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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走了?” 将人送到了城门口,郑道昭还是勒住了马头。 城门外黄沙漫漫,落日余晖徐徐铺展开来,倒是有几分送别的情绪在。 “嗯”萧含贞将他马上驮的包袱移到自己马上来,“叨扰了数日,也是时候离开了” “你准备去哪儿?” “甘肃月牙泉看看,听说那边儿风景不错” 郑道昭笑起来,“我也听说了,不如同路?” 萧含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打算去茶卡盐湖,你也同路?” 郑道昭点了点头,唇角仍然含了微笑看着她。 “你介意吗?” “介意”萧含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翻身上马的动作潇洒利落。 郑道昭这个人是不错,君子风度,又有担当,可她一个残破之身担不起他的喜欢。 那人眼底迅速蔓上了一丝失望,却还是没有阻拦她,而是递过去了一壶好酒。 “你要的,留着路上喝” “谢啦”萧含贞接过来系在了马鞍上,一甩马鞭绝尘而去,黄沙漫漫遮蔽了视线。 郑道昭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调转了马头。 “喂,如果下次有缘再见的话,我就允你陪我浪迹天涯!” 他仓促打马追了上去,那人在城门外嫣然一笑,天地黯然失色,消失在了漫天风沙中。 “含贞是个好姑娘” “怎么,后悔了?” 连翘推着她上了城楼,郑子歆扶着木轮车在她身旁站着。 “不,是替你哥哥惋惜,我有你就足够了” 城楼上风大,天色又渐渐暗下来,夕阳也沉入了地平线,高孝瓘将她的手拉到自己怀中暖着,她膝上盖了厚厚的毛毯,这个人穿的却还是太单薄了。 “嘴巴太甜,看来还是药不够苦”郑子歆默许了她的行为,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来。 一提到药她就口中发酸,浑身难受,“别别别夫人,够苦了够苦了,这段时间把我大半辈子的苦药都喝了,就不能给点甜头么?” 话到最后略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在,郑子歆心头一软,“想要甜头?” 某人拼命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又将人拉了下来,在她身前半蹲着。 “嗯” “那你闭眼” 高孝瓘唇边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依言闭上眼,然后被人弹了一下脑门,疼的呲牙咧嘴。 “夫人使诈!” “罚你色心不改” 连翘发出一声窃笑,王爷也不知在夫人这着了多少次道了,还是不长记性。 “哼!笑什么笑!不许笑!城楼上风大,本将军要回去了!”高孝瓘冷哼了一声,自己拨转木轮车作势要下去,连翘欲拦,被郑子歆挡住了。 “让她自己走吧,憋了这么久恐怕早就闲不住了,她早一日好起来,北齐就早一日有战胜的希望” “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她们一行人顺着官道往刺史府邸走去,上来见礼的多是延州官兵,而原延州百姓则是畏畏缩缩的,或者不等她们走近就关门闭户了。 高孝瓘轻叹了一口气,“收复城池容易,收复人心难” “延州作为边关要塞,短短数十年间数次易主,每一次易主莫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人心惶惶也是正常的” 早就了解过这里的风土人情地形地貌等,郑子歆对答如流。 “你先前征兵那个也没什么起色吧?” 说到这个高孝瓘更头大了,朝廷不给补充兵源,江南战场更是自顾不暇了,而招兵买马更是进行的艰难无比,若是元钦这个时候卷土重来,那么真的是半分胜算也无。 “有几个也是歪瓜裂枣,顶不上什么大用” “北地民风多彪悍,何不把招兵的范围扩大至整个西北地区,再者,物尽其用,人也需懂得扬长避短,取有一技之长的,实在没有一技之长但身体健康的还可以编入预备役再作打算” “大战过后,百姓肯定人心惶惶,你先前是不是征收过延州百姓的余粮?” “是,那时候被围城了整整十日,迫不得已才……” “眼下军粮可充足?” 高孝瓘点了点头,“随陛下旨意一起到的还有足够吃半年的粮油米面” “那多的就发下去吧,留三个月足矣” 快秋收了,眼下正是农闲时节,田里的庄稼还没成熟,余粮又被征收了,百姓日子肯定难过,稍一点拨,聪慧如高孝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喜出望外。 “哪里用得着三个月,两个月就绰绰有余了!夫人真是我的福星,我帐下军师要有你一半机智我何需发愁!” 说的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是换个角度看问题罢了。 “那我这个军师可还称职?”郑子歆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显然心情颇好。 “不够,本将军的军师不仅要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还要能上的了厅堂,入的了厨房,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 “叫的了床” “……” 郑子歆脸红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今晚再加一味药黄连” 高孝瓘惨叫一声,这样插科打诨的日子让人从心底流淌出了暖意,是她前二十二年从不曾体会过的温情,仿佛只要有她在身边,不管是偏安一隅的江南,还是黄沙漫天的疆场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只有她,她相信她也是一样的。 “大哥若喜欢何不去追?” 她知道郑道昭虽品酒却从不曾酗酒,今日恐怕是难受的狠了,一踏入他的房间,酒气就扑面而来。 “其实我也不能笃定……”郑道昭的语气里有疑惑,“来,子歆,坐” “是不是看见她就会很开心,看不见她的时候会很想念,牵肠挂肚的”郑子歆也替自己斟了一杯,溢出来少许。 “是,但……这和思念你思念爹娘没什么两样” 还在嘴硬,郑子歆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我会时常见面,爹娘也都俱在,天下之大,你和她却不一定会再见了” 郑道昭猛地攥紧了酒杯,心口针扎似地疼痛。 “记得从前哥哥劝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今日我也劝哥哥一句,莫要留下遗憾,悔恨终生” 郑道昭突然站起来,冲她施了一礼,“受教了小妹,我这就去追她” 郑子歆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来,“希望哥哥能早日将嫂嫂带回来” “去告诉那些鲜卑人,少了五座城池别想借兵!” 柔然首领木骨闾坐在主位上,一拍桌子,搁置的羊奶飞溅出来,立马有伺候的女奴替他换了一盏,雪白的酥胸在他眼前晃动,他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揉捏着。 “首领说了,少了五座城池不借兵,陛下还是请回吧”使者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汉语磕磕绊绊说着,元钦的脸色沉下来,眸光几乎要杀人。 连营帐都不让进,这就是柔然的待客之道,还是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夏老!” 他话刚脱口而出,夏枯草就如一道闪电般地擒住了他的脖子,稍稍使力,使者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让我进去见你们首领,否则——死!” “首领,首领” 他几乎是被人摔了进来,木骨闾蹭地一下弹了起来,怀里的女奴也有些花容失色。 “陛下这是何意啊?”他悄悄摸上了自己的腰刀。 木骨闾虽然好色贪财,但也是草原十大勇士之一,柔然人尚武,否则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先前你我说好,一同出兵共讨北齐,为何现在突然撤兵?” 元钦也没打算动武,他此行仓促出逃,未带一兵一卒,动手没有丝毫胜算。 木骨闾冷哼了一声,将腰刀合拢入鞘,“岷山一败后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几乎是他北周三分之二的兵力了,然而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什么不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她高孝瓘最精锐的齐家军已被我消灭殆尽,其他人还不是砍瓜切菜般容易,况且江南战场斩获颇多,已经收缩至长江以北,待攻下扬州便可走水路长驱直入,你我二人领兵攻下延州,便可直插入北齐腹地,攻破邺城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三分天下,北齐的金银财宝美女如云还不是你木骨闾的!” 元钦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辞,真正打动他的还是最后一句话,北齐多美女,高洋的好色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那个兰陵王妃,据说,生的极美。 “好,要借多少人马?”他也不是犹豫不决之人,打定主意就立马拍了板。 “五万” 木骨闾犹豫了一下,“不行,只能给你二万” “那首领就等着高孝瓘率军踏破贺兰山,坐拥您的牧地草场和美女吧” 元钦转身欲走,木骨闾咬了咬牙。 “好吧,三万,不能再多了” “好,三万就三万,我要骑兵,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木骨闾也学着汉人的样子与他击掌盟誓,从大帐里出来后,连日来疲于奔命的元钦脸上才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快意与咬牙切齿。 高孝瓘,你等着,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74章 惧内 “歆儿” 正在替她换药的郑子歆手一顿,“摁?” “我自己来吧” 不过是将绷带扎个结,她折腾了许久,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高孝瓘心疼,止住了她的动作。 郑子歆不撒手,咬着唇,“你别动” 她跪在她身前,眉眼含了一丝焦急,咬着下唇的样子很可爱又有一丝魅惑在,微微俯身就露出了几缕春光,她看不见,可不代表她不会动心。 高孝瓘的眸子暗了暗,嗓音低下来,“左边,再往下点” “是这里吗?”郑子歆依言,手滑落下去,覆上了一片温软,如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脸色涨红起来。 高孝瓘轻笑一声,“歆儿” “摁?”她仓促抬头,两个人高度相当,唇就被人噙住了。 这是自那夜她身中媚药之后的第一个吻,隔了半年光景,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的吻向来轻柔,也很青涩,只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流淌的暖意一直浸透到了心底。 郑子歆微微阖上眸子,仰头,伸出蛇尖去挑郎她的,趁她分神的功夫长驱直入,高孝瓘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沦陷在了她的第一波攻势里。 不过好在她学习能力极强,这种东西稍一点拨便能融会贯通,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得了甜头的高孝瓘更加得寸进尺,逼的她气喘连连,节节败退。 这种你来我往的攻势下更滋生了一股暗火,郑子歆喉间发出了一声暖昧的嘤咛,往后退了一步,“不……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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