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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朗洗了把冷水脸，抬头望着镜子里这个面色惨白的人。 她的身体素质，好像变差了。 将电话拨给桑酒，才接通应朗便开门见山。 “桑姐，我刚刚咳血了，两次。” 对面的人沉默一瞬，似是在思索，随后开口。 “有没有出现胸腔闷疼，呼吸滞塞，体力不支等情况？” 都中了…“有。” “抽时间尽快来诊所找我，你心脏可能出问题了，我需要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现在方便吗，我现在就可以过来。” “方便，你来就可以立马给你安排。” 应朗挂断电话，擦干净脸上的水渍，离开了卫生间，出门前给许之瑾盖好被子，小心又克制地在她额头烙下一吻。 和李管家交代了一下。 “李管家，公司有事，我需要临时出去一趟，他们如果问起，你便这样答。” 李管家应下，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大公司的掌权人，大年三十了还要忙工作。 拿了车钥匙应朗便离开了老宅，驱车前往桑酒的诊所。 老宅和诊所都在郊区，路程不算远，再加上郊区没有严格限速，应朗只花了十多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进门后桑酒迎上来，直截了当地开口。 “哪里不适，尽量详细地再说一遍。” 应朗将今早出现的情况说予桑酒听。 越听桑酒眉皱得越深。 “应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经初步诊断，很有可能是出现了排斥反应，你的心脏和身体互斥。” “如果我诊断无误的话，现在你的情况只是前期，只要尽快安排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后便不会再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但如果拖到了后期，排斥反应加重，你会感觉胸腔压迫，呼吸困难，心脏仿佛停跳，最后窒息。” 应朗面色凝重起来。 “十八岁那次事件后，我已经进行过一次心脏移植了，按理说出现排斥反应也该在当时，怎么会延缓到现在？” “医学上有很多情况是无法解释的，这个可能只有具体检查后才会有眉目，但如果你已经进行过一次心脏移植，二次移植会增加风险和失败概率。” “先上楼，去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们再具体分析。” 应朗应下，一项一项地检查过去，随后在屋内等结果。 等到快要麻木，桑酒终于拿着一沓检查报告进来。 “经最后诊断，确为排斥反应无疑，容错率不足0.01％。” 桑酒坐下，和应朗面对面。 “问题是，如你刚才所问，为什么在进行第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后这么久，才出现排斥反应？” “你还记得当年术前进行心脏匹配检测时，你的身体和那颗心脏的匹配率吗？” “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但我能确定的是，不足50％。” “这就是了，之前听你的描述，你当时心脏病突发，急需进行移植手术，而当时匹配度最高的心脏匹配率却也不足50％，但医生别无他法，若不进行手术，你生命垂危，进行手术后，这颗心脏和你的身体处在一种适应又不适应的不平衡状态下，于是排斥反应直到现在才出现。” “对于这种情况，最好的治疗方案是尽快进行二次心脏移植手术。” 应朗苦笑一声。 “桑姐你永远比我乐观。” “毕竟做过一次心脏移植手术了，我也清楚，心脏可遇不可求，就算遇到了，适配太低，也无法进行移植，好，如果我够幸运，等到了一颗匹配率高的心脏，但你也说了，二次心脏移植风险增加，失败可能性增大，有医生敢冒险去完成这样一台手术吗，我知道你敢，但我敢吗？” 应朗说得不无道理，桑酒确实是把情况往乐观的方面去想了。 “那，如果用保守的治疗方案呢？” 桑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我不建议用保守的治疗方案，保守，也意味着失去了机会，它不用做手术，只用按时去医院打针吃药检查，但康复可能性比手术成功率还低，若无法完全根除病根，那顶多能延长你的寿命，并不能阻挡死亡。” 都这个时候了，应朗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经典的二选一风险题，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发生在了她身上，真够狗血的。 “你放心，你的病历我已经整理了发给我之前任职的医院了，也就是你做第一次心脏移植手术那个医院，已经排进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名单里了，以你的身份，用点手段让医院帮你排到第一顺位，应该没问题。” “知道了，你说得没错，不论风险，有机会我都得去试，不然就是真的等死了。” “对了，这件事情，你和家里人还有小许商量了吗，我怎么没见有人陪你来？” “他们连我咳血都不知道，不敢说，也不能说，过年呢，好不容易把她带回去见了家长，好不容易我家里人有了松动的态度，先把这个年好好过完，再说吧。” “行，你自己决定，但这件事不宜拖太久，年过完你准备一下，住几天院，要制定你的治疗方案，到时候我和医院曾经教我的老师说一下，也会参与进去，术前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让家里人或者小许陪护在你身边照顾你，排斥反应激烈的话会比较严重，需要有人照顾。”