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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仙问:“怎么奇怪了?” 楼斜月道:“按理说,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不该忘记它的出处才对啊,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伪仙道:“那有什么?你上辈子经历那么多事情,忘记一点点不是很正常,就好比我活了上千年,要是什么都记得脑子早该炸了。” 楼斜月摇头:“不对不对,我是不会忘记的,除非……它没有出处,是凭空出现在我记忆中的,可是,那可能吗?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这点,随意更改他人记忆。” 伪仙道:“除了我,在这个世界,没人能做到这点,而且,就算有人动过你的记忆,我肯定是能看出来的,可我刚看过了,你的记忆没有问题,特别完整,非常完整,比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不要太完整了。” “……”楼斜月再次沉默,片刻,问:“确定不是你动的手脚?” 伪仙摇头如筛糠:“肯定不是啊,我没动过你,我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你的身体里了,我哪有机会动你?” 楼斜月道:“那就奇了怪了,这种怪事还会发生在我身上?” 伪仙道:“你想太多了,肯定就是你自己忘记了,别想了。” 楼斜月无奈妥协:“好吧,听你的,不想了,我们休息吧。” 语落,随着一声轻哼,周遭再次回归宁静。 窗外,竹林幽深,风过枝叶,簌簌回响。 楼斜月躺在床上,寝不成寐。 她有一种直觉,或许,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能接受师父师兄会联手害她,退一万步说,纵使他们对她没有真心,可害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不过一个普通人。 月光轻撒,顺着缝隙透进,映照着楼斜月痛苦的眼眸,事到如今,她还在纠结些什么呢?前世过往早已烟消云散,当年真相终被掩埋,那些人那些事到底是回不去了,这辈子,她没机会知道真相了。 与此同时,某一处深山中,一人高的杂草遍地,各类妖魔窸窣不断,有一人黑衣负剑,神情冷冽。 “哟,道长又来啦?” 有妖魔戏谑讥笑。 黑衣人不作理会,径直朝里走去。 “道长这高冷呢。” 又有妖魔嘲弄。 黑衣人依旧是不作任何理会。 “道长小心被打得起不来,嘿嘿嘿。” 妖魔陆陆续续幸灾乐祸起来。 当今世道,妖魔鬼祟,轻易不敢露面,可在此地,妖魔猖獗,其气焰之盛难得一见,而这一切,不过因为此地乃是天下妖魔的兴起地——秽土。 星河流转,日升月落,那黑衣人进去已有半日,可迟迟没有动静传出。 外头,围观的妖魔难得稀奇: “这次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厉害的妖魔,把他打死了吧?” “他死了是不是得派新人来,这些年我看他都看腻了。” “我还是希望他别死,他顶多镇一镇我们,要是来个厉害的,把我们都囊死了怎么办?” “咦。”此言一出,众妖鄙夷,“咋这没用呢?” 那妖冷汗连连:“我说我是口误,你们信吗?” “切!”众妖轻蔑,“侬咋个不说侬是眼瞎呢?” 那妖羞愧,默默将自己埋进土里。 就在这时,里面一道金光传出,刹那间,这方天地金纹四起,随即,轰的一声束缚住了所有妖魔,又将它们重重砸于地面。 “哎呦!姐的盛世美颜!”有妖魔大叫。 “我去,我腿!”有妖魔大惊。 “呀吼!刺激!”有妖魔大呼。 下一刻,随着金纹消散,黑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踉跄,血腥扑鼻。 被砸歪了脸的妖魔率先开口:“哟,道长伤得不清啊。” 黑衣人不理。 被砸断了腿的妖魔紧随其后:“道长下次能不能轻点,我修一条腿要蛮久,挺不划算的。” 罕见的,黑衣人身形愣了愣,然后,轻轻开口: “……好。” 惊奇! 妖魔面面相觑,随即瞬间沸腾。 “那个,道长啊,下次能不能不砸脸啊,其实我修脸也要蛮久的。” “那个,道长啊,下次在半空中持续的时间能不能久点啊,最好幅度再大点……说实话,之前几次挺不过瘾的。” “那个,道长啊,您会化形不,下次能换张脸吗,这张我有点腻了……” “……”黑衣人无言以对。 就在众妖魔滔滔不绝时,天的另一头,一道修长身形显现,木簪束发,鸿衣羽裳,飘然若仙。 “观蝉。” 那人微微开口,如风雨潇潇,飘渺悠长。 黑衣人目光忽怔,猛地抬头,远方,多年不见的故人容颜闯入眼帘。 或许是望鹤威压太过,此地各类妖魔皆在两人对峙时悄无声息藏匿。 “望鹤……”观蝉轻轻呢喃,霎时,过往种种如海啸袭来,却终平息。 望鹤真人身形微动,下一刻便来到了观蝉面前,质问道:“为何在此?” 观蝉不语,收敛情绪,侧身避开。 不料,一柄通体白莹的剑身忽地横亘身前,丝丝寒意外泄,气息危险。 …… 天云宗,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小比这日。 