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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凉的跟冰块一样,高孝瓘微皱了眉头,“茯苓白芷连翘陆英来换盆碳火再拿个手炉来!” 怎么伺候主子的,她忍不住要出声数落了,又听的那人低声笑了,“不是你让她们出去的,这会儿又怪别人伺候不周” “你倒是个豁达性子,把那几个丫鬟宠的跟主子一样,没大没小也不懂规矩”高孝瓘扶着她在榻边坐了,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中暖着。 她的感情生活纯洁如一张白纸,对男女之情一知半解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纯粹随性而为,想替她暖手就暖咯。 郑子歆却有一丝羞缅,隔的近了能闻见她身上有些淡淡的草药香气,那是长年累月受伤上药才留下的味道,这个角度太暧昧了,彼此呼吸相闻,几乎就能感觉到她的唇就近在咫尺。 她想将手抽出来的时候那人又一把拽了回去,几乎是有些气恼了,“你做什么,这荒郊野外的着凉了怎么办,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扎针吧!” 毫无轻呷调戏之意,只一派关心她的热诚溢于言表,况且这人掌心温暖干燥也是十分舒服的,郑子歆心下一软,便也就由她去了。 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抗争两句,“托你吉言,我还真就会自己给自己扎针” 人体720个穴位别说今生了就是前世她也是摸的滚瓜烂熟的,更何况今生还得了名医董奉后人的真传,那可真真是中医鼻祖,杏林泰斗。 高孝瓘气结,又不忍真的松开她,“真是拿你没办法” 言语中的宠溺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郑子歆却暗自一惊。 她和她的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国公爷还是莫要在背后说人坏话了,小心隔墙有耳”茯苓端着炭盆进来,话音刚落又猛地停在了原地,将炭盆放下,轻咳了两声,“那啥……国公爷和夫人就早点就寝吧,奴婢就不打扰了” 说罢又一溜烟地窜出了营帐。 “茯苓说的对,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高孝瓘将手炉塞进她怀里,自己伸手去解衣带,郑子歆吃了一惊,“你不回军营了?”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让我回去吗?”莫名的有些不快,她微皱起了眉头。 “可是明天……” “明天的事明日再说,今天先睡觉,困死了!”她说着翻身上床,顺便也将那个人拽了上来,郑子歆猝不及防间被人拉倒在了榻上,因为紧张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两个人之间贴的极近,她低下头就能看见那人轻颤的睫毛,脸上有一丝不安,在她逐渐变深的眸子里红了耳根,微微偏过头。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你拽着我的衣服我怎么放手?” “咳……”郑子歆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想要松手的时候又觉得掌心有异,触到了一团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还未等她动手那人就一把将她拽了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赶紧休息,不然明早可就有的你困了” 她尽力保持镇定但心跳依旧剧烈,秘密险些被揭穿的恐惧夹杂着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从刚刚她粉面含春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竟是她娇艳欲滴的红唇,高孝瓘摇了摇头将还想转过去抱住她的冲动甩出脑海里。 简直是莫名其妙,刚刚她那一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郑子歆心里有气,哼了一声也转向了另一侧睡了,倒是将那奇异的触感忘的一干二净。 次日清早天还未亮高孝瓘就起了身,山间蒙了一层薄雾,阴晴不定,让人心里也笼上了一层阴霾。 “将军,昨夜太后降下懿旨今日操演照常进行” 她刚出了营帐就有人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身边,单膝跪地禀道。 “不出我所料,去叫弟兄们起床,今天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汉子抬脚欲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了他,微皱了眉头,脸上有担忧。 “待会儿让五百龙骧卫过来守住夫人的营帐,不得有半点闪失” “将军,龙骧卫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本国公的话也不听了么,正因为是精锐才要担起最重要的任务!” 那人浑身一震,抬眸迎上她坚定的目光也为之一振,“是,将军!” “什么时辰了?”郑子歆起身的时候,天地间万籁俱寂,一丁点儿声响也无,安静的太不寻常。 “回夫人,已是巳时了”白芷上前来为她更衣,在她耳畔低声道:“国公爷派了五百精兵过来,奴婢先让他们化整为零藏在山野里了” “做的好,茯苓呢?”郑子歆点了点头,下了榻。 “前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她眉间也闪过了一丝忧色。 郑子歆点了点头,“你放心,她机灵着呢,准备准备咱们去陛下那儿” 所有世族女眷的营帐都在一块儿,出了自己的营帐没多远就到了大营的出入口,果不其然被人拦了下来。 “夫人止步,眼下操演正在进行中,全营戒严,暂时禁止出入了” “放肆,本夫人要去看望自己的夫君谁敢拦着?!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她头一次拿出国公夫人的威势压人,竟也学的有模有样,那军士面有难色,片刻后又咬了咬牙,硬声道。 “今日就算夫人砍了末将,末将也不能让您出去!” 郑子歆冷笑了几声,脸色冷下来,凝若冰霜。 “本夫人若是非要出去你又待如何?!” “那就休怪末将不客气了”几个军士上前围住了她,纷纷亮出了兵器,大有她不回去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本夫人的夫君可是开国元勋,一品国公,你们如此对待本夫人就不怕她下了演兵场回来要你们人头落地!” 