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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车子边上，将手里的食物与汽油放到后座，王启华领着几位壮汉再次嘱咐她们小心。 沐烟已经钻到车子里面，离歌还没进去，她昨夜还对这些人抱着警惕心，却没想到今日就是依依惜别场面了，只能说一句世事无常。 两边相互嘱托几句，就真的没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了。离歌主动伸出手去，脸上虽没有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狭长冷眸里此刻盛满郑重，她抬起手与王启华交握，轻声说了一段话：“有时间将村子周围加筑些围墙之类的吧，你不是说自己是建筑工程师么。这镇子离斌水市太近，若是丧尸在市内没有找到充足的食物，想必会沿着国道往这边来。少量丧尸还容易对付，但是成规模的丧尸群却是人类的噩梦。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建造围墙有没有用，但是镇子四周没有崇山峻岭这一类天险，只能人为建造，希望用不上这些工程才好。” 这是镇子里几人第一次见到她说这么多话，本来打算像十字路口那般草草围起一片区域就好，现在见人家这么郑重，也真的认真考虑该如何建造保护设施了。 离歌说完之后看到他们点头，表示会谨慎对待之后才钻进车子。油箱已经加好油，几人隔着车窗互相道别。 再一次经过那个十字路口，两人还能看到不少村民在加油站那里向她们招手，沐烟停下车子，打开窗户摇手回应，而后在满坑的丧尸嘶吼中绕道出镇，往西边驶去。 之前离歌那段话沐烟自是听到了，她一边开车一边询问：“为什么那么说呢？我看村子离着镇子挺远，即便丧尸群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吧？” 靠在椅背里的离歌闭目歇息，听到沐烟的询问，她摇摇头，担忧道：“很难说，你也看到之前那城中村的丧尸密集度了，一旦真的循着国道找到这里，实在是灭顶之灾。虽说出城之后各个方向都有可能是它们的目的地，但是与其存着侥幸心理，还不如早日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沐烟点点头，没再多问了。 其实离歌知道，丧尸群找到这个镇子是迟早的事，她没有什么有力证据来证明，但就是有这么个直觉。 在看到那些村人平静祥和的氛围时就有些感觉，直到与他们交流之后更加清晰。而真正意识到丧尸会寻过来是因为在村里洗浴之后准备换身衣服时，看到胸口那朵许久未观察的花竟然开了一瓣。 在看到那瓣花的一瞬间，离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就是被甩在斌水市的丧尸竟然朝这边缓缓移动。虽然移动距离微不足道，但是明显从自己小区到城中村的丧尸群在汇聚，朝着一个方向。 丧尸们并不是随便选这条路，恰好只是这条路她走过罢了。而自己可能就像暗夜里最明亮的启明星那般，成为丧尸群前进的方向。 离歌不知道她未来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丧尸群为何这么执着于她身上这朵花，甚至不愿想往后的日子会不会有更多人因为她间接遭遇劫难。 或许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这么多灾多难。本以为一觉醒来世界天翻地覆就已经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磨折了，却不知还有更揪心的在前方等着她。 如果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上的空间真如所猜想那般，会吸引丧尸群，那这余下的年岁即便找到能够倾心的人又如何？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将本可以安稳待在某个基地的人扯入这逃亡的漩涡，又有何面目去说爱她？ 心仿佛在撕扯着，一边是情感让她自私，一边是理智让她不要害了人家。 上个月因为有了空间，离歌不说过得如何称心得意，起码是比这场灾难过后的大多数人都要舒服，甚至在遇到沐烟后也为自己有空间可以增加两人活下去的几率而窃喜。 命是金贵的，熬过这场灾难初始日子的幸存者们命都金贵，但是对于能够保护倾心的人一路走下去的命似乎更金贵。所以离歌这会窝在椅背里愧疚，愤恨，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回去与那些村民一起面对可能会到来的危机。 但是人的本性或许就是自私，离歌不敢去冒险，她怕万一众人问起来缘由，她怕一不留神就让别人发现身上的秘密。 她最怕的，是失去沐烟。 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 自从遇见沐烟之后，离歌就几乎没做过什么噩梦了，以往浮萍似的心像是突然有了根，离歌的根扎在沐烟身上。 只要在她身边，哪怕这末日世界，依然能够信心十足的走下去；但是想到因为身上怀揣的秘密曝光而失去陪伴心爱之人的机会，离歌就恨不得将全身捂紧，不透一丝一毫异样来。 缩在椅子里的人一瞬间想了许多，最后还是抵不过心里情感的炽热。她悄悄决定，她要护好沐烟，护她到不需要她护那刻为止。 执念，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在暖融融的太阳下，在沐烟以为离歌累了的错觉下，悄悄在离歌心里生了根，冒了苗，转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随着执念而生的是强烈的倾诉欲望，离歌从不觉得自己守不住秘密，但是下定决心那刻，她还是希望告知对方，希望对方在知情情况下做出选择。 第十一章 如果这一次倾诉对方依旧全心信任，那么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她会慢慢将压在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 离歌想到这里，冷眸里不经意透出笑意，她为数不多的几个秘密，细细想来竟然全是关乎沐烟的。 身子慢慢坐正，两眼直视前方，离歌拿出面对上司提问的态度来准备讲述印在胸前的秘密。 