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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有旨,请几位公子去坤宁宫一趟,刻不容缓” 徐公公宣读完高洋口谕之后,特意看了高孝瓘一眼,高孝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敢问徐公公,皇叔召我们有何贵干?” “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几位公子,请吧” 刀锋扑面而来森冷的寒意削落了颊边几缕碎发,高孝瓘也一瞬间被激起了杀心,手里长剑一抖,正欲还击的时候,余光瞥见长廊深处有几个宫人匆匆而来,其中就有御前伺候的徐公公。 虚晃了一招,故意露个破绽给他,所幸高孝瑜也及时收了长刀,却也不忘给他个教训,手腕一翻,刀柄冲着他的小腹就是重重一击。 高孝瓘手里长剑咣当坠了地,人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小腹冷汗直冒。 “阿瓘,你怎么样了?!”高孝琬急忙去搀扶他,看他难受的紧,下意识抬头冲高孝瑜吼了一句,“不过是兄弟之间互相切磋而已,大哥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高孝琬的性格向来软绵,对宫女太监都是和颜悦色的,以往对他这个大哥更是恭敬有加,如今却为了一个高孝瓘顶撞他,高孝瑜话到嘴边的道歉又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日后上了战场再这样畏手畏脚的,当心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 这边说着话,那晌徐公公已近的前来,早已将一切映入眼帘,翘着兰花指对几人行了个礼,又故意大惊小怪道:“哟,四公子这是怎么了,是谁下的毒手将我们四公子伤成这样,瞧瞧这一脑门的汗,若是让皇上知道还不得心疼死” “不碍事的……多谢皇叔体恤”高孝瓘撑着剑站了起来,勉强冲着他也回了一礼。 “哎哟,这可折煞老奴了,怪不得宫里人都道四公子是最懂礼数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徐公公是高洋身边的太监总管,这一揖他还是受得起的,却不知怎地仍避了开来,高孝瓘在心底暗暗腹诽,面上却未曾流露分毫。 “圣上有旨,请几位公子去坤宁宫一趟,刻不容缓” 徐公公宣读完高洋口谕之后,特意看了高孝瓘一眼,高孝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敢问徐公公,皇叔召我们有何贵干?” “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几位公子,请吧” “冰……冰水……一桶……沐浴……嗯……啊……以毒攻毒……” 她这样的身子能承受朔九寒天里拿冰水沐浴? 高孝瓘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许是她不配合的态度,许是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她替她解毒而产生的心疼委屈化作了一腔热意直冲上了脑门。 高孝瓘揽紧她的腰,缓缓将人放倒在了软垫上。 “哎呀呀,今日可真是个好天气”叶上殊手持一柄拂尘,缓步迈出了钦天监,仰头看着明亮的月色叹道。 钦天监坐落于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上,隐约可见远处灯火通明,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一队队骑兵手持火把往来穿梭,纪律严明,马蹄雷动。 他唇角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来人,把这个送到兰陵王府,就说是叶某送她的礼物,可解她燃眉之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道童,又乐呵乐呵地拿着拂尘走远了。 身子软的提不起一丝气力,整个人好似浮沉在天际,每走一步都像在棉花上跳舞,偏偏又热的难以忍受,好似有一把火从头烧到脚连五脏六腑都不放过,唯一的一点甘霖来自于唇齿间,她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去承接更多的恩泽的时候,那人却猝不及防抽身离去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出手缠住了那人脖颈,将自己送上去。 高孝瓘只是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就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嗓子干渴难耐,她不停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乖,别怕……很快……很快我就帮你……” 郑子歆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一双眸子里尽是水雾,稍稍回过神来的她瘪了瘪嘴,嗓音还有几分媚意,一开口竟是带了哭腔。 “你……你住手……” 那人犹豫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颇有几分好整以暇。 “是我不住手吗?明明是你……夹的太紧” 郑子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委屈地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你别哭啊!”高孝瓘一下子就慌了神,将人抱起来轻拍着后背哄着。 “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轻薄了你,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 感受到热泪一滴滴滑落在自己颈窝里,她心底一疼,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是她中了毒可自己怎么也像着了魔似的,竟这般把持不住就在马车里唐突了她,全然不顾外面还有赶车的车夫,随行的侍从。 是她太荒唐了。 高孝瓘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晚荒唐的人又岂止是她一个,而她做的荒唐事也不止这一件,可比起白天带兵围住皇宫的荒唐,此刻的她真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 “子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61章 出征 “王爷, 王府到了……” 马车外侍从低声道, 对于刚刚的动静都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饶是如此仍然挨了高孝瓘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喝。 “拿套干净衣服进来,都滚远点!” 