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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是从哪里逃到那个村子的？” 沐烟正在专心开车，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她回过神之后叹口气，开始慢慢讲述：“当初是和几个朋友会面，后来在酒店就发生这种事。当时刚刚入夜，我们从外面回来正准备洗浴，还没开始就听到房间外面特别吵，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朋友打开门看了一下，见酒店服务员与一个房间的人似乎发生争执，对于这种事我们见怪不怪，就关上门玩着手机。后来那吵闹声更大，中间还夹着惨叫，朋友胆小，怕是发生流血事件，不敢出门但拨打了前台电话询问情况。” 车速开的很慢，沐烟为了讲清楚当时的事，不得不讲一会停一会来组织语言。 “谁知道前台压根没人接听，我们都担心这酒店进了什么暴徒，不然那惨叫声不可能一阵阵的传过来，而且不只一个人被袭击的样子。担心暴徒跑到我们房间，索性挪了些重物抵住门，而后两人轮流草草洗了一下，中间仍打过前台电话，只是一直没人接听。后来觉得不能等下去，就开始寻求公共服务平台，可是这时候公共平台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没办法，我们只好守在房间里，因为楼层偏高，又是晚上，即便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也有些困难。但是整片区域在后来那会都能听到救护车以及警车的声音，中间还夹杂消防车的警笛。” “那一个晚上我俩都不敢睡，前半夜到处都是声音，除了车的尖锐鸣笛外，后来甚至听到了爆炸声。到了后半夜，倒是安静些，但是在这种安静下，一些原本被车声覆盖的惨叫就清晰起来，我们细细听了一会，到处都有。或远或近，断断续续的，直到天亮。” 噩梦般的夜晚，毫无缘由的异变，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场灾难，只清楚灾难发生后，活下去简直是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困难的事。 “天亮之后，太阳还没出来，但是能够看清下面街道了，我俩第一时间就打开窗户看过，而后浑身冰凉。街道上的车乱七八糟，中间夹着不少破碎尸体，最多的便是那些行走的尸体。” “朋友喜欢看各种小说，加上我的爱好也会接触这方面小说，所以很快意识到灾难发生。但是我们房间除了行李箱买好的一些特色小吃，压根没有其他武器让我俩可以逃离这里。没办法只好等待救援，或许会有武装力量来解决这事。” “等了好几天，食物都快吃完还没见人来，我们都快绝望了，正好酒店保安组织一批人从下面搜寻物资上来，我俩交出剩下的食物随着他们出了房间。而后又遇上一拨要回家的年轻人，有个认识的朋友也在那里面，我们就跟着他们驱车绕路回到那人家里。那个时候村里丧尸都分散在各处，由于我们逃回来的动静有些大，便被堵在那条路上。一部分人跑到那边学校里，我们俩跟着认识的人就跑到他家，就是那间超市，他爸妈回老家了，因此这超市将门一关，还是很安全的。可就是因为太安全，都没人愿意出去，刚开始还能和睦相处，后来就有矛盾了。” “在一次分了少部分食水给我们后，我朋友选择与那些人一起，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躲在房间内。他们在下面霸占着超市，到后面时不时能听到厮打的声音，我找过几次朋友，但是她看到我房间没食物就不愿意上来一起。再之后我就昏昏沉沉的，没精力去关注下边了，直到你来。说实话，你再迟来个一天，我说不定就真的没命了。”沐烟感叹自己的运气，她自发生灾难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面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竟然觉得无比安心。 离歌没说话，她好似认真听着，又似神游天外，两眼看着前方，整个人塌在座椅里。 过了很久，才听到她的低叹：“你辛苦了。” 这么一句低叹，好似感慨，好似愧疚，沐烟听到之后差点落泪。她偏过头再一次认认真真看着离歌，直到将她刻在心底深处。 已经是深冬，路边除了荒芜的田地便是荒凉的村落，似繁星散落般到处游荡的丧尸被车子吸引，追了一段后被迫放弃，两人在这种氛围中迎来了夕阳。 第八章 车子停在一个镇子入口，沐烟无奈道：“再不找点油加上，我们就得靠十一路了。” 离歌看着前方，镇子入口处的路牌上写着茂泉镇，往前是白晨镇，往左闵勒镇，往右裂口镇。 “你说镇子里会有加油站吗？” 沐烟摇头，“这个不好说，有的镇子处在交通要道上肯定会有，如果比较偏僻估计就没有。” “我觉得，我的运气不会差，这个镇子一看就应该有。” 沐烟看着那个指示路牌，笑了，“就因为这个？” 离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清冷话语随着她的动作也低低传过来：“因为茂泉镇是往西的必经之路。” 沐烟再看一眼路牌，没有说话，眼窝深陷的眸子里漾起笑意，她跟着下车，“我们是准备偷摸摸的进去？” 离歌止住她准备下车的动作，然后指着自己，“我去，你把车开到一个隐蔽开阔的地方，然后等我过来找你。” “这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再说镇子里情况不明，我不放心。” 离歌狭长冷静的眼睛里荡过笑意，“不要争了，你会开车，我会跑路，再说你现在的身体折腾得起来么？” 夕阳照在指示路牌上，反射的光将背对它的离歌染上一层暖意。沐烟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光。 她看一眼远处依稀可辨的房子，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吃人的怪物，也不知道里面是善意还是恶意。