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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站定，深呼吸，语气明显带着些歉意：“我们要走了，你们跟着吗？” 有三个人微微抬头，看着汉子鞋尖，声音微不可闻：“不了，我们就呆这。”另外两个连头都没抬，好似雕塑一般。 “随便。”声音里的歉意变成微微怒意，他走到另外一处角落，踢醒还睡在被褥上的剩下两人，轻喝道：“都起来，准备走了，这破地方不呆了，外面大好世界，在这浪费时光。” 两人睡意朦胧，不愿起身。 “虎子，豹子，再不起来就别起了，刚子，小肖，我们走。” 这下两人被吓醒，追问道：“大哥，怎么走啊？这几个不带着？” 汉子看着两人，冷笑道：“你喜欢带就带，怎么走，长眼睛仔细看着不就知道了？” 说完，拉开窗户，踩着外面嵌道开始往水管那边挪，后面刚子，小肖跟上。 剩下两人看一眼这嵌道宽度，再看一眼距离地面的高度，一人犹豫：“虎子，我有恐高症，恐怕是走不了了。” “我也是，要不留下来吧，这地方是个工厂，只要再加把劲找到仓库咱们就不用愁了。豹子，你是这附近的，这工厂仓库不知道在哪？” “别想了，刚开始就有人找到仓库，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丧尸在楼里，都是好强斗狠搞出来的，有些天杀的被咬了不说还咬别人，搞得仓库那里东西都糟蹋了。” 虎子看看汉子他们越走越远，再看看屋里几人，突然笑了：“无所谓，反正活不下去，能快活就快活，豹子，是兄弟就一起。” “好咧。” 白天在工厂几人眼里很短暂，人少了，主心骨走了，饿肚子的痛苦让两人开始丧心病狂。 黑夜今天来的有点早，两个男人睡熟了，蜷缩的身影开始动作，轻轻拉开门栓，然后一人走了出去，利齿在幽幽月光中闪着寒光，毫不犹豫的咬在自己手腕上，回头看了一眼门后四人，微微笑了，拿着右手攥着的一截不知从哪弄下来的生锈细钢筋，照着颈动脉割了下去，鲜血开始滴滴答答在走廊里回响。 杂乱脚步声慢慢清晰起来，睡熟的两人实在太累，他们竟丝毫未察觉这些响动。 窗户在早上三人走之后就没关，四个身影回头望着走廊开始蹒跚的丧尸，麻木的脸上露出笑意，笑中带泪的相继钻出窗户，沿着嵌道爬下水管，消失在夜色中。 离歌原本以为在工厂能找到补给，却不料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崩坏的世界的恶意。 昨晚哪怕尽量压低声音，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她不得不在没休息好的情况下趁他们不注意时离开。甚至为了避免被追上，她开始往丧尸密集区冒险前进。 第六章 离歌不知道丧尸大规模爆发的具体时间，只能根据沿途所见大致猜想，村子里大部分丧尸都集中在横纵的主干道上，而比较窄小偏僻的路上只分布着三三两两的身影。 即便如此，离歌依旧难以搜索到有用的物资。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全挪到一个小超市门口，油漆斑驳的闸门好似乌龟壳般阻碍着外人进入。好在超市外面种着一颗茁壮的枫树，这给她进入房子提供了方便。 树不难攀爬，离歌不用多久就爬到与房子窗台不远的枝桠上，正准备往装有防护栅栏的窗台上跨出脚步时，听到了拐角处的嘶吼。 离歌眼里闪过不耐烦，只是片刻被她强压下去，转而专注的将脚卡进栅栏缝隙里，而后小心移动，直到实实在在踏上窗台伸出来的窗檐才放下心。 窗檐在栅栏下方，伸出大概0.5米，看看四周基本都是如此建筑，离歌猜想大概是为了防止下雨时雨水飘进来。此时她踏在一楼窗户上面的窗檐上，正方便撬二楼窗户栅栏。 不管下面赶过来的丧尸如何嚎叫，离歌一手抓着栅栏，一手用冰锄慢慢撬栅栏与窗台紧紧焊接的螺丝钉。 之前在树上就看到窗户后面房间空空荡荡，一看就没有人居住，离歌索性不再小心翼翼，怎么快捷怎么撬，哪怕声响吸引一个又一个丧尸过来也不在乎。 或许是没想到今天这种情况，栅栏焊得并不牢固，没费多大气力便撬开一个角，离歌歇了会，而后又花了些功夫将撬开那角掰开一个容她钻进去的洞。 撬开了栅栏，进入房间便理所当然毫无疑问的轻松，她走到门边，门外安安静静，离歌试了试门锁，很好，外面没有锁住。 一路从工厂到这里，她已经知道自己似乎特别受丧尸喜爱，就像楼下那些即使看不见她也能循路追来，这肯定不是意外或凑巧。她身上必定有什么让丧尸在一定距离内不通过声音气味也能锁定自己的东西。 好似感受到她的心意，胸口微微有些灼热，离歌靠在门上，无奈又坚定，甚至乐观的想这玩意做个探测器也不错。 即使门外没动静，离歌还是小心翼翼的开门，透过猫眼看到的视角终归有限，而从门缝看到的状况让她稍稍放心。 起码二楼楼道到门口这段距离是安全的。 她开门，轻轻走到对面房间，微微下压门把手，把手丝毫没有移动，离歌不知道这间房是被反锁还是被从外面上锁，没有丧尸的动静总归是好事。 二楼还剩下两个房间，她一一开门，打开后的房间依旧空空荡荡。三步并两步的上到三楼，不再顾忌是否有声响，将四个房间门都开了一遍，结果还是无人居住。 离歌下到二楼，透过猫眼压根看不清里面情况，她懒得再管，抬步便往楼下走去。 楼梯出口被开在左侧，下到一楼除了最右侧一个房间，其他地方均放满货架。除了大门口的铁闸门阻挡外面透进来的光，其他两面墙上的窗户还是让这个超市被照得亮亮堂堂。 超市货架依旧整整齐齐摆放着，但是上面可用物资都被扒拉的一干二净，空荡荡好似刚刚探查过的房间，而不被重视的杂物扔得到处都是。 