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孝瓘解了风帽露出完整面容的时候,守城的官兵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高孝瓘眼尖地瞥见有个传令兵匆匆跑上了城楼,藏在背后的长剑悄悄出了鞘。 果然。 城头上数支长矛对准了她,下一刻剑气冲天而起,袭向她面容的利刃被无形的风挡开。 “将军!”斛律羡按刀站着,传令兵附耳过来的时候,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大将军,不能再犹豫了,得速战速决”高俨拖着染血的长剑过来,他的对面是被几个侍卫团团围起来的和士开。 “高俨!你疯了!杀了我你也没什么好下场!你母后……还有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和士开捏着公鸭嗓,因为恐惧愈发显得声音尖利。 “还有你……斛律羡!你个死突厥野种!你这是以下犯上,是忤逆!我……”他准备了一大肚子脏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斛律羡长刀唰地一下出了鞘,砰地一声杵在了地上。 那刀尖上折射出的森冷寒光让他霎时住了嘴,抖的愈发厉害,一股难闻的异味弥漫开来。 高俨扯着嘴唇笑了:“今日你非死不可,等你死了我再拿着你的人头去向母后请罪” “住手!” 高孝瓘飞身而下的时候,斛律羡的刀比她的剑快了一步,血花四溅。 和士开躺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尸首分离。 高孝瓘快步走过来,一剑斩向他的肩胛骨,斛律羡挡了一下没挡住,捂着伤口往后退,眼眶泛了红:“王爷!” 高俨上来拦她,被她举起的长剑抵在了胸口,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要不是看在你是高家人的份上,如此冲动行事,还连累斛律将军为你背黑锅,我早就让你皮开肉绽了!” 高俨剧烈喘着粗气:“四……四哥……” 高孝瓘收剑回鞘:“还不快让人把这收拾了” “陛下,起风了,回去吧”侍从贴心地替他加了一件披风,高纬将手里的千里眼递给他,语气淡淡地:“和士开死了” 侍从陡然一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 少年天子未见怒容,反倒有些愉悦:“四哥也回来了,走,去给母后报喜去” “你们这事做的太不干净了,玄武门杀人亏你们想的出来!” 下人来递茶,高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自己亲手把茶送到了高孝瓘手边。 “四哥说的是,我们这也是没法子,和士开实在是欺人太甚!四哥远在渤海自然不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 高孝瓘抬了下眉毛,斛律羡拉了一下这位少年人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高俨倒是听劝,噎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什么风声都瞒不过您的耳朵” “玄武门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和士开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天子近臣,想他死的,不是一个两个,轮得着你们当出头鸟?” 高孝瓘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派个刺客暗地解决的事如今弄的昭然若揭,陛下若不彻查过不了太后那关也有损天子威仪,下令彻查便又寒了群臣的心,当真是难做。 “四哥救我!”话音刚落,高俨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脚边。 高孝瓘揉着眉心沉默不语。 “陛下,当真如此?” 高纬吹干墨迹:“去,交给桃枝” 刘桃枝——当今第一大杀手,只要是出现在他的暗杀名单之上,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近侍不敢多言了,匆匆下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信鸽的咕咕声,高纬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太后,太后,您不能进去!”宫门外一阵喧哗。 高纬微微睁眼,虽是亲生母亲,但他着实无多少好感,和士开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母后您怎么来了?”话虽如此,高纬还是摆出了一脸诚惶诚恐,理了衣冠亲自下殿迎接。 “皇儿,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和卿一个交代?他好歹照顾你多年,就这么不明不白……”胡太后双目含泪,泫然欲泣,一把攥住了他的手,随着她的动作,脸上那厚厚一层脂粉都好似往下掉。 高纬恶心的不行,却还是强忍着笑意,一脸为难:“母后……您也知道兰陵王回京了,有她做靠山,皇儿哪里敢动斛律大将军,您是没看见宫门外那列的整整齐齐的三千玄甲军吗?那可都是兰陵王的旧部啊……” 胡太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狠意,她这个儿子向来是懦弱无能的,好在最为听话。 “你只需下一道圣旨,把她骗进宫来,三日后,不就是端午家宴吗?哀家看这个日子正合适” “驾!驾!追风,快些!再快些!”追风日行千里,马不停蹄,郑子歆趴在它的背上,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 追风嘶鸣了一声,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境般也拿脖颈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夫人,歇会儿吧,再过百里就是邺城外了”小五从身后赶来,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递给她水袋。 郑子歆摇了摇头,放追风去歇脚吃草料,自己却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它吃的差不多,又一声呼哨唤它回来,翻身上马。 “夫人,马尚需休息,更何况是人”小五拉住了缰绳,说时迟那时快,刺客的直觉突然让她做了一个动作,顾不得尊卑,一把按下了她的腰,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郑子歆倒抽了一口凉气,缓缓抬头,那支嵌着桃花的尾羽深深扎进面前的杨树里,杨花簌簌而落。 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树梢上:“恭候多时,拿命来吧”
