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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如静默着听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掌抬起来,缓缓翻覆后手心朝下,猛地一压! 化神期的威压有如实质,光都波动了,有的弟子甚至七窍出血,瞬间晕厥过去,“诸位,我们几大宗门联手,就差把修真界翻个底朝天了,既然此事与我蓬莱岛息息相关,那就从这里开始,四大宗门皆可搜查,查清楚我们到底藏没藏人。” 林霖稳住心神,她努力了半天,想把他们的目光从蓬莱岛移开,结果贺如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她只要翻弄手掌,便掌握了局势和走向。 这就是化神。 蓬莱岛无人强过她,那个死而复生的女人,丢了笑脸,抛下和善,锋芒毕露地杀回来,林霖感觉那些刺都对准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一齐发动,扎她个万箭穿心。 她的预感是对的,搜查的事由蓬莱岛掌门夏明彰引路,四大宗门的掌权者跟随,还带着小宗门的掌门,队伍不算小,浩荡荡地踏遍这海岛。 蓬莱岛拒绝了两年,依旧没逃过耻辱的下场,被人入门搜查。 宝林阁的欧阳掌门,虽然实力不是最超群的,但整个修真界再也找不出鼻子比他还灵的了,老头儿把胡子拨开,鼻翼翕动,“不对,有什么东西。” “哪里?” 跟着欧阳掌门——的鼻子,走了一段,七拐八转地停在一片略显荒芜的地方,别的地方都有花有草,这里却几棵矮树,活不久了的样子,“百年过去了,师妹还是那么简朴。” 贺如向斜后方看去,头微扬,精准对视上林霖,把后者吓一激灵。 “不管是谁的地方,老夫冒犯了。” 欧阳掌门率先步入,皱着眉闻了一圈,胡须都要系在一起了也没闻出个所以然来,他有些急躁,一圈人跟着他走,结果一无所获。 “晚辈冒昧,不知用神识细细探索,可行?”贺如问。 夏明彰身为蓬莱岛掌门,此刻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发声,“这是林霖师妹的居所,不如问问她吧。” “掌门师兄,我没问你,各位前辈意下如何?”贺如不管她那被迷了心不知多久的师兄,跟其他人商量,“此地确实有问题,我一进来就没由来的难受。” 于是化神和元婴纷纷展开本领,那些跟着看热闹凑数的也不敢动,就怕打扰到他们,而林霖早些时候便不见了,贺如看在眼里,心底嘲弄一声。 做贼的不逃,怎么能显出她心虚呢。 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顿时吸引回贺如的精神力,几人合力,抓住小小的破绽,撕开符箓的封印,破掉这阴湿的秘密。 和干燥的陆地不同,面前赫然是海浪拍岸,潮气翻涌,鬼气森森,血腥味直冲面门,让人不禁倒退步子。 明暗对立,泾渭分明,修真界之人被震撼而无声伫立,分界线的那边,腥气包围的无名者呜咽嘶吼,顺着能凝出血的风,吹进人们耳朵里。 …… 做贼心虚的人注定逃不了,林霖被抓回来,要她招供她的隐秘空间是怎么回事,她还妄图自爆,拉几个人同归于尽,可惜被贺如一巴掌打晕了。 她把林霖扔给夏明彰,“我记得掌门师兄最擅长搜魂之术了,百年过去一定大有长进,师兄请。” 夏明彰踯躅犹豫,半晌过去,竟然说一定是妖族栽赃陷害,“那个年七还是盛曚的?她从前就跟着林霖师妹,一定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师姐,你不能不顾同门情谊啊。” 贺如挑唇扬眉,她记得以前,她把林霖当小师妹宠爱的时候,那小姑娘笑得比谁都甜,捅在她身上的刀子比谁都狠。 “师兄舍不得,那就我这个师姐来吧,骂名我担着,不过你也知道,我回来后有些收不住手,搜魂我会,生死难料啊师兄。” 这话说得有吓唬夏明彰的成分,当然他亲自搜魂也更有说服力,还有就是,贺如不确定林霖是一开始就是鬼扮人,还是被附体了。 她想知道,所以怕自己收不住手把人弄死也是真的,万一真正的林霖还有救,那自己就还是她事事为人着想、和善好相处的大师姐。 结果出来了,断断续续的影像呈现在众人眼前,喝血的獠牙、狰狞的嘴脸、伪善的言语……林霖这么多年,一直是妖族卧底,借着人血维持人气。 妖族,又是妖族,他们恨不能现在就去把浮瓷区踏平,把步乘月和盛曚也抓来凌迟,修真界对他们客气,换来的却是不公平的侵入!
