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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小有小的好处，物资肯定比不上大城市，但是安全性却是大大提高。离歌看外面几人敢聚集在那个小卖部，便清楚加油站里面是安全的。 然而事无绝对，在没经过仔细勘察的情况下贸然到处搜寻而忽视危险明显不可取。离歌不仅时刻关注屋子里面是否有异动，也警惕着身后是否有尾巴。 天色越来越暗，甚至进入加油站后面的屋子之后，已经不能借着外面的自然光来查找物品了。离歌从背包侧面口袋里拿出小手电，仔细寻找油桶。 或许是末日来临的时间久了些，也或许是离歌运气差了些，她找遍屋子也没看见什么油桶，更别说其他储存燃油的东西了。 起身回到外面加油机旁边，旁边小卖部的人还守在那。 小手电明亮的光束如一把剑般射在双方的中间地面上。离歌轻轻呼吸，询问：“请问有汽油吗？我可以用东西换的。” 五人里面两个老者已经回去，剩下的三个壮汉没有出声。 离歌再次呼吸，一个人待久了再与陌生人交流总有些力不从心。她放低声音，原本就有些冷的音色变得更冷一些，说出的话虽客气却若有若无的带了些冰渣子味：“我是路过这个小镇，天晚了车子没油才进来碰碰运气。若是几位大哥有的话还请帮帮忙，我手里东西不多，但食物还是够吃两三天的，可以换点汽油吗？或者告知一下哪里能找到，非常感谢！” 这是离歌与陌生人交流说的最多的一段话了，她微微弯身鞠躬，而后站直身子抬头等着对面的回答。 对面三个男人依旧默不作声，但是脸上的表情较之先前木着已经要缓和许多。他们站在原地没动，其中一个男人头微微向后移动，眼睛看向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用木条封死的窗户缝里透过暖融融的光，一晃一晃的，连带着窗边半拉的窗帘也跟着摇晃。离歌随着那男人的视线看过去，木板缝里一个人影将光遮住些许，而后离开了。 没几秒，小卖部的铁闸门刺啦啦的响起，打开半人高，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他背后的烛光照在身上，让沉在影子里的面容模糊不清。离歌狭长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抿紧唇默不作声等着。 男人走过小手电射在地上的光线，如此一来被挡住的电光射在他身上。 衣着干净，一身黑色厚大衣衬托出修长身材，下面穿一条黑色休闲裤，带着一副黑框细腿眼镜，面部白白净净的，整个人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 斯斯文文的，配上微微笑着的表情，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他笑着伸出手，礼貌道：“很高兴见到你，我们镇子上已经很少有人经过了，我记得前一批途径这里的人还是一周前了。老三，是吧？” 偏过头看向之前回头的壮年汉子，得到对方点头附和之后也不在乎手举得酸不酸，仍旧笑着看离歌。 离歌看着身前伸出的手，白皙修长，甚至都见不到伤口。她伸出右手略略搭上一点做个样子便缩回来，一板一眼回他：“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只是我之前的请求不知是否能够帮忙一下，天已经黑了，我车子急需油。” 壮汉偏头与他低语着，不一会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脸上的表情越加真诚，诚恳建议：“若是不急着赶路，可以在镇子里找个安全的房子呆一晚，明早上我去村子里看看。实在抱歉，之前灾难发生，很多东西都被挪到村子里去了，我比较少时间呆在村子里，大部分时间都要盯着这边，防止丧尸绕路。若是不介意也可以现在去村子看看，不知意下如何？” 离歌平静的看着他，一直待他说完才微微摇头，看一眼越来越暗的天色，礼貌与他告别：“我明天早上再过来看看吧，承你好意，再见。” 说完利落转身，不再关注身后几人的动作。 第九章 微光中离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男人伸手扶一下眼镜，笑着看向身边人，声音里也带着三分笑意：“一个人从那边过来，不简单啊。外乡人可能不知道，咱们却是再清楚不过的，斌水市往西可不就是得经过咱们这么。都回去吧，看她明天会不会如约过来。” 壮汉们点点头，一声不吭的跟着男人，等他进小卖部之后示意关门，而后从门侧边拉起一根细线横放在大概及腰的地方，栓在另一侧门框后。 做完这一切，三个壮汉转过身往街道后面的田野走去，身影慢慢融入黑暗。 离歌跑得很急，以至于她回到两人分开的路牌下时不过用了去小镇时间的一小半。来不及考虑其他，先举着手电往沐烟开车离开的方向找去。 国道上经常有三米宽的小路汇合到主路上，离歌沿着沐烟走的那条马路往下跑，在一个田埂间望见那辆熟悉的车。 车里没人，举头四顾也不见任何树木，离歌找不到人，心里有些急，她放慢速度一边寻找一边低声呼喊。直到沿着车身四周转一圈之后才发现远处林子里一闪一闪的光。 三长一短，让人分外放心的光芒时隐时现，一直不停歇的打着。 离歌看着那束光，像是终于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庆幸没有再次丢掉一样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她打开背包，从包里拿出记事本，看一下如今还剩哪些食物，然后不嫌麻烦的将选好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再将不用的依次放进去按顺序记在本子上之后才直起身向着那束光走去。 