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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乘月彻底碎了这残缺圆柱，清理干净地面，果然有诡异阵法纹路，联想到吸满血的柱子，她有了猜测，应该是用血描画阵法，才能触发它。 人们在这里倒下，流出来的血总能一次次点亮阵法，或许把它点亮，就能知道尸首去哪了。 盛曚听了，举起刀就要给自己放血。 幸好步乘月手快，随身空间里拉出头鹿来，制止了盛曚格外有奉献精神的举动，“先试试鹿血，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把刀收起来。” 她其实有人血，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她在炼化分身，需要用到自己的血，一般没人这么炼制分身，还是不告诉别人了。 水灵灵的灵鹿，本来在空间中好好当它的预备粮，现在被拉出来放血，腿软后栽倒在阵法上，鲜血顺着纹路流淌，灰暗的花纹被再次描摹，阵法活过来了。 懵懂的鹿连挣扎都没有，就消失在流动的阵法中，盛曚想去查看情况，不过探了个头，也消失不见了。 步乘月憋下想提着她耳朵骂她的感觉，唤出幽冥火，也跟着踏上阵法。 似乎到了万兽宗后山，从前妖兽生活的地方，步乘月遇见她的鹿，它已经恢复好了，低着头惬意吃草，盛曚呢？ 一只猴子荡在树枝上乱喊，吓了步乘月一跳，天上的群鸟叽叽喳喳飞过，感觉水里的鱼都能越出水面给路人甩一巴掌，这是幻境。 不过不得不说，这里的妖兽都挺有活力的，瞧那条蛇，亢奋到几乎是直立的一条——不对，这些动物，都在往自己这凑！ 步乘月掏出赫儿的断齿，佩戴在脖子上，那些兽迟疑片刻，渐渐退散了。 她跟上一只虎，那是现在修真界见不到的妖兽了，所以步乘月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确定是个皮毛种黑色纹路会发光的虎，一众兽里站在中心位，其他兽隐隐看它动作行动。 跟着它，说不定能找到盛曚。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很难救出来。 盛曚被关在一个木质的小笼子里，蜷缩在一起，扭头都费劲，步乘月看一眼都替她呼吸困难。 四周真是豺狼虎豹，狮虫熊蛇，围着一个个小木笼，只能确定盛曚还活着，步乘月能看见她眼珠在转，还算镇定。 步乘月躲在暗处，那些妖兽拖出另一个木笼，里面挤着一个女修，看样子是被折磨了好几天的，形如枯槁，它们要吃了她吗？ 它们要吃了她。 步乘月目睹了一场血腥，剔骨剜肉，生吞活剥，女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它们啃咬出一副完整的骨架，塞回那逼仄的笼。 步乘月多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白森森的骨头上，不是没舔干净的血，是那骨头自己不停往外冒血。 坏了，盛曚！它们好像没吃饱！她唯一的徒弟啊！ 步乘月庆幸自己早早悟道，空间门开得贼溜，连笼带人都捞走了，开启狂奔，身后是猛虎巨熊，一声声怒吼响彻云霄。 步乘月出现在树梢，被鸟发现并攻击了；出现在地面上，连个兔子都能蹦起来打她；河里的鱼这下真要用尾巴抽她了…… 这幻境怎么破？它们不怕绯霞红狐吗，断齿原来保不住偷它们口粮的人，步乘月回头看了一眼，一开始就两个在追她，现在已经是乌泱泱一群了。 “师尊，能不能先放我出来？”她可以自己跑，关在这里面还颠来颠去，盛曚觉得自己被抓到之前会先颠死。 怎么跑到哪都能被发现呢，步乘月散开神识，“暂时打不开，你忍一忍，我想想怎么逃出去。” 这是个人兽颠倒的世界，兽是主宰，人只能被宰，现在去感化一个小动物，用爱感化它们再破境也来不及了，只能靠暴力手段。 “师尊，我听他们提起过一个地方，东边的溶洞，他们都不去那里的。”笼子里的盛曚嘴上说自己难受，声音听起来却还好。 步乘月依言往东躲。 这里出奇的安静，水滴声有规律地敲击，她直觉不对劲，一边往里迈步，身后已经做好转移的准备。 盛曚被她护在身后，幽冥火也在她身边打转，步乘月生怕她柔弱的徒弟出事。 盛曚察觉不到危险似的，一直劝步乘月往里走，说他们就要追过来了，声音很大，毫不遮掩。 一阵微风不知从哪里吹来，有些腥气，步乘月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盛曚拦下退路，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出了笼子，双手各握着一柄刀，像是随时能给步乘月捅死。 她没想到步乘月反应那么快，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盛曚”对着黑漆漆的洞劈了一下，才对步乘月出手。 这溶洞居然栖着一条龙，黄金竖瞳，吐着龙息，很不满被人打扰，一声咆哮就够步乘月在地上滚好几圈了，更可恨她现在腹背受敌。 要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她真傻了，她找了半天护了半天的徒弟，是个假货。 她还抱过这个东西……所以当时这鬼东西完全就是在进入角色，根本没有什么失望，自己怎么会把那短暂的沉默当作是失望呢！乘月仙尊开始怀疑自己受鬼气影响了。