茯苓掏了掏耳根子, 脸色也有些红,嘀咕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真是没错的。 折磨了郑子歆倒便宜了高孝瓘,反正两人的关系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 王妃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这下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而王爷恐怕更会对她死心塌地一往情深了。 不过听了这么久的活春宫,倒是真的有些想念白芷了, 那软玉温香让她缠绵一辈子都是不够的。 “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高孝瓘匆匆扔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府邸,她怀里抱着的人被大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绯红的脸蛋贴在她胸口,裸露在外的足踝小巧玲珑,白玉无瑕, 因着寒风的刺激略略蜷缩了起来,被人一把托到了掌心里。 “刚刚已经……已经纾解过一次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高孝瓘几乎要揪住大夫的衣领诘问了。 年过半百的大夫被吓的够呛,止不住地哆嗦,“这……这可能是余毒未消……必须要彻底排解出来才能……才能……” “混账!”她几乎是一拳击在了几案上, 木屑纷飞其中一枚正好划过了大夫的脸颊,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叩头。 “草民……草民……”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出鞘,顿时大惊失色, 扑上去大喊饶命的时候,高孝瓘已杀气腾腾地提了剑绕过他径直往门外冲去。 “王爷,叶国师送来此物说是可解您燃眉之急” 前来送药的道童也被一并押解了进来,高孝瓘冷冷瞥了一眼,毫不掩饰眸中杀意。 “哦?本王不找他麻烦他倒是送上门了” 打开瓷瓶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她倒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才命人拿下去给大夫查验。 “待会儿若是王妃的毒解了就放他回去,若是解不了就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她正有滔天怒火无处发泄呢,险些就想这么提着剑冲进宫去问个清楚明白,但是,她不能。 她是臣子而高洋是君,就算不论君臣他也是她的长辈,更是幼年时期呵护她长大的二叔,她今日此举已是触了高洋的逆鳞,若是一顶犯上作乱的帽子扣下来整个兰陵王府都危在旦夕,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年齐王府的事情又要再重演吗? 她咬了咬牙,当然不,她绝不会连累子歆跟她一起颠沛流离,如今之计唯有放手一搏了。 “来人,去请杨大人郑大人进宫,就说本王随后就来” “传令骁骑营回防兰陵王府,来往进出严加盘查,府内加强巡逻,若有可疑人员一并杀无赦” “再拿上本王的令牌去齐家军大营找斛律羡,本王修书一封,他见了自会明白怎么做” 她匆匆回了书房笔走龙蛇了两封信,一封给斛律羡,另一封寄往了边关段将军。 这些事吩咐下去才觉得稍稍定了定心,高孝瓘又回了涤剑阁,大夫正在替她诊脉,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轻松之意。 “回王爷,是解药无疑” 高孝瓘坐在了榻边,指尖将她散乱的鬓发理了理,眼神柔和下来,刚刚的那种肃杀之气仿佛并不曾存在过。 这样温柔的兰陵王简直百年难得一见,大夫迅速低下了头,啧啧称奇。 “嗯,她什么时候能醒?” “王妃娘娘向来体虚,又劳累的狠了,昏睡一段时间是正常的,只不过……”大夫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斟酌着用词。 “只不过醒来后还需好生将养着,万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哪怕是小病小灾也可积郁沉珂,最后一病不起药石无灵” 高孝瓘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同样的话在豫章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过一遍了,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在大夫离开后默默攥紧了她的手,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子歆啊” 她唇角溢出一声叹息,“快点好起来吧,从前我觉得人活一辈子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认识了你之后才明白不过倏忽数十载而已,在你的每一次垂眸浅笑里,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王爷,马备好了” 陈将军牵来追风,有些忧心忡忡的,“此去……” “此去刀山火海我也得去”高孝瓘翻身上马,身后骁骑营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她冷峻的脸庞。 “守好王府,就是你们的任务” 她最精锐的兵力都在这里了,孤注一掷,也只为了保护她最重要的人。 “誓与王府共存亡!” “誓与王府共存亡!” “誓与王府共存亡!” 三军呐喊声震天,令人热血沸腾,心底也多了一份安心,她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迎着朝阳快马加鞭飞驰过朱雀大街,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消失不见。 “你回来了,王妃怎么样了?”见她进门白芷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茯苓抬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意。 “睡下了,已无大碍” “那你呢?” 光是待在府里听着外面动静就足够惊心动魄了,迎上那人担忧的眼神,茯苓心底一热,将人揽进怀里。 “我也没事,你放心” “那就好” 白芷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又往人怀里钻了钻,借她的衣襟蹭掉眼角的泪意,也紧紧回抱住了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白芷分外脆弱些,茯苓觉得好笑又怜惜她,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轻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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