她在这个时候甚至想的不是进去寻找加油站，而是舍弃车子，就这么走到西部去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眼前这个人将她从那仿佛看不到光的绝境中带出来，实在不舍得再失去。 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都不愿意。 可是现在的困境又支撑不住她的幻想，如果……如果离歌真有什么事，自己怎么活下去呢？ 沐烟在这一刻突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也恨自己自私。 长睫掩下眼里翻涌的情绪，她抬起头，珍而重之的嘱咐：“不要逞强。” 离歌感受着对面人身上一闪而过的悲伤害怕，装作没看见般自若道：“放心，你自己注意安全。” 拿下身后的背包，离歌从里面拿出一包塑料袋子装的炒米，一瓶水，递到沐烟手里。 “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吃饱饭，找一棵树爬上去等我。”想了想，再将放在背包夹层的冰锄给她，同时拿了一个手电筒，“冰锄留着防身，手电一会看到我给出的信号，没有意外就三长一短，有意外就三短一长，你回一下，以示安全。” 看着手里的冰锄和手电，沐烟很想委屈的告诉她自己不会爬树，很想说如果真有意外东西都不在自己手里呢，只是终究，她点点头，再次嘱咐：“早点回来。” 离歌点点头，反身往镇子里走。 一日相处，她还是那个她，离歌捂着胸口，那里面包裹着的一颗心，在渐渐回暖，心跳似急似缓。转头看一眼车里的人，还在注视着自己这边。 离歌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找地方。 听到身后车子真的渐行渐远，她才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温柔笑了，一直以来被潜意识藏在最角落的心思乍然见到真人，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她离歌，破碎得千疮百孔的心，原来还是会喜欢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离歌心情更好些了，她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小镇去，浑身充满着与这天地间不相符的干劲。 喜欢她，那就保护她，爱惜她，余下此生都不离开她。 慢慢清晰起来的镇子显出只有在影视里面才有的荒凉败落，以前一直不信短短时间能破落成这样，还以为是影视需要，如今经历了才明白自然的力量多么强大。 镇子沿着主干道分布高低错落的楼房，楼房后面再是沿着主干道修出来的小巷，小巷后面的房子相比前面要低很多，却更美观，更多样。 当然，现在已经谈不上美观了，血迹斑斑的昭示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田地，间或有几栋楼房错落在呈几何形状的田地边，弯弯曲曲的马路连接到镇子上。 离歌走得不慢，却看不到任何丧尸的踪影，不由有些惊奇。她索性狂奔起来，走街串巷的找加油站。 终于来到一处十字路口附近，看到左边不远地方的目标，刚想松口气，却听到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若说城中村的集体大会堪称震撼，那么此处将丧尸一只只推在深坑里可说机智了。 几乎将整个十字路口都挖空的深坑，不说丧尸占据的高度，就那剩下的高度都在两层楼左右徘徊。面向离歌方向也就是镇子入口的深坑没有什么设施，而在另一边，一架吊车被固定在对面，吊车顶端悬挂的动物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仍旧能够看出原样。 颈部一个大洞，显然被放过血。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丧尸能乖乖进到深坑，而后在那翘首抓挠根本就够不着的食物。 坑里的丧尸密密麻麻，足以表明这里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灾难。而且根据沿途情况来看，这个坑里的丧尸估计就是整个镇子里大部分的留守人口了。 借着天边夕阳余下的微光，离歌没去关注深坑中见到她到来再一次鼓噪骚动起来的尸群，而是专注的望向左边那门口几乎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加油站。 镇子正中间的要道上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大坑，必然让到来的人震撼之余也小心翼翼。离歌一路走来，那份小心翼翼已经深入骨髓，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 因此在缓慢而谨慎的走向加油站时，看到加油站旁边手持刀棍的几个壮汉也不算意外。 三个壮汉并两个瘦弱些的老者，五人也不是尽在加油站里面，而是守在一家小卖部门前，身后的卷帘门紧闭。但是透过小卖部那钉满木板的窗户缝隙，依稀能分辨出几双彷徨警觉的眼睛在偷偷往外张望。 离歌手里捏着的也就一根木棍，与他们几位拿刀拿棍相比实在有些寒碜，但这并不足以让他们放松警惕。双方隔着加油站里面的加油机彼此静默。 这种己方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离歌或许应该主动说明来意，并表示没有威胁的诚意。然而一个人待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遇见的同伴也才说几句话，让本就寡言少语的人实在找不到措辞去打消对面的戒备心。 对面似乎也没有进行深入交流的打算。其中一位壮汉指指加油站，而后努嘴看向身后的小卖部摇头，示意离歌加油可以，想进屋子绝对不行。 点点头，离歌不再与他们啰嗦，直接进到加油站里面翻找油桶，希望尽快赶到镇子外面与沐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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