第27章 龙，你脾气甚好 为了保护她而靠近的幽冥火盛放出冰蓝色的火焰，灼烧那假货，也吸引到了龙。 步乘月放弃与龙争斗，只想打死这个冒牌货，夺路而逃，相比起背后的龙，眼前的鬼更好对付，火一烧就倒了，步乘月抓起“盛曚”，扔给那颗硕大的龙头。 “等等，本尊要你的火。” 她一脚已经踏进空间门了，却发现这龙意外地好说话，要她的火？ “蓝色的火种不常见，把它送给本尊，本尊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本尊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死了，它自然是本尊的。” “这火是我的本命，给了你我也会死，我可以分裂出一半给你，那样我能剩下半条命，作为交换，你送我师徒出去。”步乘月大着胆子讨价还价，实则已经快彻底离开了。 “哼，无耻小辈，本尊给你一片鳞，你留下一半火种就走吧。”这龙独具长者风范，是一种懒得跟弱者计较的强者气度，纯粹因为小爱好而跟闯入者聊天。 脾气真好。 传说中龙族都是暴躁又强大的，是传闻不可信，还是这只龙太特别？他想要幽冥火，又想赶走自己，甚至给出龙鳞作为交换。 步乘月发现，金黄色的眼其实没有那么澄亮，声音也是苍老，到现在这龙唯一的行动就是一声吼，威压都没释放多少。 这不是真的龙，幻境之中，一抹残影罢了，“前辈，您先将我那徒弟送出去吧，晚辈会遵守承诺。”火种不可裂，更非本命，她一直在瞎说，没想到龙真的信。 “这是你徒弟？”画面中已经生出一层薄薄的血脉，正是被分而食之的笼中女修。 “不是。” “那你徒弟可能死了，只有你跟她还算活人。” 步乘月用灵力浮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假货，想让龙看看盛曚的样子，但烧成这副模样，她这师尊都认不出来，于是砍下她的头颅，和刚才的骷髅头一并提溜着，打算出去后慢慢研究，换了个问题，“前辈，这是何物？” “死鬼，本来就是死人，你把她烧成死鬼了——你徒弟的尸首本尊没法找，只能带走那个人，她已经离开了，赶紧把火给本尊！”龙有些不耐烦。 步乘月打开随身空间，说要拿点工具，可惜她人进不去，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绞尽脑汁圆谎，不然真的要把幽冥火给出去了。 “你有神魂木？你有神魂木！” 龙激动地把龙头露出来，步乘月这才看清，黑中又微微发红，是玄色的鳞，威武的角，一颗头顶三个步乘月那么高，龙须激动到颤抖。 “一截枯木罢了，前辈想要的话……”眼光真毒，空间打开了一瞬间就闻见味了，跟盛曚比都不遑多让。 “把它给我，你有什么仇人吗？本尊帮你杀！本尊的宝库任你挑选，把神魂木给我！”这龙跟疯了一样扭动，步乘月得以看见全貌。 怪不得龙鳞说送就送呢，他身子底下压着成堆的鳞片，根本不需要从身上拔，直接地上捡现成的。 灼灼目光快把步乘月烧穿了，她不敢再打开空间，怕被发现她有一整棵神魂木。 “本尊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就是现在本尊也能拍死你，你想试试？”威逼利诱，黄金瞳蔓延出血色，怎么看怎么不像象征祥瑞的龙。 “那晚辈的火种您还要吗？” 龙的沉默震耳欲聋，步乘月紧张地吞咽口水，接下来龙的话差点呛死她，他说，“本尊跟你契约，让本尊住进你的空间里。” 他看开了，数万年被困在这里，他的肉身早就死了，如今一抹残魂，也是靠着吸食闯入者的灵气苟延残喘，可近年来闯入者都变少了，能到这里的都算是有点本事。 眼前女修年纪不大，修为还能看得过去，身上宝贝多，就算她是穷凶极恶之人，自己也认了，要是被她虐待了，就自杀，也能有损敌八百的效果。 “不过我们只能契约平等条件的，因为本尊是龙。”哪怕没落了。 步乘月持续震惊，她的空间里有活物，无一例外都是储备粮，被圈养在固定无区域，她不想让这个看起来很邪恶的龙进去。 “前辈啊，现在修真界不让人跟妖兽订立契约了，我出去给您找个胆子大的，您等我一会儿好吗？”赶紧吧，盛曚说不定骨头都没了。 “本尊可号令万兽，比你脖子上的狐狸好用多了，你确定不要？”真是不识好歹，他都自降身份要主动跟一个元婴结契了，那元婴还不乐意，“那就签主仆契约，本尊是主。” “对等契约，来吧，签，不过先说好，出去以后，您大部分事要听我的，比如不可轻易现身，不可胡作非为、谋财害命，不可祸害我空间里的东西，不可……” 她还在念叨，龙已经召出契约阵法，赤红色的眼珠恢复正常，一点也不想听步乘月说废话。 光芒散去，尘埃落定，曾经万兽宗的神龙真尊，被步乘月收进随身空间了，她的空间扩大了不少，是神龙附带的幻境。 没错，这牺牲了无数修士的幻境，并入步乘月的空间了，她感觉自己干干净净的地盘污浊不少，不过总算出来了。 “小不点儿，往前走，本尊带你去拿传承。”他拱了跟神魂木枝，说起话来都中气十足，很满意自己的新家。 有活地图就是不一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成气候，按照指引，步乘月栓利抵达荒凉破败的阁楼，传说中传承所在的位置。 感慨完物是人非，她刚想提步进去，就见光芒大盛，一度令人睁不开眼，等她能睁开眼了，发现天地变色，竟是一派光明。 依旧萧条破败，却没了阴冷的气息，也不再昏暗，龙在她脑子里大叫，“谁？谁抢了本尊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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