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这联手讨伐是假,恐怕夺取金蚕蛊是真吧,谁不知道这些名门正派惯会沽名钓誉的” “你说什么?!敢污蔑我昆仑派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有人拔剑相向,那人也不甘示弱抽出了腰间宝刀。 “什么污蔑?你昆仑派佛口蛇心假意扶持崆峒派暗中窃取人家独门秘籍难道是假?!今日我就替崆峒派讨回公道!” 酒馆里乱作一团,角落里头戴斗笠的两个青衫客悄悄退了出来,高孝瓘掀开斗笠,露出布满血丝的一双眼。 “敌人未乱,他们倒先乱了” 君迁子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正是要浑水摸鱼” “大师,我不懂,我明明可以直接杀上会阴山救出子歆……” 多等一天她的歆儿会遭受多少非人的折磨,她不敢想象,这些天她只要一合眼满脑子都是她,哭着的笑着的,伤痕累累的,甚至奄奄一息的。 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眼泪直流,恨自己没用,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去买酒。 深深的自责和愧疚短短几日已经将她折磨的形销骨立。 “天字级的杀手已经可以缠住你了,那么他们的门主武功估计已臻化境了,再来两个你都不是对手,何必白白送死” 高孝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且不论消息真假,我一定要救出子歆,也要得到金蚕蛊” “子歆,子歆,好点了么?”不知不觉她换了另一种更亲昵的称呼。 郑子歆仰面躺在她怀里,声音似从天际漂浮而来,浑浑噩噩听不真切。 “阿瓘……阿瓘……”她闭着眼睛喃喃出口,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夏淼俯身去听,顿时一怔,神色莫名。 “你……很喜欢她?” “嗯……活着……活着……” 如果要死也请上天给她最后一点时间见到阿瓘死在她怀里,她的求生意识突然强烈起来,冰凉的四肢开始有了温度。 “夏淼,起来了,我们门主要见你”门外看守晃了晃栅栏,喊道。 夏淼垂下眸子,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答应你,活着” 起身的时候,苍白的唇状若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
第106章 明月 夏枯草看着走进来的夏淼, 不足五尺的身量, 发丝干枯凌乱,乱糟糟的一团,皱巴巴的衣服, 脸上还有些脏污,唯独表情不似个阶下囚,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视死如归。 他感到有趣,命人放开她, 夏淼摔了个狗啃泥, 抬眸那一瞬间的倔强和故人如出一辙。 夏枯草盯着她,隐在漆黑斗篷下的眼神有一丝疑惑, 然而他并未追问,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告诉我金蚕蛊的下落” 夏淼冷哼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有几分伶俐:“谁知道告诉你你会不会立刻就杀了我和子歆” 夏枯草桀笑:“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会让你们, 不,是她, 生不如死” 夏淼当然知道他说的生不如死代表什么意思,脸色惨白,咬牙切齿。 “卑鄙无耻!” 从她二人互相维护彼此保全来看, 没点猫腻是不可能的,他平生最恨一件事,那就是女子之间相守相知, 半夏一心倾慕君迁子奈何明月照沟渠,最终含恨而终,是他一生的痛。 “呵,卑鄙无耻又怎样?!左右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你若不说,我保证你回去会见到她……” 夏淼咬了咬牙:“要我说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夏枯草有些不耐烦起来:“什么条件?” “我告诉了你,你立马放我们走” 夏枯草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冷笑:“你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正因为没有选择,所以放手一搏。 夏淼嗓子发干,咽了咽口水:“那……那你过来,我告诉你” 一个不会武功的黄毛丫头他何足挂齿,夏枯草起身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别耍花招,快说,不然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金蚕蛊就在……咳咳……”因为咳嗽她逐渐压低了声音,夏枯草将人放下来俯身去听,面前却猝不及防闪过一道寒光。 夏淼出手极快,一击中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在下一刻被人一掌击飞撞到了梁柱上,重重摔倒在地,唇角溢出血迹,气若游丝。 被银针刺中的地方痛痒难耐,夏枯草提气逼出银针,见针尖上淬了不知名的深褐色液体,更是勃然大怒,将人提起来一掌击向了她的天灵盖,电光火石之间瞥见她后颈上指甲盖大小般的一块绯色胎记,猛地住了手,被反噬的内力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吊住了一口气,夏淼醒来的时候躺在柔软的床上,阴冷潮湿的囚牢仿佛只是她做的一个噩梦,梦醒了她还是三木家不招人待见但起码衣食无忧的少主。 然而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痛楚就排山倒海而来,五脏六腑都搅着痛,她额头迅速冒出一层冷汗,房门嘎吱一声轻响,进来了一个伶俐的小丫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甚至还替她擦了擦脸。 她忍着疼问了一连串问题,那小丫头都咿咿呀呀的直比划,夏淼暗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个聋哑人。 她想知道郑子歆怎么样了。 那小丫头做完一切后又像来时那般退了出去,夏淼微微阖了下眸子,觉得这次的疼和以往每次受伤都不一样,疼的时间太久了,她那超乎凡人的自愈能力似乎不怎么有效了。 难道是因为被内力所伤? 