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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芮目光灼急地扫视向他们围拢的怪物们。 重重黑影间，最后一个混种断气在怪物裂嘴里，他绷直求救的手臂砸落在地。 短短时间内，营地的混种们再无活口。 “安宁儿！” 她回头高声催促，却发现安宁儿站在原地。 安宁儿垂着头，双手持枪合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距离几十米外的怪物们咆哮着冲来，向安宁儿发起攻击。 付芮飞下来，停在安宁儿面前。 “安宁儿，你在干什么呀，坐我前面来。” 她上身往后，留出一个位置，勉强能挤进一个女子。 安宁儿嘴里低声念叨完很长一串字，才抬起眼看付芮。 付芮愣住，从对方发红的双眼看出一个坚不可摧的使命。 “付芮，你带他们走。”她手中的双枪绽放白芒。 “你——呢？” 白光消失，双枪合二为一，变得更大更长，中间悬空一颗蓝色能量珠。 神秘的翻滚的幽幽蓝光照映她们两张脸。 “我要替无主之神，扫除这些来自深渊的恶鬼。” 安宁儿轻轻一推付芮，“走！” 随后，孤身一人朝冲来的怪物们走去。 付芮久久凝视着纤细高挑的背影。 背后的伤员突然抽搐，差点翻下车，她连忙回头反手扶住。 轰—— 耳边传来巨响。 她心中一颤，甩头看安宁儿。 巨大的冲击波扬起炸得七零八落的怪物碎片，裹挟着它们快速穿过被蓝光圈笼罩的安宁儿，势不可挡地朝她袭来。 她连忙驾驶车升高，然而躲不过范围宽广的冲击波，车子倾斜着飞出去，她咬牙死死控制，顺着一个斜切角度滑飞出一条大大的弯弧，成功飞出范围。 她甩甩头发，脸上牢牢沾着一层黏糊糊。 作呕的焦肉味在散发间若隐若现。 再望最后一眼战斗，车子载着人再升高，飞向远处。 轰炸声，冲击波，断断续续。 飞驰在高空中，她望着底下前仆后继的怪物们，经受那么多次核弹击，还是黑压压一片，它们都是哪里来的？怎么杀也杀不完。身体一抖，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照这样下去，安宁儿会被它们耗死的！ 手按住胸膛，一颗焦急的心不停顶撞。 她四处眺望，找到一处高地洞穴，将人一一扶进去后，跳上车往回赶。 她没察觉到，一团巨物悄悄潜入洞穴，微弱的尖叫消散在疾风中。 返回的路程中，她闻见另一种恶心的腥臭味。随着车子的降低，这种味道越来越浓烈。 她狠狠折眉头，目光如炬盯着黑影里的一点白。 车子低空飞行，前方有一团怪物尸体堆，此时，它们起起伏伏，似要站起。 起死回生？她惊疑不定，打算从旁绕开走。 车头偏向右侧，她没看到起伏的怪物尸体翻滚一面，重叠在另一个怪物尸体上。 一个小女孩脑袋从下探出，她举高双手，目光紧紧追随付芮后背，肉翅激动地扇动摇晃，一蹦一跳喊人。 “付芮姐姐！付芮姐姐！” 什么声音？！ 她放慢速度，四处张望，在身后看到一个小白圆忽高忽低。 乐乐吗？ 她折返飞回去。 小白圆上细化出人的五官。 是乐乐！ 她停车落地。 清晰看到乐乐站在一个凹坑里，坑周边躺着怪物尸体。 她单膝半跪，本想拉乐乐出坑，但看一眼前方远处参战的怪物们，怕引起注意，直接跳下坑。 乐乐瞪大眼与她面面相觑。 “乐乐，徐大爷呢？还有小天和小兔呢？” 乐乐眨眨眼，“徐大爷和小兔姐姐在你们出去后，也外出了，一直没回来。小天哥把我藏在这里去追大怪物，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水汪汪含泪的眼满是惊吓。 付芮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女孩。沉默的打算：是先送乐乐去山顶洞穴，还是带回安宁儿一起走。 思索不过几秒间。 她松开怀中的乐乐，低脸再三叮嘱好好藏在坑里，千万不要吱声。 乐乐眼眶兜不住泪水，咬下嘴唇，依依不舍地目送付芮跳出坑，骑上车，呼地一声朝怪物群飞驰。 她双手撑着坑壁，两眼一直望着付芮。 突然，一团黑影笼罩整个坑。 属于野兽的膻味压着腥臭瞬间钻入鼻孔。 她蹙鼻，刚反应过来的刹那，整个人被拔出坑，尖叫声隐没在闷臊的毛发里。 黑色巨影伸长脖子看一眼坑底，一条不起眼的裂缝突然迸开。 细细的裂缝逐渐扩宽，冰层爆裂的声音越来越响。它以坑中心为出发点，向两边咔咔扩裂，原本一整块宽阔的冰层彻底断裂成两半。 见此，怪物首领四肢着地，转身往回狂奔。 奇怪的是，裂缝没有往它所跑的方向继续走，而是向着付芮离去的方向。 怪物首领奔跑的速度极快，攀爬冰山的速度也不逊。 头顶有一块延伸出去的高台，三个人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一个老年人和一个女孩。 它停在女孩前，一把甩出几乎闷晕的乐乐。 小兔没有看脚前的小女孩，蓝色眼眸微眯，瞭望底下辽阔的冰层迅速四分五裂，如同风化的外壳一点一点剥落，碎块隆隆坠落进底下空荡荡的黑洞。 