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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开发程度不重,除了一条通往半山腰的公路,其他地方保留着原始山林的样貌,柏陶抬头看了好久才想起来,项院好像说过什么...东风...什么...放纸鸢,但这里树生的很高,遮天蔽日的,实在不是个放风筝的好去处。 倒是适合遛狗,边牧肯定喜欢。 她溜溜达达往前走,项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人不在小跑一路追上来,塞给她一瓶酸奶:“你又不吃早饭。” 柏陶狡辩:“吃了。” 项院双手插兜,摇摇摆摆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吃的什么。” 柏陶学她的样子:“奶黄包子。” “胡说八道。”项院撇撇嘴,“民宿的包子是韭菜的。” 柏陶:“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拿。” 项院惊奇的看她一眼:“你不是不吃韭菜嘛。” 昨晚上山的时候,月亮明晃晃的挂在树梢上,夜色正浓,车子在林间穿行,柏陶一路昏睡,项院拉着她的手,有些私奔的意味。 她背着手走在昨天上山的路上,心情好的不行,不知道从哪捡来一截树枝,一边讲着她和柏母的同盟情谊,一边在地上画四不像。 柏陶跳进项院画的正方块:“你就这么跑了,干妈那边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项院画了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反正天高皇帝远,她逮不着我,大不了她说一次我跑一次,她要是一直不死心,我就一直住你家。” 柏陶弯了嘴角,轻轻“切”了一声,涂涂抹抹,把地雷踩成了西瓜:“干妈早晚被你气死。” 项院:“那我给我妈陪葬。” 项院口无遮拦,被柏陶拍了下手腕:“过了啊。” “那我能怎么办,我说相亲是吧,成嘞,您看上谁我嫁给谁,绝对听话,不仅结婚,我还可以二婚三婚八婚,不仅生孩子,我还生土豆生西瓜生哪吒,服务态度良好,包您满意——我办不到嘛。” 项院越说越没谱,挨了个白眼,柏陶想了一会儿,随口道:“要是有个小兔崽子版的你,也挺好的。” “哪好?”项院眼巴巴的凑近了,嘴角已经做好了“一二三笑”的准备,听见柏陶说,“就——能吃能睡,没心没肺,皮厚抗打......” 气的项院要拿树枝戳她:“这是好话嘛!” 工作日人少,走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什么人,公路尽头分岔口处几条上山小路纵横交错,抬眼看去,天边云海翻腾,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寺庙。 柏陶突然想起来,当年这里走红,就是因为这座小庙秋日里会落满银杏树叶,记得后来听人说过,这庙好像是求姻缘的。 项院跳起来,兴奋地指给柏陶看:“你看,据说在那许愿,特别灵。”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项院一笑柏陶就想笑,“你想求什么?” “我想求——本命年的时候,必须有狗。”项院指向来时的路,坏水上头,“到时候我骑车在前面跑,让我儿子在后面追,多快乐啊。” 柏陶瞪她:“你快乐还是狗快乐?” 项院做了个鬼脸,有点紧张地问:“你呢,你想求什么。” 然后很快补上了一句:“听说那个庙,是求姻缘的。” 柏陶看向远处的庙宇,光线刺眼,不知道天上的神仙,有没有听她们说话。 柏陶眯了眯眼睛。 “我想要个......院儿。” “小院。” “种很多很多白木香和很多很多木绣球。”
第20章带花见你(九) 天光太好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说丧气话,项院拿树枝戳着地上的小石头,问道:“那我能去蹭饭吗。” 柏陶仰起头:“空手?” “不啊。”柏陶在地上写了“儿子”,“我带着我家狗。” 项院拿过树枝,打了个勾:“狗可以进来,人就算了。” “别啊。”项院蹦跶到柏陶面前,倒退着往前,走到地势平缓的地方,画了朵花,“带花见你,你要不要。” 她背着手,身子前倾,像个富有的花园小狐狸。 “风铃草、满天星、勿忘我、紫罗兰,每次见你都带花见你,通通是你的,你要不要。” 深林风声起,鸟雀停在树梢,歪着头。 柏陶就笑了:“我要玫瑰。” 山不算高,但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山路不太好走,走到庙前时已经过了正午,因为是淡季,庙里没什么游客,只有几个幼儿园年纪的小娃娃跟着家长踏青,此时大概是累坏了,趴在大人们腿上睡得东倒西歪。 庙宇不大,中轴线上坐落两座主殿,左右一楼一阁,前院显眼的位置放置着功德箱,单从景色来看,或许不值得人千里迢迢跑来游赏,想来电视剧里绮丽的场景,多数依托于拍摄角度和后期制作。 见有游客上门,正在洒扫的师傅上前询问是否要上香火,项院和柏陶拜过神佛,请了“许愿带”在一旁填写,长廊下一个小姑娘睡醒了,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看。 柏陶轻轻“嘘”了一声。 