第34章 我师尊好吧? “师兄,再往前找,你忘了鬼气吗?”贺如不理会众人的愤慨,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在万兽宗被困了那么多年,再不认识妖就可笑了。 “鬼气?” “就是那方隐秘空间令人战栗的阴森气息,并非妖气,而是鬼气,我在万兽宗遗址百年,诸位暂且信我一回吧。” 夏明彰吃力地对抗林霖的意志,往她记忆深处追寻,总是些昏暗模糊的景象,似乎在水中,伴着水流声,忽然就没有了,这就是她的记忆终点。 这段记忆对林霖来说都是比较重要的,是她印象深刻的,其中遗失了太多东西,只有血和恨融入骨血,支撑她隐藏身份,在干涸的地面上独行。 她确实不是人,更不是妖,而是只鬼鲛。 “好得很,多谢师兄了。”近乎麻木的女声孤寂地响,这一次,贺如决绝的杀了林霖,天地间,林霖荡然无存。 没人知道她是否被附体,因为鬼鲛的记忆是不全的,“林霖”到底是谁的名字也不重要了,记忆尽管残缺,重要的事她可都记得,那些记忆,对贺如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她想看的不是这样冰冷的水,她想听的不是水流声和虚伪的应承,都无所谓了。 林霖,该死。 当众杀了人,让气氛有些僵住了,尤其是夏明彰,他手还悬在小师妹的上方,满目错愕。 “现在看来,都是鬼族挑拨离间,乘月仙尊跟我说,浮瓷区也有看似是人族而为的破坏,我们有必要走一趟,跟那边把话说清楚,不要不明不白就结了仇,在下仅代表蓬莱岛,诸位随意。” 话撂下,贺如再没什么好说的了,飞身离去。 原来贺真尊跟被通缉的师徒有联系,原来他们都被鬼族耍了,原来步乘月才是修真界的救世者?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小家子气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事关大局,她竟敢瞒而不报,还自己偷跑去浮瓷区了,指不定跟妖族怎么抹黑修真界呢。 昌维佳眼珠一转,站了出来,大义凛然道,“误会一场,本尊也不过配合我那师妹逢场做戏罢了,既然都说开了,那咱们就各自回家吧!” 步乘月依旧是他的好师妹、是神虚舟德高望重的长老,借她铺的路,神虚舟能先拿到浮瓷区的资源,他不信步乘月会不愿意,就算贺如告诉她修真界对她的态度了,步乘月那种只有依附才能存活的,一定会识时务。 真是好师妹啊,为宗门鞍前马后。 昌维佳一举一动都像个书生,谦和有礼,可心比谁还黑,翻脸也比谁都快。 这出长达两年的闹剧结束后,他已经自然而然成了跟妖族交接的代表,因为他只需要联系上步乘月就好了,谁叫他们宗门已经有人在浮瓷区入驻了呢。 神虚舟这下不仅地理位置最高,实际上也水涨船高、越众而出了,月地云阶废了许久,眨眼间焕然一新,但他们不记得此地原先的布局,索性重新修葺,弄了个虽然干瘦但足够贵气的桂花树栽在那里。 用泰绝玉给打了一套桌椅,摆在小树苗旁边,这玉最是纳福蕴灵,没什么实质性用处,一般只用来给小孩儿做吊坠,也不知昌维佳哪里觅见这么大一块儿。 后来又觉得实在是比不上原来的那苍茂繁花,又移植来桃树梨树海棠树……种了一圈儿,反倒显得那石桌小得可怜。 一粒桂花飘落在温润的玉石面上,如美人点妆。 步乘月拂去美人脑袋上乱七八糟的插花,美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可自己糟蹋眼睛的簪花手艺却硬生生把美人拉低了档次。 她无力地耷下手,眼神也满是无奈,“拿掉几个吧,盛曚,你若是在喜欢就都拿走,真的不能全都戴在头上。” 她踮着脚给盛曚簪花,愣是要把她手里所有花都戴上,拗不过她的步乘月上手一试,打眼一看,放弃了。 动弹不得的盛曚一听这话,稍微转动脖颈,就抖落一小团山茱萸,停在肩上,随着盛曚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而颤抖,“师尊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也可以不带,但是你不能给小妖们戴。” 肩膀上的黄色小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捧走,最后又回到盛曚发间,这次不会再掉了,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花枝都被收起来了,它一枝独放,步乘月也满意了。 徒弟这两年越来越想管她,哪个跟乘月仙尊走得近的妖怪没被盛曚瞪过,妖生都不能说是完整,步乘月知道,也试图纠正过。 找她认真谈,尝试了解自己徒弟的心路历程,盛曚自己都说不出什么来,她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从那以后,步乘月就把她种种令人费解的行径解释为:缺爱。 比起那些几百岁了还算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妖来说,盛曚既年幼又懵懂,不就是些花吗,都给她!她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威胁人家小妖了,那就装不知道的。 责任感上头的步乘月错过了她缺爱的徒弟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她背着师尊,漫山遍野去追小妖,夺走以前步乘月给他们戴在头上的繁花,事后还威逼利诱一顿,让他们不准跟家里大人或者步乘月告状。 “啧,啧啧,啧啧啧,小疯子,步乘月怎么会收你当徒弟呢?”老登跟着盛曚,算是开了眼了,那些各色的植物残骸和他放在同一空间里,他还被禁止触碰。 盛曚竟然很骄傲地回了一句,“我求来的。”她平时都不搭理龙的自说自话,真是难得,话里没多大起伏,就是飘着一股自豪感,她求来的。 “我看也是,本尊可是龙,就算是死了也是龙,她竟然是本尊求着才契约的,唉。” 盛曚用平静的语调打断老龙有感而发的共情,“干你何事?”什么热闹都凑,自己跟师尊的关系,与他一个孽畜有何关系? “啊?本尊——” 安静了,因为盛曚屏蔽掉了那方空间的声音。 她看见步乘月头顶着熟悉的伞,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却好像她的心脏被那足尖轻点,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活力,“师尊,去哪?” “找我那贪玩的弟子回家吃饭。”开玩笑,她们在兔子的地盘停留够久了,该继续出发了,“接着往西,听说那边是沙漠,可咱们越走越湿润,水草丰美到兔子的领地一再扩展,骆驼每年都抱怨地盘小。” 没开智的山猪都闻着味儿来了,她俩接了羽族的委托,却迟迟没找出真相,步乘月说不着急是假的,她在这里毫不隐藏实力,找定地方直接把自己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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