闭上一会儿眼，意识附身在快速流动的血毯上。 “快些，再快些。” 再次睁开眼，蓝眸深深望着黑洞，目光仿佛穿透冰层，看到湍湍而来的血毯更加壮大。 付芮离开的前两天，她特意选中这块凹地，几经观察地势，推测应该是块河流聚集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冰封千里。她不好奇原因，彼时她只明白一点，这里可做陷阱。 她趁营地还没跟随付芮搬来，命令血毯聚集全部力量挖空底层，只留上面一层两米厚的薄冰。 “既然付锐要你死，我还是得执行的。” 更远的，未受惊扰的一半冰层，枪火与吼叫交织不断，黑压压的怪物们杀红眼，一副视死如归，还在疯狂围剿安宁儿。 他们毫不知情，自己即将成为食物落入血毯。 怪物们实在太多又凶猛，丝毫不给救人的空隙。 付芮骑着车盘旋在高空中。 后方异响醒耳，那声音好似雪崩，又好似玻璃遇冷遇热而炸裂。她回头目眺远处，发现底下冰层竟然在快速爆裂。 望不到边的黑落落大洞追赶吞食冰面，简直叫人胆颤，后背竖毛。 “安宁儿！冰层在裂开！冰层在裂开！听到了吗？” 怕人听不见，她向下俯冲，距离怪物头顶非常近。 个别怪物抬头露红眼，刚好发现她，它们抬起前肢向上跳高，不停地找机会翻她下车。 她立即飞高，换个位置再飞下来喊人。 当她再飞下来时，只见怪物群中白光大放。 “付芮，接着。” 一把比白光还闪亮的银枪抛高，与她眼睛持平，她下意识伸手接住。 失去一半武器威力，安宁儿差点被吞没在怪物里。她一手开枪，一脚踢挡扑来的怪物。 “开枪，拉我上车！” 两人如同双胞胎通感，付芮立马领悟安宁儿的意思；紧握的手枪识别出她的生物信息，听候差遣。 付芮单手抬枪扫射安宁儿无法顾及的背后，另一只手掌控着车慢慢降落。 她们二人合力扩大一圈安全地带。 车底悬浮冰面一掌高。 “上车。” 安宁儿看一眼后座，身手利落地翻坐上。 付芮接上人，嗖地冲上天，很快甩开底下干蹦着的怪物们。 它们见人跑了，想也不想狂追逐，等最前排的怪物踏空掉落，才意识到不对劲，可后面不知情的怪物们依旧向前冲，一浪推一浪，通通坠落，咚咚砸进红艳艳的血毯，临死挣扎一番，眼睁睁看自己骨肉融化，变成血毯的一部分。 付芮目光隐忍。 怪不得总是闻到腥臭，原来血毯一直蛰伏在地底下。 这股味道很早就在提醒她了，如果要是能察觉出，营地的各位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看着下面深渊般的空洞，她忽然想起乐乐。 遭了，乐乐还在坑里！ 加快飞行速度。她焦急的视线看向远处一条白白的细岸。 千万不要是掉下去，不要。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看着怎么飞也越不过去的黑洞，她的心越来越沉。 远远地看到一半竖截面的坑，心彻底坠地。 车子悬浮在空中，缓慢漂浮。 “怎么不前进？” 身后，安宁儿问她。 她眨眨酸涩的眼，好一会儿才开口。 “乐乐，她，她……我让她好好藏在坑里。她，就真的一点也没动。” “乐乐人呢？——” 安宁儿顺着付芮僵直的视线，看到只有一半的坑。 她立即明白，乐乐肯定是掉下去了。
第62章 再次生离死别 车子降落在岸上。 安宁儿跳下车，蹲到坑边，往底下张望。 “我去找她！” 付芮不敢看一眼安宁儿表情，车头朝下就往深渊冲。 “等等！”安宁儿抬手阻止。 万分自责的付芮哪里听的到，即使听到，她也不会停止行动。 安宁儿深呼吸，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惊讶，仿佛她很早就知道付芮一定会这么做。 快速切换枪的模式，枪口朝断裂的冰壁射出抓钩，确定牢固后，又愤怒地扣下两块大冰块抓进掌心，然后站起身跳下去，脚下穴风旋翻她的衣角。 耳边是无限拉长的索索声。 她看到付芮的身影后，抡起手臂，狠狠投掷出两块大冰块，精准砸中付芮的脑袋。 付芮捂头仰视，瞧见安宁儿。 “停下！不要冲动！” 安宁儿冷声呵斥。 车子果然停下，安宁儿跳上后座，握枪的手一抖动，与钢索断开。 “还不快上去！” 付芮惭愧的眼神浮现点点委屈。安宁儿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 车子向上飞起，她们之间变得沉寂而冷漠。 付芮沉浸在羞愧中，没有注意到一点带着杀气的锋芒从远处朝她们发射。 车子飞升超过岸边，一柄长长的冰柱插进车身。 轰隆！ 车子冒火花，浓烟瞬间滚滚。 她们跌跌撞撞坠下，刚好落在岸边。 着火起的烟雾浓的如同黑色帷幕，笼盖坠毁现场，也遮住了时刻关注她俩的视线。 “看到是什么方位？” 小兔侧视身旁的小天。 小天眼瞳收缩放大，闪烁不断，看到某个点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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