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桑酒叫住已经起身的应朗。 “你等会，我去给你开几副药，排斥反应发生后记得吃，有缓解作用。” 应朗老老实实站住，桑酒离开房间去开药。 拿着药回来后递给应朗，应朗接过，发现是一瓶药丸，神情晦暗不清。 “麻烦再拿瓶维生素片吧，谢谢。” 桑酒明白了应朗的用意，又折回拿了瓶维生素片递给应朗。 离开前，应朗停步回头，在不盛的日光下望向桑酒。 “看来阳生不在，不然我亲口感谢她，不过对你说也是一样的，在之前的绑架中，谢谢她当时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之瑾。” 之瑾如果真的出事了，她会疯。 桑酒笑笑，眼里浮现暖意。 “我用阿生常说的一句话回答你，保护人民群众，是警察的职责。” “还有，阿酒，谢谢你。” 换了称呼，这声“谢谢”太沉重，载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你是我的朋友，且是我永远的朋友。”
第93章 甜的 应朗拿着两瓶药离开诊所，上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把两瓶药里的药丸互调，维生素片装进药瓶里，而舒缓排斥反应的药装进维生素瓶里。 如果要瞒，就不能被发现，任何一丝可能性都要掐断，她不能让他们担心，最起码要等年过完才能坦白。 应朗眼里浮现出疲惫和挣扎。 她在桑酒面前表现出一副坚定无畏的模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脆弱。 顾虑，担忧，恐惧…像浪潮狠狠拍打她的心脏，理智摇摇欲坠。 在绑架案时，她清晰地明白，她接受不了失去许之瑾。 而在这次两难抉择中，她还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敢想象之瑾如果失去了她后会怎么样。 应朗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了一辈子，但在爱许之瑾这件事上，她做不到自私。 若是没有适配的心脏，若是手术失败，若是面临死亡。 她的之瑾，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谁来照顾她啊…好疼…好疼啊…疼到浑身打战…生理的排斥反应再度出现，心理的疼却完全盖过。 呼吸不稳，勉力打开维生素瓶，倒出药丸入嘴。 没有水，便强迫自己干咽下去。 难受…好难受…心脏仿佛绞痛…应朗就这样趴在方向盘上小声啜泣。 她是一个坚强的人，从小就是，很少哭，在这件事上，她和之瑾出奇的一致，成年后每一次流泪好像都是因为对方。 不知不觉间，她们早已在彼此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个世界上啊，老天爷总是不公，折磨痴情人，拆散有情人。 …… 应朗冷静下来后，驱车返回老宅。 在诊所花费了近两个小时，回到老宅其实还早，应朗小心翼翼打开房间门，不忍心吵醒许之瑾，走近，应朗坐在床边安静望着许之瑾，眼里有自己无法察觉的温柔和深情。 还在睡啊，大抵是早饭后折腾累了，精力还未恢复，应朗轻声脱去外套，准备陪许之瑾再睡会。 许之瑾睡眠浅，其实应朗进门时便有察觉，只是太过困乏，眼睛都未睁开，应朗躺下后，许之瑾下意识靠近拥住应朗。 “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应朗蹭了蹭许之瑾的软发。 “公司有点小事，刚处理完回来。” “大年三十了，公司尽会扰人。” “差点忘了，外婆给的药膏，还没给你擦。” 许之瑾挣扎着想起身。 应朗紧紧锢住怀中人。 “等会擦，不着急，你现在困，我陪你再睡会。” 许之瑾打了个哈欠，被应朗说服了，乖乖躺下，声音软糊。 “那…那你别忘了，睡醒一定要擦…”话还没说完便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应朗柔缓了声音应她。 “好，乖，睡吧…”两人沉入梦乡，再醒时已临近晚饭饭点。 起来简单洗漱后应朗准备把药膏擦了，许之瑾见状拿过药膏，半蹲下，一点一点细致地在膝盖处抹匀，顺道揉按了会。 “外婆说，这样会更有效。” 应朗望着眼前人专注的动作，忍不住将一吻给在她眉心。 “你干嘛？” 许之瑾想对应朗翻白眼，却蓦然发现应朗神情里似乎有她看不透的忧伤。 “怎么了？” 许之瑾没停手下动作，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想亲你了。” 应朗掩下外泄的情绪，又恢复正常。 “你说，天天亲天天亲，小情侣怎么亲不够呢？” “你不觉得接吻很甜吗？” “甜？” “接吻是没有味道的吧。” “傻不傻，我说的是心理上的甜，比吃糖还甜，心里甜到要冒泡泡。” “那倒是，和你接吻的感觉很好，你的技术也越来越好了。” 应朗接过许之瑾手里的药膏，盖上盖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把人拉了上来。 “小心点，刚擦的，别蹭到。” “我会注意，但现在，我们要不要先接个吻，让你感受一下，我所说的无与伦比的甜。” 许之瑾挑衅地看向应朗。 “你来。” 应朗轻捏住许之瑾后颈，偏头吻上，将舌渡进，顺滑地撬开牙关，攻城略地，极尽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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