离歌没管这些，直接去到一楼唯一的房间，还没到门口便被里面异味熏得差点落荒而逃。 或许是其他两面墙上的窗户开着，离歌下到一楼并未闻到这股异味，直到走近才发现，她捂着鼻子凑到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状况别说人了，丧尸估计都不愿意待。 看不清到底有几具尸体，昏暗的房间里除了门口透进去的光，唯一可以透光的窗户被窗帘重重掩盖。但是模糊可辨那些尸体已经腐烂，由尸体动作看出它们生前肯定有过厮杀，导致最后死在了一块。 离歌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快速走过去拉上房门关上，简直一气呵成。拍拍由于屏息跳动过剧的心脏，她跑到窗户附近喘了会气才回过神来。 第一次直面这种情况，离歌还是有些不适应，她在超市翻找一圈，将所有认为用的着的东西往空间里塞，连摆放货物的货架都没放过。 看着除了垃圾已经空荡的超市，刚刚由于看到悲剧的烦闷心情稍稍好转些许，离歌一边将手上的起子翻出花，一边握紧一路陪伴的木棍，走到那扇被锁上的房门前。 俗话说破坏总是比创造简单，离歌既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房间，那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破坏锁芯，进入里面一探究竟。 还没将起子送进锁里面，就听到啪嗒一声，锁从里面开了。 离歌有点猝不及防，当即握紧棍子严阵以待。 房门打开，露出里面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人，扑面而来的酸臭味再次让离歌屏住呼吸。 她戒备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只要对方有动作哪怕对方看起来是个女人她也不会留手。 那人看着她手里削尖的木棍，由于瘦弱而显得凸出的眼珠稍稍转动，麻木的表情闪过嘲弄，嘴唇动了几次，终于发出一些沙哑的单音节：“有……事？” 本应占据主动的离歌听了这两个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依旧握着木棍，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和对面的人对峙。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有……吃……的？” 这次多了一个字，离歌听出来确实是个女人。她稍稍放松戒备，抬腿进了一步。 女人见状，很有自知之明的让开，等离歌进来。 然而准备进去的离歌在闻到房间里面的味道时还是止步了，她侧身，头往对面的房门偏了偏，带头往那边走去。 女人稍稍犹豫，而后将已经结成疙瘩的头发粗粗扒拉几下，见还是没有效果，懊恼的扯了扯已经黑得油光水亮的衣服，跟了上去，顺便带上身后的门。 空荡房间里虽然积了一层灰，但是阳光照进来，能够清晰看到由于两人动作而微微浮动的微尘。 女人干涩的眼珠看着那些微尘，手不由自主抬起来去抚摸，透明的阳光透过指缝照到她脸上，本来麻木的脸上渐渐有了表情。 离歌安静立在一旁，看着女人脸上泪水一滴滴往下落，她默默叹息，转身从背包里拿出炒面和水，放在地上，也不嫌弃脏，盘腿坐下，抬头开口：“吃吧。” 女人回过神，她顾不上擦泪，直接坐到地上开始狼吞虎咽。 炒面不多，水也只有一瓶，女人除了最开始那几口没有顾忌吃相外，越到后面吃的越慢。 等到她吃完，太阳已经升了一大截。 她抬起头对着离歌笑笑，真诚道：“谢……谢。”说完便起身往外走，离歌也没管她，将窗户边的窗帘割下一大块，开始清理这个房间。 不管外面多么吵闹，离歌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她反锁好房间门，往背包里再补充一些食物之后将睡袋放在门后，钻进睡袋靠着门便开始闭眼。 白天并不适合睡觉，更何况明晃晃的阳光射进来，但是离歌已经很累了，她闭着眼听着门外对面房间传来的轻微响动，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饿醒的，离歌眯着眼看窗户外面，阳光不再照着窗户，显然已经到下午了。她只迷糊了几秒钟就彻底清醒，侧耳听了下外面的动静，除了楼下依旧在那时不时吼两下的丧尸，万籁俱寂。 翻开睡袋，折叠好塞进背包，而后拿出牙刷和水，开始清理自己。房间有独立卫生间，这点离歌还是挺满意的，她清洗完毕，打了两套拳舒展手脚之后开始准备吃饭。 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再次听了下对面的动静，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站起身，打开门走到那女人房间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而后房门被打开，这次房间异味淡了许多，离歌看着干净少许的女人，问道：“饿吗？” 女人似乎很惊讶，而后便是喜悦，初见时已经是一潭死水的眼睛里能明显看出情绪。离歌笑笑：“我还有点吃的。” 女人迟疑一会，不相信问道：“为……什么？” “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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