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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小说那般末日来临，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物资，衣食住行，紧要的便是前两样。 小区人前天晚上睡得早，变故发生的第二日亦无人出来当那出头鸟，因此外面活动的身影较之平常少了许多，即便如此也给离歌造成了很大不便。蹒跚行走的身影似乎听力绝佳，闻气味的本领与小说写的毫无差别。 离歌不得不借自己迅捷的优势左突右挡，可能归功于梦境中的训练，平日安坐于办公室的她竟然也能将一系列动作做得毫不拖泥带水。 她一边惊喜自己身手敏捷，一边惊心自己身手敏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些身影太过敏感了些，明明自己已经将它们甩出老远还是像狗皮膏药般黏在身后紧追不放，不拐弯也不游荡，步履蹒跚的努力前行，好似认定她似的。 更可恨的是追兵紧咬不放也就罢了，前面零零散散的也开始向她聚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平日跑步锻炼已将小区烂熟于心，寻到一处便利超市见闸门紧闭，深吸口气再往前跑，出了小区大门便有大型超市，虽说进入难度比小超市更大，却也不像这处连进去的漏洞都没有。 大型超市并无闸门，只几处厚重玻璃将里外隔绝，玻璃里间是过道，过道里侧是闸机。离歌希望前日超市正常营业，若不营业少不得要从后边翻墙而入了。 到了大门前，果不其然，超市一把锁。看来那晚超市下班挺早，负责人竟然有时间锁好超市大门。离歌转身看看身后一大波跟上的身影，苦笑一声便绕着超市往巷子里钻。 她知道超市后门完全是偶然，那次肚子疼痛难忍，不得不借问超市工作人员，得知路径后看到外表光鲜的大型超市后门外面也不过简简单单一排栅栏而已，配上几个摄像头倒也相安无事。 栅栏不高，离歌一个急冲借势攀住顶尖而后提腿轻轻将脚搁在栅栏中间平缓间距里，再次纵身而下踏到地上才站起身。 平日这么点距离压根不到喘气的时候，这次许是急了些，加之环境也不如往日那般悠闲自在，离歌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会才缓过来。 缓过来的她看到巷子口挤进来的身影不由苦笑，真是锲而不舍。 锅早就被迫丢弃，身上衣服也被抓了几处，幸而刀子还在手里，腰间菜刀也丢了。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长发，心想找个机会把这玩意也了结了。 喘够气，她走到旁边三处围墙的大棚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物资，超市太大，所需物资众多，在寸土寸金的城市弄个大仓库不划算，于是这块紧邻超市的荒地便被他们随便拾掇一番当个中转站了。 周末本是超市生意爆翻天的时候，中转站里已经提前运来各种物资，离歌走在其中挑挑拣拣，就算知道不问自取是为偷，仍忍不住将各类物品往神秘空间里塞。 正常的社会秩序不知道何时恢复，如今只好先填饱肚子保住小命才是正经。 拿东西的时候她抱着恶意想到，不是光吞不吐么，撑不死你。 仿佛知道她的恶意，挑挑拣拣一个小时后，右手刚摸着一箱酸奶心念意动，左手边掉出了一根鸡腿。再摸一箱酸奶，手边多了一箱果饮。 鸡腿是密封的，离歌不能确定那处神秘空间是否如小说般保鲜，于是她继续挑挑拣拣，记得炒米放进去还是热乎乎的。 终于出现了炒米，离歌迫不及待摸了装米的袋子，顿时欣喜，还是热的。 这就是说里面时间流速凝固，那这样的话就更好了，唯一美中不足便是空间满了，要添东西进去需得消耗东西才行，且不能随意挑选，还得看它心情给啥是啥。 一路行来塞进去的东西多而杂乱，离歌便将要紧的东西找个背包背上，而后望着栅栏外面那群身影一筹莫展。 不等她多愁思，那群身影好似又变迟钝了，在离歌转身窝到一处避寒的旮旯处时隐隐约约听到踢踏的脚步渐行渐远。 纵然超市中转站物资众多，离歌也不能总是呆在这，附近小区多多少少总有人知道这处所在，而超市后门也难打开，躲进超市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旦这里来人，凭她一人之力面对几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过她看得开，身上揣了那么多东西，纵不能随心所欲拿取好歹也是一份底气，于是休息一阵的离歌开始准备回家。 手里的水果刀换了，换上角落里颇结实的实心木拖把，拽掉布料，削尖一头，而后握在手里顺手练了几个动作后才走出棚子查看。 那些身影已经散得一个不剩，离歌不敢大意，回头拿一罐饮料一口气喝下半瓶，而后用力往外投掷。瓶子加上半罐水的重量咕噜噜滚了很远，良久之后也不见身影从拐角那出来，离歌才从里面依样画葫芦爬出去。 木棍握在手里，削尖那头对着前面随时准备出击，离歌小心翼翼伸出半个脑袋看向外面，远处马路上的身影似乎多了起来，这可不是好兆头。 而近一点的地方几乎没有那些身影，脑海里勾勒出可以逃跑的路线，默默为自己打气之后开始狂奔。虽然那些东西可怖，然而只要灵活避开且避免被包围，还是很容易逃脱。 