她想叮嘱小朋友不要念出声,而后才想起,幼儿园小朋友还在识字阶段,大概没有泄露天机的能力。 项院就是条蛔虫,背对着她笑得很得意:“是不是傻。” 小姑娘跟着学,奶声奶气的拖着长音说:“是、傻——” 小姑娘没理解项院的意思,以为自己念的是柏陶纸上写的字,拿了一旁的树枝在地上比划,笔画顺序无法讲究,但模仿能力不错。 过了一会儿,她得意的拉着项院,指着地上的“院”字说:“姐姐,傻——” 柏陶笑一整天。 山里可逛的地方不多,还没到避暑时节,好多水上项目都是休园状态,白日里无事可做,柏陶宅在民宿和民宿老板学木工,项院闲不住,磨了好久磨柏陶给她做了个小弹弓,一有空就跑到林子里打石头玩。 然后增一身土,回家挨骂。 “多大个子的人了。”柏陶的嫌弃之情难以言表,“你大老远把我拐到这来,就是为了在土里打滚的是吧。” “屁嘞,我可是来求姻缘的。”项院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把沾了泥巴点子的衣服踹远了些,她湿着头发滚上床,翻开手机给柏陶看,“你看,大家都说这儿的菩萨可准了。” 柏陶拿了吹风机坐过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宋颂是谁?” “学姐啊。”项院扬起脑袋,“您又忘啦,当初人家来班里宣讲,不是你帮忙发的招新手册吗。” 柏陶早就忘了这一茬,不想深究,扭转话题问:“你拜佛,求得不是狗吗。” “我那是开玩笑,谁和你似的。”项院想起小姑娘七扭八歪的“院”字,愤愤不平,“这里的菩萨这么神,我当然是求的姻缘。” 吹风机的轰鸣声灌满了人的耳朵,温热的风在两个人之间游走,民宿空间布局不合理,项院起身拿手机,一个翻身,拽掉了插头。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与此同时,她听见柏陶说:“我求的也是姻缘。” 沉默来得突然,柏陶本是低语,没想说给对方听,一瞬间慌乱侵袭,被窗外浓厚的月色迷了眼,她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晃动的大片树影,笑了,很慢很认真的重复:“我求的,也是姻缘。” 项院七窍玲珑,猜到了柏陶的意有所指,但是不敢信,试探着问:“你不是,想要个小院。” “是啊。”,柏陶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一个“院”字,端端正正的,“我求的,也是姻缘。” ---- 作者有话要说: 柏陶拿了吹风机坐过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宋颂是谁?” “学姐啊。”项院扬起脑袋,“您又忘啦,当初人家来班里宣讲,不是你帮忙发的招新手册吗。” ——我的林城宇宙破毛病又犯了。 她背着手,身子前倾,像个富有的花园小狐狸。 “风铃草、满天星、勿忘我、紫罗兰,每次见你都带花见你,通通是你的,你要不要。” 空林风声起,鸟雀停在树梢,歪着头。 柏陶就笑了:“我要玫瑰。” 引自—— “我的院子里有四万朵玫瑰花 每一天早晨我就捧一本书坐在门口 所有的路人路过,都要称赞我的玫瑰 也有想要折去一两朵的 我通通不理不睬 直到那天你来,笑眼眯成月牙 问我:看的什么书呀 我就知道 这四万朵玫瑰花 统统是你的。” ——来源网络,未查到明确作者,在此感谢。
第21章带花见你(十) 柏陶下床把插头插好,接过吹风机,轻轻揉着项院的头发。 项院摸向时常心空的地方,觉得那里总是轻飘飘的,此刻却满满当当,装着沉甸甸的爱和满溢的欢喜,长久压制的心驰神往被月色捻出了星火,所有的心照不宣都融进了绵长的夜风里,山林浪漫,悸动有声。 爱意随风起啊随风起。 项院闭上眼,嘴角弯起来,再一次默念“我要坐远一点”,再一次起身凑近。 “你不害怕吗。”山林间的小狐狸睁大了眼。 她轻描淡写的,故作镇定的看着柏陶。床垫太软,跪在上面很难保持平衡,项院身子前倾,几乎把一半的重量放到了柏陶身上。 事不过三你懂不懂,项院心说,是你招惹我的,事不过三,你要是敢害怕—— 那我也亲你。 柏陶双手撑在身后,无处可逃,仿佛回到了那个突然醒来的夜晚,半晌,她很慢很慢的眨了下眼,笑了:“原来不是在做梦。” “去年这个时候,你半夜偷亲我,对不对。”柏陶数着项院的睫毛,看得见面前人眼底的紧张,也看得清面前人明晃晃的期待,两个人再一次鼻尖对鼻尖,“原来不是在做梦。” “原来不是做梦。”她重复,“去年春假,3月15号。” “才没有。”项院扬起脑袋,言之凿凿,“那次没有得逞,不算。” 话音未落,柏陶忽然松开双手,仰面躺下去,项院本就重心不稳,立刻抱紧了面前的人。 都说在这里虔诚祈祷,神仙一定能听见,迟到了一年的心心念念,总归得偿所愿。 静谧中传来柏陶夹着笑声的回应:“那你这次得逞了。” 项院涨红了脸,大概是生平头一遭如此语塞,想来不饶人的小狐狸能如此被人调侃也是件稀罕事,她抱着柏陶,把脸埋在被子埋了好一会儿,想起一件没头没尾的要紧事儿。 “大师说了,我可是有两个儿子的,能不能两个都带去见你——我儿子,你不能不管吧。” “空手来?” “当然不,带花见你。” 灯已经关了,月亮作祟,躲开树影照在两个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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