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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的项链。” 她冲人喊。 付锐头也不回,抹最后一下胡茬,抛起毛巾,落下的毛巾遮挡一瞬他眼角的斜视。 当她抓下盖脸的毛巾时,他已经转回脸,拿出干净衣服套头穿上。 “大叔,见面会上我还没看清。能再给我看一眼吗?” 她看着男人微微晃动的腰背。男人对着反光镜面,脸左右一偏,端详自己的胡茬。 她又问了一句,脚步没动等待回应。可男人摸完胡茬,又梳起湿发,明摆着当她是空气。 一口气堵胸口,她的眉毛渐渐竖起。 目光恶狠狠地瞪男人的后脑勺,接着转向他脖背露出的一小段细绳。 凝视着,眼部肌肉轻微跳动。 盯的地方,细绳凭空挑起,锁扣小扳手按下,链尾断开小口,正要夺回来时,却被付锐发现,大掌按住吊坠。 “小子,拿人东西要经过他人准许。” 她的眼神一松。 脖子上已经解开的项链随即滑落,手掌合拢,抓住,垂下的链条交叉甩动。 男人转过身,双肘高抬,重新系锁扣,他头微低,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家里没人教你吗?”他说。 她神情一变,冷冷吐出:“关你屁事。” 接着,转身走向自己的床位,路过卫生间,博希探出一个头好奇地瞧他们。 她随意一瞥,见他拿着花洒冲洗水壶表面上的血迹。脸换一侧,又看向铁栏门,那个哇哇叫的马大鞭早就没有了踪影,地上留有一滩半干涸的血块。 “他被狱兵抬走了。”博希手里忙活冲刷,不忘抬头为她解答。 “哦。”她大步跨去,膝盖碰到床边后,又大幅度转身,发泄似地坐在床上,身体上下弹动几下。 对面,付锐单腿靠坐墙壁,他们俩的床位刚好相对。 此时,这个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或许是她瞪眼的目光太炽热,男人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肘抵着膝盖,手腕上抬,手指伸进衣领勾起项链,粗糙有力的指尖顺着金属链绳滑索到吊坠,稍微停顿一下后,另一只手伸来辅助打开吊坠。 她忍不住挺身抬下巴,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动作。 博希突然插入他们之间,拿着水壶问:“谁要喝水?”他的脑袋左右摆动,清澈含有询问意味的眼神从付锐那里转到她这里。 正看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打断,她腾起身,看似走向博希,实则眼睛透露她的目标是付锐。 手向他搭来,博希以为她要喝水,“你要喝?哦~你刚才没喝上,我等下再去打纯净水。” 她的注意力全在付锐手指间托起的展开的吊坠上,根本没听进话。 博希往门外移动,她也跟上,紧紧贴着背部,两人忽然成了连体兄弟。走向大门的路线刚好经过付锐。 手搭在博希肩上,身体对着门口,她的头却使劲往付锐那里伸。马上就要走出去,她停在原地。前面还在走的博希上半身摇晃,还未落地的脚后撤。 “付芮?”他问。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眼神滑溜一圈,放在付芮脸上。“走啊,不去吗?” 她一愣,没接上话,就听博希自言自语:“不去也没事,我去好了。”他从手下脱离。 回头发现付锐已经收起项链。 被发现了。 她赶紧喊住博希:“等一下。我也去。” 他们一起走在过道上。 左侧栏杆外,暴起一阵吵闹。付芮伸头去看,底层一楼是一个活动区,犯人都在下面。方才那阵吵闹来自一方擂台。 她瞪大眼,瞧着擂台上两个大汉你一拳我一拳,打得汗飞血流。 没人管管吗?她看一圈样貌不好惹肥膘肌肉的犯人们。 没有狱兵看守,没有严肃的管控,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她还以为自己在丽南镇看地下拳击。 “你可以去玩玩。”博希回头说。 “玩?这里不是监狱吗?那些狱警在哪?不怕暴动吗?”她三个大问脱口而出。 博希奇怪地扭头望她,沉吟一会儿,眉眼开朗,“付芮是刚来监狱吧。” 她点点头,眼睛一直放在擂台上。 “到了。” 博希停下脚步,提起水壶,放在光滑的台面上。她端正视线,看着眼前的茶水间。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灰色调茶水间装修风格让她想起办公楼里的茶水间。 贴墙一排柜台,中间挖空,露出三个水龙头嘴。 博希打开中间的水龙头,热水流泻。 “要喝点咖啡吗?” 空中响起塑料袋抖动的声音。 她看到博希摇摇手里的咖啡粉,下巴掉下一截。 “这里真的是监狱吗??” 头摆动,东张西望。 博希撕开包装袋一角,冲了一杯,香味四溢。他带着付芮走向中间长条吧台,二人并排坐。 头顶是一列橘色吊灯。 她摸着黑色大理石的吧台,冰凉,光滑,干净的台面清晰映出自己的脸。 一杯热咖啡推进她的手心。 “这里是监狱啊。” “监狱?犯人来监狱不遭受应有的罪罚,来享福?太荒唐了吧。” “……这些都不过是断头饭。” 摩挲玻璃的手指停顿。 “什么意思?” 