相较来时，回程要轻松很多，不知是不是来时将那些身影都引出去的关系，回来时也只几个凭着本能追了一段，丢失猎物之后罢手，在原地晃荡起来。 第三章 离歌背着满满一背包东西爬楼往家走时，好巧不巧遇上几家人一起出来。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而后继续往上，却听得为首中年大汉轻声笑道：“妹子，你这东西挺多哈，都哪里找的啊？” 旁边几个人没说话，那眼神满满的疑惑。 离歌独处时还好，一旦面对陌生人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便毫不收敛散发出来，大概是看到她不好说话，又见着那削尖的木棍，中年大汉讪讪道：“我们这几个，家里人多，事发又突然，实在没办法才铤而走险，没想到妹子更牛，已经满载而归了。哥几个就是想问一下外面好不好找，不然一家老小实在熬不住啊。” 离歌点点头，简短道：“外面那个大型超市，拐过去一个巷子，翻过栅栏里面有东西。” 中年大汉连连点头致谢，而后带着几个人往楼道外走了。 虽然世道还没乱起来，极有可能在不久之后会恢复秩序，离歌还是不愿坐以待毙，她不仅不在意自己不问自取，也不在意告诉别人超市情况。 有些人，活着不过是一份执念罢了。 小区是有电梯的，只是离歌平日习惯爬楼且家离楼道口近才不愿坐电梯，也不知这几人为何不坐电梯。她继续往上，电梯在楼道相反方向，隔着挺远，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回到家门口，轻轻用钥匙转动锁孔，不时看向电梯那个方向，她住在最右侧，对门早就空了，而右手边楼道的窗户开着，今日晴天无风，可她分明觉得有什么在响动。 直到关上门，反锁之后离歌才踏实下来，她拉过正中间的沙发抵在门后，又在上面加了不少重物才罢手，左右短时间内不会出去。 再次来到窗前，外面太阳开始弱了，过不了几个小时黑夜便会莅临大地，离歌想到之前遇见的那几个人，希望他们此行顺利。 顺不顺利，离歌稍稍歇息一会就知道了，原因无他，小区里变得热闹非常起来，乌泱泱的一群身影追在几个疾驰的人身后，边跑边吼的不只是前面几个人，还有后面那一群。 离歌目瞪口呆，这些人出门都不带脑子么，那么点路程，脚步轻点节奏快点不是很简单么，怎么现在看来倒是把原先不是小区的身影也引进来了？ 那些身影，离歌知道他们是啥，可还是不愿承认，甚至一来一回根本下不了手去实验是否如电视剧或书中写的那般。 此时望着一群身影涌进来，离歌说不上悲哀还是庆幸。 还好，父母不在。 变故之后的小区变得尤为安静，安静到离歌清楚听见电梯那边踢踏步子往楼道走，安静到离歌听到中年大汉大骂了一声操。 而后是嘶吼声，叫骂声，扭打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长呼一口气，离歌坐到地板上，趴在茶几边从背包里拿出整整一袋子糖。这种袋装的糖多半用于农村婚嫁时洒向来凑热闹的大人小孩的，因此一袋子里面少说也有上百粒。 是的，为了坑爹的空间，她不得不用这种办法来取里面的物品，一路实验她知道一个单位即算一样物品，不论大小，不论体积。 一瓶水是放，一箱水也是放，只要数量是一。当然，若是两个物品叠加在一起虽然也算一个单位，但是空间仍是随便取其一。 果不其然，在往里面塞了一颗糖之后掉了一盒泡面，离歌无语的往饮水机那里走，开包装，倒水，盖上，而后头疼的盘算该怎么将里面的东西排序。 在房间里找出一支笔，她将满满十几袋子糖果拆开一个个塞进去之后空间才慢腾腾的掉出第一次放进的那颗糖，离歌心累的将东西按顺序记在纸上，而后一样样放进去，一些留作做菜的食材则放在外面。 即便食物以后可能会不充足，离歌还是不想委屈自己顿顿泡面干饭。 等她耐心将一切弄完又到了深夜十一点，以往觉得吵闹的夜晚突然安静，离歌觉得很恐怖，她揉揉酸疼的胳膊，起身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而后关灯，只开着壁灯睡觉。 睡意朦胧间，离歌望着壁灯庆幸电力天然气什么的好歹还是正常供应。 一夜无梦，这于离歌来说简直是奇迹，神清气爽的起床，她走到厨房将昨日食材该炒炒，该煮煮，然后照样记在本子上放进空间。 吃饱喝足之后，离歌开始按照计划锻炼，平日基本的仰卧起坐、俯卧撑什么的自不必说，前天趁有网时还上网下载了几套格斗技术以及使用刀枪的招式此时也搬上日程。 这个时候手机信号已经没有了，在发现剧变那日虽然拨不通公共服务电话，但是私人之间还是能够通信的。 离歌拨打了上司电话，连续几次无人接听后也告放弃，而后犹豫许久终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没再给任何人打电话。 当然，也没收到任何人的电话或者短信。 不是没有朋友，唯一真心相交的人在几年前嫁人生子后便很少联系，剩下的在经过家里那次剧变后都不动声色的远离她了。 被冷冰冰现实伤透的心再去讨论值不值得做回朋友就有些可笑，所以离歌孤身一人回到这座城市，找了新工作，换了新号码，与从前彻底决裂了。 手机信号持续两日后便没了，网络也是如此，刚开始还能看到大量新闻，政府也说短期内将控制好灾情。 但是在离歌从超市回到家里那天之后，这些与外界联络的通讯便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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