背在包里的食物让她没有找到汽油的失望情绪略略好转，脸上的表情在越来越接近之后开始柔和。这种柔和持续时间有点长，终于在那头光芒泯灭然后一道身影奔出林子跑向自己的时候嘴角弯起，露出长久以来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沐烟站在田头，看着离歌一步步走过来，担忧许久的心也落到实处，更是在看清手电光下那个有些温暖柔和的微笑，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起来。 站在田头的两道身影，望着对方笑，就像两个傻子。 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离歌拉起沐烟的衣袖一边往车子那边走一边小声询问：“这附近有什么建筑物吗？而且车子停在那头会不会不保险？” 从两人分开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小时左右，沐烟看着拉着她衣袖往前带的人却觉得很久没见到。她掩在衣袖下面的手有一瞬间竟然想直接牵住对方，没有原有的就想和对方牵着一起走。 一时的冲动很快被理智压制，沐烟脸上带笑，用轻柔的声音回答她：“我只走到那个小树林就没敢往前了，之后找到一棵容易攀爬的树没待一会，你那边手电光就晃起来了。想着你在奔跑，可能没注意这林子里我打出的光，所以才在你停下来检查车子时发出信号。镇子里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没有找到加油站吗？” “一会再细说镇子里的事，现在先去路边看看有没有废弃的房子，咱们将就一晚。这么待在空旷的田野里，天也黑，一旦有状况对我们不利。” 离歌牵着她走得飞快，两人经过车子又返回到国道上，之前在国道左侧并未见到房子，往斌水市方向后退一段路之后终于看到建在路边的两栋农家屋。 房子都是三层楼高，其中一家还是门口带院子那种。 离歌上前检查带院子那家大门，见是一把锁才放下心。里面整个院子铺了水泥，只一棵小树苗种在左侧，地上许多地方长满青苔，还夹杂着一些树叶堆积在院子里的出水口。 是个很久没人打理的农家院。 她看一眼接近两米的院墙，再看看雕着花的铁门，毫不犹豫的踩着铁门缝隙攀爬，还不忘回头让沐烟学着她的动作。 做惯了爬门这事，离歌没用多少工夫就爬到门顶，而后拉着沐烟加快动作。即便知道这家人很可能是长时间不在家，但是爬门的动静有些大，能早点进去就早点进去。 许是被这动静刺激了，隔壁房子里突然响起的嘶吼声让刚跳到院子里的两人有些惊吓。除了上午那段惊心动魄，已经有几个小时没听到这让人肝颤的声音了，沐烟靠着离歌小声建议：“要不咱们就在院子里待一晚吧，你看这院子空落落的就一棵树，一目了然。房子里要是也像隔壁那样装着丧尸，太危险了。” 手电光下离歌双眼染上笑意，她轻轻点头顺便伸手一指，不紧不慢提点一句：“就算想进去屋子但是又是防盗网又是铝合金大门，完全没办法呀～” 呀～？？！ 沐烟见鬼似的看着离歌，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本正经冷漠脸，伸出的手还未收回，但是刚刚吐出那个可爱的上扬的语气词是谁？ 冷漠脸丝毫没意识到这一个语调有些轻快的呀～有什么不对，她见沐烟似乎被打击到的样子，转过身从背包侧面脱下前不久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单人帐篷。而后又拿出睡袋，一块防潮垫，在垫子上放了几袋真空包装的食物。 两袋盐焗鸡腿，两袋烤肠，四个卤蛋，外加两瓶水。 望着在梦里出现过的食物，沐烟忍不住一次次咽口水，见离歌将水拿出来后便停手。沐烟赶紧拿出傍晚时分给自己的炒米，一脸惊喜的嘟囔：“我还以为今晚咱们就吃这袋炒米呢，还想着找点水煮一煮说不定能多坚持一会。你从哪里找来的食物呀，感觉像是上辈子才见到的东西这么突然出现，不会是梦吧？你掐掐我，看是不是梦？” 两个小手电对角式的照着防潮垫上那些食物，给本就诱人的食物又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让人还没开包装就忍不住胃液蠕动，食欲大开。 离歌好笑的拿起一袋鸡腿塞到咽口水的人手里，柔声劝她：“镇子里有家小超市位置偏，我找加油站时偶然看到便进去碰碰运气。只是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就在门口慌乱捡了些。后来里面果然出来几只丧尸，我不敢多拿怕耽搁时间，就只来得及拿这些。慢慢吃，我包里还有几袋，都是随手在收银台靠门附近拿的，要是还想吃明天咱们去试试看。” 一个人待久了，离歌其实不太擅长与别人说这么多话，更别说这种近似老妈子般操碎心的啰嗦。但是望着眼前人那已经凹陷的双眼里见到食物时迸出的光，就忍不住的多说一句，忍不住的劝她多吃一点。哪怕并不存在什么小超市，哪怕这会夸下的海口明天还得想办法去圆。 她就是想让她再开心一点，想让她再放心一点。 饥饿许久的人不仅面黄肌瘦，连头发都是毛毛躁躁，脸上原本的胶原蛋白此刻早被消磨殆尽，只余皮包骨的凄惨。但是不管是以前从未见面只是听声的遐想，还是这般与她面对面的交谈，离歌都确信着一件事。 那颗被初恋扎得伤痕累累的心总会在面前这人吐出的每一字时带来一阵悸动，在她黯淡无光的过往里抹上一缕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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