提到高孝瓘那几个军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对视了几眼,为首的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狠色毕现。 “恐怕国公爷是回不来了,夫人若是执意如此就休怪末将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几个人僵持不定间,早有一行人借着起伏连绵的大营躲藏到了营地的边缘,这里防守最为薄弱,一个做太监打扮的男子悄悄扑上去一记利落的手刀解决了正在巡逻的兵士,冲着后面挥了挥手。 陆英扶着郑子歆从营帐后面钻了出来,小跑到了栅栏边,在两人的帮助下攀过了半人高的栅栏。 “有劳将军了,劳烦将军再去大营探望一下我的父母是否安在,提醒他们多加防范,如此子歆就安心了” “夫人太客气了,保护您是我们龙骧卫的职责,只是要让您孤身犯险……”他脸上露出了难色,之前国公爷交给他的命令明明是保护夫人的安危。 “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如此身份行事才不会太引人注目,若能成功营救陛下出牢笼那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你们国公爷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还是夫人思虑周全,末将自愧不如” 郑子歆微微一笑,这是昨夜两人商量出来的计策,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第25章 帷幕 检阅过三军阵容之后操演便正式拉开了帷幕,既是演练为防刀剑无眼,三军都换上了木刀木剑,箭簇也削了尖部,大规模的杀伤武器如劲弩之类的一概不允许使用。 三军以围场外三十里的一峡谷为界,各自安营扎寨,若是谁先能率军突破另外两军的挟制进入木兰围场便算获胜,若是一方受伤人数超过一半或是主将被擒那么便算全军覆没。 看起来简单的目标实施起来却有不小的难度,首先峡谷周围地形复杂,各自扎营的地点都是保了密的,说不定你刚一出谷就迎面对上,也有可能你累死累活搜寻半天也毫无敌军的下落。 而高孝瓘志已不在取胜而是拼命阻止高孝琬进入围场,若他进入围场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有太后从旁辅佐,借个陛下如今伤重的借口监国,改朝换代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况……子歆还在里面,她是决不想看到她有任何危险的。 营帐里她说完新的作战计划,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一室静寂,针落可闻,此番突然变动也让众人措手不及。 良久,陈懿才出言打破了沉寂,面有难色,“如此兵分两路,胜算全无” 御林军的人数相比京畿军和骁骑营来说本就不存在优势,他们的长处在于机动性强,而山路崎岖马匹基本上也就是个摆设,长途行军也都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相比作战经验丰富的京畿军来说弱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若是集中火力往一处冲杀说不定还能冲出重围。 高孝瓘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但她无法向这些耿直的大老粗解释如今形势是怎么个不明朗,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太后联合高孝琬意图不轨,她拿不出有力的说服条件,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听她的。 她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冷下来,“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本国公吗?” “信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沙场之上军令如山,如今国公爷已被削了兵权,还是听陈将军的吧” 有人低声劝道,高孝瓘冷笑了一声,焦急起来一拳砸在了桌上,桌上的茶盏都跳了几跳,晕湿了地图。 “为将者,军令如山固然重要,但更要紧的是忧国忧民,忠心不二,你们若是愿意就按之前的计划来吧,我只奉劝各位一句,恐怕中途有变,诸位哭都来不及!” “若是还有愿意听从我高孝瓘差遣的,就弃了那木刀木剑,今日少不得要大干一场,我高孝瓘没别的能耐但至少能让你们活着见到父母亲人” “你们自己考虑清楚吧”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她径直拂袖而去,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疑不定,陈懿好不容易得了兵权就盼着大显身手好加官进爵,如今被她这一呛顿时脸色铁青,将兵符往桌上一拍,怒道。 “兵符在此,是跟着本将军冲进围场加官进爵还是信国公爷那莫须有的话,你们,自己选吧!” 几个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兵符终是咬了咬牙跪了下来,“末将愿意听从陈将军差遣,万死不辞!” 仅仅只有三个人没有下跪,互相对望了几眼,点了点头,又冲着他抱拳行礼。 “国公爷对我们有恩,人不能见利忘义,恕难听从将军号令了” 说罢,一一退出了营帐。 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外地的军队进京前来勤王,但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未成定数,高孝琬没有明目张胆举旗造反她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到时候被太后反咬一口她可就是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为今之计只有…… 高孝瓘长叹了一口气,子歆,就靠你了。 “夫人,这里营帐这么多,究竟哪座才是陛下的营帐啊?”两个人躲在草垛后,陆英压低了声音道。 “你找那座最大的便是了” “看见了,奴婢这就过去”陆英准备起身的时候,她又一把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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