陶雾几人随着楼斜月来到演武场,还未靠近,便远远听见弟子议论,窸窸窣窣,无非就是讨论归尘宗弟子参与小比的事情。 “师姐,你真不试试?”楼斜月笑着凑到陶雾身边,抬眼看她。 陶雾宠溺一笑:“不了,我若上去,你如何赢我?” 楼斜月道:“这次小比没有顺序,师姐可以先上去试试,不想打了随时可以下场啊,届时师姐下了我再上不就好了。” 陶雾道:“归尘宗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没有不战而降的先例,要么就做到底,要么就不做,我还是不去了。” 白源乡一听,顿时急了:“可是,师姐,我和星河上去也没对手啊,斜月师妹怎么办?” 楼星河一把搂过白源乡的肩膀,道:“你急什么?斜月打不过我们就打不过呗,反正头彩在我们谁手上不都一样?到时候还不都是斜月的。” 楼斜月戳了戳楼星河,楚楚可怜道:“哥,你这话说得像是我专门找了打手似得。” 楼星河不屑瞥了眼楼斜月:“难道不是?” 陶雾轻笑,不急不缓道:“莫慌,斜月此遭不需要你们。天云宗即已知晓你二人要去,自然会为自家弟子委派清道夫,这是门面,好歹是他们的门内小比,他们绝不会叫风头落在你二人身上。” 正午时分,鼓声轰隆,响彻云霄,昭示着小比的正式开始。 若是往常,木菁琴早在第一声鼓声消散时便该上去了,但这一次,她竟意外的待在旁处,大抵是等着楼星河与白源乡。 随着鼓声停息,众人见几位有望夺彩的弟子不动,大喜,争抢着便要上台,你推我搡、你拥我挤,可谓一片混乱。像这类小比,虽说他们捞不着头彩,但只要胜场够多,他们的积分就会越多,等积分到了一定数量,外门就有望晋升内门,内门就有望更进一步。此时此刻,修为高的几位不上场,正是他们积累积分的好时候。 这边,看着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顿时如疯了一般争抢着上台的机会,白源乡楼星河都不由得惊了一惊。 “他们这是……疯了吗?”白源乡震惊发问。 楼斜月一脸习以为常,点头道:“对啊,就是疯了,想积分想疯了。” “什么意思?”楼星河问。 楼斜月道:“天云宗是积分晋升制,委托比试都可以增加积分,还记得那会我刚进天云宗的时候,为了晋升可比他们疯多了,这算不了什么。”说着又对楼星河白源乡二人叮嘱到:“你们先等等,下半场再上,这会先让他们拿点积分。” 二人点头。 楼斜月交代完后,环顾四周,此时天云宗稍有些实力的就来了她和木菁琴两人,但她们实力相当,都不是楼星河与白源乡的对手。要想打下他们二人,掌门肯定会另派弟子,整个天云宗年轻一辈有这样实力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就是不知道掌门最终会派谁了。 随着时间流逝,台上竞争愈发激烈,此时此刻,没人知道他们还有几场可比,说不准什么时候如木菁琴一般的高位亲传来了兴趣便要收尾,届时这场小比将再无胜场积分可拿。 楼斜月看着台上刀光剑影,转头双眼放光对陶雾道:“师姐,我出去走走,你要去吗?” 面对眼前楼斜月满怀期待的目光,陶雾一时竟招架不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白源乡闻言回头,问:“师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楼斜月作势思考一番,捉弄到:“不知道诶。” 白源乡顿时如芒在背、坐立不安,忙道:“那我和星河的比试你不看了?” 楼斜月戏谑笑道:“师兄别急啊,你们俩的最后一场我肯定会来看的。”说着楼斜月又指了指远处刚来不久的一道身影:“看见那个人没?她叫魏铃双,也是个高位亲传,等会不出意外她会上去收场,然后陆陆续续的会上一些内门弟子,你们看个四五场就可以上去了。” 白源乡道:“把她打下来?” 楼斜月点头:“对,把她打下来,然后一直留在场上,直到掌门派的人把你们打下来。” 楼星河听了半晌,这才开口:“你就那么确定能把我们打下来?太自信了吧。” 楼斜月悄无声息地瞪了楼星河一眼,继续保持微笑道:“是哥哥太自信了吧,你是很强,但天云宗比归尘宗可差不了多少,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打你肯定有人。” 楼星河无所谓地耸耸肩:“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给你拿个头彩呢。” 楼斜月强颜欢笑:“真是谢谢哥哥了,不过不需要,我自己能拿。”说罢转身挽着陶雾便走,“师姐咱们走,不要理他们。” 陶雾望着楼斜月,轻笑:“好。” 天边斜阳,仙山佳景,轻风过林,暗香疏影。 楼斜月领着陶雾走在竹林中,渐渐从并行变作一前一后,陶雾在前,她在后。 随着陶雾一举一动,楼斜月紧盯着陶雾背影的目光不自觉变得阴沉。 风拂衣袂,渐渐与前世重合,阳光之下,那人不仅是救赎,更是深渊。仙山脚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麻木生活中,唯有那人鲜活,也唯有那人刺痛。若非贪念一时温暖,或许,楼青囊不会在归尘宗下停留数十年。 可惜,一生终成空。
第10章 相思无休,纷扰不断 随着人影减少,楼斜月偷看陶雾的目光更加放肆,却又在陶雾回头的一瞬间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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