沐烟正在纳闷一直安静休息的人突然之间闹出来的动静，还准备询问两句，只是对方没有给她机会。 “我在见到你那天，在那个超市里拿了许多东西。”离歌开头就是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沐烟结合当初那隐隐约约的感觉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了。 她沉默着，等离歌继续。 “其实昨晚那些食物也不是从小超市里拿的，那个镇子除了没用的房子家具，其余有用的食物衣裳药品等等都被搬空了。” 离歌的声音很空，又很轻柔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心里不忍打扰。沐烟甚至分了下神，这么空的声音又带着冷冷的韵味去录音棚里读几段话绝对能吸引很多听众。 “你也应该看过一些小说……就算没看过也没关系，你停下车，我演示给你看。” 沐烟心里有些茫然，她还没做好承受一个人秘密的准备，但是手却老实的操作着，车子停靠在荒野里的路边。眼睛随着离歌起身往后转，而后看到在她说第一句话时就有的猜想。 多么幸运的人啊，竟然有这么逆天的宝贝。 后座的食物及汽油相继消失不见，离歌看着沐烟，等着她的审判。 “为什么告诉我呢？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 离歌看着她一脸凝重，“因为我想让你自己来决定是不是还与我一起走。从家里出来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挺招丧尸喜欢的，一路走来虽说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很大的问题。直到今天离开之前，我身上的东西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以前虽然招丧尸喜欢，但是空间塞满后它们便对我像对待普通人那般追一段路就不会再执着。现在即便我跑得再远，哪怕隔着山水，我能感觉到依旧会有丧尸群会被吸引来。可能它们过来的时间要花费许久，距离越远花费的时间越久；也可能它们会半途而废。但是就像一坛相当美味的佳酿，哪怕巷子再深也会有好酒之人寻来这样。” “这是坏的一面，至于好的一面，那就是我不用像以往那般拿东西必须按照顺序来。喏，给你看看我为了准确找到物品而记的笔记。”离歌拿出小本子，给沐烟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 基本都标着数字来排序，而且前前后后估计重新排序不止几次，刚开始的页面物资还挺多，大半是吃食，小半是生活用品。到了后面，除去划掉的许多食物外，又增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到了最近的一次排序，食物已经不是很多，倒是杂物占了些比例，其中沐烟一眼就看到超市货架这些熟悉的物品。 她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离歌，示意继续。 呼吸几口气之后，离歌继续爆料她身上的秘密，“现在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拿东西，念头一起脑海里就会出现空间里面拥有的所有物品，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麻烦。我不知道这空间与丧尸的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唯一清楚的便是未来或许不是生存之旅，而是亡命之旅。就这样，你还想与我同行么？” 离歌还在思索怎么样才能全面的像沐烟解释即将面对的困难，但是倾听的人仿佛心思不在这上面，她轻轻笑出声，“难道不跟你一起就是安全的吗？即便会遇上那些麻烦，不是还有我么？纵使进入安全区会引来丧尸，但是人不就是群居动物吗，会交流，会想办法，也会建造。相比这些，你将这么大的秘密说给我听，也不知道是傻呢还是真傻。” 沐烟似乎真觉得离歌是傻子了，她笑着看已经转过身有点懵的人，轻叹道：“小傻子……” 声音带着沐烟独有的清澈，又因为轻叹而稍微压低，于是在那压低的音色里离歌又听到了带着不经意的魅惑。她晃了下神，沉静下来后突然有些害羞了。 第一次听到对方用这么样的声音带着无奈又纵容的语气来说她，就好似在这寒冬里吃了整块烤红薯那般，香甜且欲罢不能。 重新发动汽车，沐烟的话轻柔又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当然是与你一起啊，我的命是你救的，可不要想着随随便便就抛下我。这辈子估计再没人像你这般及时出现，将我从黑暗里拉出来了，所以啊，有了逆天神器就老老实实收集物资，好好养我啊。” 重新瘫回座椅里的人木着脸，微微点头，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车子依旧在国道上飞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灾难太过突然的关系，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车辆。两边原本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这会慢慢换了地貌，小山般的丘陵起伏在地平线上方，像一阵阵无语的波浪线。 沐烟昨晚睡的时间长，这会也换了新衣服，全身上下都在村子里细细洗过一遍，身心舒畅完全不困，倒是旁边的人在车子稳稳前行中不知不觉睡得脑袋都歪倒在车窗上。 其实离歌的秘密她听到之后有些彷徨，但是这人是世界崩坏后第一个让她放在心里的人。若不是全身心信任，才认识三天的人不可能这般掏心掏肺，更何况这人本身就是那种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真去计较离歌为何这般相信自己就是有点无理取闹了，末世里得了这么一个同伴本身就是撞了大运，这个同伴还信着自己，要是不能回报相同的信任，那还有什么脸面与她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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