第127章 “夫人小心!”小五一把将人推至了身后, 腰间短剑出鞘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男人只是静静站着浑身就充满了无形的威压, 她深知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时刻准备着以命易命。 郑子歆大场面见的多了,倒是镇静自若, 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示意稍安勿躁。 连小五都如此紧张, 此人必定深不可测,刚刚那一下绝非失手, 而是示威罢了。 “阁下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男人指尖把玩着一枚嵌了桃花枝的尾羽, 半张脸被面具遮着,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你——”小五气急拔剑,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身形犹如鬼魅,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冰冷的指尖已经扼上了她的脖子。 郑子歆被迫仰头大口呼吸, 男人指尖微微用了力,她的眼前很快一片漆黑。 “王爷您不能去, 这是鸿门宴!”玄武门那日过后,朝堂一片风声鹤唳,虽然气氛紧绷, 但出乎意料地,谁都没有动作。 高孝瓘正常进宫述了职,临别之际高纬还亲自将她送到了宫门口。 至于斛律羡与高俨更是罚的不痛不痒, 一个降职察看一个不过罚俸禁足了事。 若是大发雷霆倒还好了,平静湖水下往往潜藏了更深的波澜,斛律羡都懂的道理,高孝瓘怎会不明白。 “让开”高孝瓘往前迈一步斛律羡跟着往前走一步,她忍无可忍抬手正欲一掌击向他的肩胛骨,未料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王爷!”斛律羡大惊失色。 “别碰我!”高孝瓘一把推开他,勉强撑着膝盖自己站了起来,眼前有些发黑,她努力闭上眼又睁开还是徒劳无功,急火攻心之下心口一阵绞痛,哇地一下涌出血来。 “王爷!”斛律羡猛地扑了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来人,快去请大夫!” “元钦你疯了!快放我出去!”女人的呼喊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响彻走廊。 刘桃枝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杀了?舌头拔了?” 对方投来极具威慑力的一眼,他悻悻住了嘴。 郑子歆一拳砸在木门上,没有高孝瓘那样的天生神力自然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因为长久的呼喊嗓子已经喑哑下来,却还不放弃死命掰扯着门上挂着的铜锁。 “元钦,你不放我出去是吗?”郑子歆四下翻找着,知道他能听见。 “别白费力气了,你想上吊屋里连根绳子都没有” 元钦就站在门外,嗓音低低的。 七日前从桃枝那儿听说了高纬想杀郑子歆的消息,他本想置之不理却还是坐不住了,亲自跑来北齐阻止桃枝,也抽丝剥茧了一番北齐的局势。 兰陵王凶多吉少。 而他不可能让她去送死。 “是吗?”郑子歆打开了窗。 凌冽的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鬓边的发。 她看着楼下冰冷的青石板路,微微闭上了眼。 “不好!”元钦似有所悟,猛地推开房门,那抹月白色的影子已如轻烟一般消散在空中。 “扶……扶我起来……”高孝瓘吃力地下床,视线一片模糊不清,身上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斛律羡无法,只得缓缓扶她站了起来。 “大夫说……”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嗓音晦涩。 未曾料到的是,斛律羡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为什么……不早点医治?” “无药可治”高孝瓘摇了摇头,一反常态地冲他虚弱地笑了一下,笑意轻薄如早春枝头绽放的薄雪。 只是轻轻一触,就随风消融了。 “我毕生所求不过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是我作为兰陵王必须要去承担的事” “而作为高孝瓘”她默默攥紧了他的手。 “我从不求人,只求你一件事,保护好歆儿和无忧” “他们……他们在……”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豫章” “为什么不告诉夫人……”斛律羡痛心疾首:“是那次采药受的伤吧?” 高孝瓘摇头,缓了会儿觉得有点儿力气了,自己站起来摸索着披风穿上系紧。 “没有用的,告诉她徒增愧疚而已,她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斛律羡沉默,不再多说什么了,高孝瓘这样的心境他从前不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夫人和小王爷的,只要有我斛律羡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一根毫毛” 高孝瓘拍了拍他的肩,无言的感动。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红衣舞女来回穿梭,露出雪白的大腿和白花花的半截胸脯,敬酒的时候少不得有些官员要上下其手,高纬不仅不阻止,反倒是头一个享乐的,左手抱了新进宫的答应,右手搂了刚刚献舞的美艳女子。 高孝瓘坐在右首头一位,目不斜视端坐着,桌上的美酒一口都没尝过。 高纬瞥她一眼,放那舞女下去:“去,给兰陵王看酒” 先前有舞女给廉洁的大臣敬酒不受血溅当场,是以舞女走的战战兢兢,那酒都快洒到了她衣服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