她正思索着,床旁笼罩了一团阴影,她抬眸,是那个反复无常阴冷可怖的血衣门门主。 他来到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杀了他,还命人好好照顾她,甚至还用一种略带了疑惑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就打了个冷颤,眼部周围苍老耷拉的皮肤和幽深的眼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长期服用丹药的缘故,那双眼总是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球微微往外凸,眼白的地方有一小点阴翳。 夏枯草开口了,嗓音有些干涩:“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淼”被他这个样子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磕磕绊绊的。 “你不是三木家的人吗?为什么姓夏?!”夏枯草有些激动起来,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脸上戳出来一个窟窿。 “娘说……要我记住这个名字,如果有朝一日脱离三木家,就……就叫回夏淼……” 夏枯草背着手在屋内转来转去,又猛地停在了她榻边,伸手扯开她颈后的衣襟,看见那一块胎记,更加笃定了。 “你娘有没有说过你为什么叫夏淼?” 他类似轻薄的举动让夏淼恼怒不已,奈何一动弹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只能红着眼恶狠狠地道:“拿开你的脏手,老不死的丑八怪!” 出乎意料地,夏枯草很快将手放开了,神色平静下来,语气冰冷。 “是因为你生在庚申年己卯月丙午日,五行缺水,所以你娘用淼字为你取名” 夏淼神色大变:“你……你怎会知道?你是什么人?!” 夏枯草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怀缅,又含了兴奋,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可惜,死死盯着她桀桀怪笑。 “如果当年不是我,你早在出生时就死了” 往事很长,夏枯草挑了与她身世有关的重点说与她听,她的娘当时也是江湖有名的侠女,俗有穿云剑的美誉,在一次受伤后到药庐求医,遇见了夏枯草,被他温和无害的外表所吸引,后来步步沦陷,奈何他一心都扑在了半夏身上,半夏为情所困含恨而终后,他与夏淼的娘亲有过一夜露水情缘,后来斗转星移天各一方,他为起死回生半夏颠沛流离,再相见时她已是三木家的夫人了,怀胎十月难产,还是他亲手接的生,彼时尚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孩子因为胎里被三木家其他妾室陷害下了极恶毒的蛊,活不过三日,她苦苦哀求他想办法救救这个孩子,曾经一心一意恋慕他的女子转眼嫁作人妇,他甚至还有些恶意地出了个极损的主意。 金蚕蛊,蛊中之王,万蛊臣服。 只是宿主会极其痛苦,能熬过来的人万中无一,就算熬过来了也会每月烈火烹心如坠冰窟,要么迅速苍老要么停止生长。 他万万没想到她为了让夏淼活下去居然真的在她身上下蛊了,当日一句戏言让今日的他喜出望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看到她后颈的胎记,同自己的如出一辙,夏枯草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需要花时间来消化一下夏淼是他女儿的事实,而夏淼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神空洞,直盯着天花板。 怪不得父亲不喜欢她,府中人人厌弃她,为什么长不大,为什么她的血会让好人毙命,会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统统找到了理由。 真相打的她措手不及,这比身上的伤还要疼一万倍,就像撕开已经结痂的伤口再重新撒盐,夏淼拼命忍住泪意,可还是慢慢红了眼眶。 纵使三木家有千般万般不是,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的生父杀了她的养父,还灭门了全家上下三百多口人,这血海深仇压的她透不过气来,还有她娘。 “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 夏枯草沉默了一会儿。 夏淼嘶吼起来,不顾痛楚死死拽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不是,你娘是自尽的”夏枯草语气冷静,只是弹指就拂开了她的手。 “要怪就怪你爹,死也不告诉我金蚕蛊的下落” 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太多东西,三木家的几百口人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但面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指责他还是有些烦躁。 “是你娘自己寻死要往我刀口上撞,可怪不得我” 夏淼泪水簌簌而落,攥紧了身下被衾,嗓子发干:“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没爱过我娘对吗?” 夏枯草承认的很干脆利落,“是,是你娘一厢情愿” 夏淼抄起碧玉枕就狠狠砸了过去,“你不配为人!滚!” 夏枯草也不多说,起身将碧玉枕放好,前脚刚踏出房门的时候,后脚传来她一句话。 “等等,我要见她” “不可能,你不要……” “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的话,就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枯草没再说话,啪地一下带上了房门。 “陛下,在李大人遇害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御前总管下去将托盘恭恭敬敬拿了上来。 里面放着的是一把短匕,不过寸许,泛着凛冽的寒光,削铁如泥。 “陛下请看,这是北齐齐家军的制式,只有伍长以上才可佩戴,短匕背面刻有隶书小小一个齐字,必是北齐派人暗中刺杀我朝大臣无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