博希挺起背,满含忧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眼熟,一个重犯怎么会有上位者的压迫。 迟疑一秒,对方头肩垮下,又变得虚弱沉闷。 心中莫名松口气。她想,身高高就是有优势呀,要是博希再壮一些,那些作呕的重犯肯定不会欺负他。 想到重犯,接着又联想到博希口中的“断头饭”。 “断头饭,是什么意思?帝国不是废掉死刑了吗?” 旁边的男人低头沉思半会儿,慢慢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过我,为什么不在地下干活。其实,我也感谢自己不用去地下,跟那些呆一个空间里。” 他转过头,付芮刚好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每日在地下做什么。” “我以为是挖矿,或是扩建地下基地。” 博希摇摇头,“真要是你口中说的,他们根本享受不到现在的待遇。那是一个要人命的活。谁也不知道哪天被感染,立刻暴毙,庆幸的是,这个死法不痛苦。” “感染?!”她上身凑近。 “是的。”他眼里的忧郁一扫而光,严肃地正视她。 “为什么会感染?” “暗河。他们每天去地下不是挖掘,而是填补设防线。” “暗河?!” 坠落峡谷的画面从她眼前掠过。 她的反应很大,引起博希的注意。“你知道暗河?” 她回过神,拿起咖啡看也不看大喝一口,结果被烫到喷咖啡水。 吐舌,手飞快上下扇风。 瞧到狼藉的桌面,反射性伸手抹水。 “脏,有毛巾。”博希抬手制止,接着转身拿起干毛巾,铺在桌面吸水。 见博希低头忙活,她扯开话题,“横竖都是死,那他们干嘛还要去。” “为了活。” 他长腿跨到水池边,手拧毛巾,深棕色汁水砸落不锈钢池底,啪啪哒哒。 差不多后,他打开冷水,冲洗揉搓两遍后,又折返,铺开在桌面上,熟练抹两下,大理石吧台干净到发亮。 “我不理解。” “可以减刑。”他手停顿,抬眼万分认真地看着她。“据说,有几个成功出狱。” 付芮眼睛发亮,与大理石吧台相映交辉。 “噢——” 外面突然乱哄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她看向外面。 看来拳赛已决出胜负。 “去玩玩吧。”博希说。 “那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她脚尖朝外,手搭在台边。 博希一笑:“你没来的时候,我不照样一个人打水回房。” 她点点头,手指离开吧台边缘,向外走去。 转右走去,镜面墙映出她胸口沾上咖啡渍的编号,A050103。 恢复正常的红肿手指抹一抹咖啡渍,毫不在意地继续走。 重犯牢房在二楼和三楼。A区5号分监区,200号人全挤在里面。 走下楼梯,还没踏出一步。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大减价促销市场。 捂着耳朵,挤进混合臭味的吆喝叫卖人群里。 一楼活动区域很宽广,不仅有擂台,还有……舞台? 她不自禁地被人推着走,舞台上,几个身材不错的大男人扭着腰和屁股。惹得台下群众发出狼嚎。 又把耳朵捂上,这时,一个年轻点男人擦肩而过,他说的一句话钻进指缝里。 “有啥好看的。据说过几天会新来一个修女,可漂亮了。” “真的呀,到时咱们找机会把她搞过来。” 有人附和,发出嘿嘿坏笑。 要离开的脚收回,她站定双脚,脑海里闪过安宁儿的脸。 身后又是一串污言秽语,他们的哄笑声加大。 ——“女人啊,就是□□。” 砰! 前一刻还蔑笑作出上下□□动作的男人,猝不及防向前摔,上半身飞进舞台下。 舞台周围一片寂静。 男人们脸上的笑凝滞,他们齐齐看向活动右肩膀的付芮。
第29章 监狱老大 刚看完一场擂台赛的观众又把新奇的目光转向舞台中心。 舞台上几个大男人停下别有风味的舞蹈,嬉笑地往一个地方涌。他们蹲在舞台边,脚碰脚,肩膀撞肩膀,好笑地看着底下骂骂咧咧爬出来的男人。 “他奶奶滴,谁偷袭老子!” 蹲舞台的一个男人讥讽地笑:“田巴,你再猴急也别钻我们□□底呀。” 男人不耐烦地推搡舞台上的男人。 他们也不恼,笑作一团的举止行为颇有一番女孩味儿。其中一人指指田巴背后。 他一转头,一群高矮各异却体魄不小的男性群体前,站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 此时,周边人越聚越多,黑嚷嚷一片。 其中好生事的人喊:“哎哟,被一个毛头小子打飞,那姿势咱们大伙开大眼了咯。” 话音刚落,其他人适时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田巴感到脸部瞬间燥热,看向付芮的眼神里,明晃晃地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付芮肌肉瞬间绷紧,脑子仿若被冰砸到,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然而,对方并没有冲上来喊打喊杀。 他迈步走上前,一只手向后伸,摸着腰,脸上还作出隐忍疼的表情。 “毛小子,我跟你有仇吗?凭什么打人?!” 她的眼神先上下扫描对方,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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