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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你没事……”汤照眠扑向她,紧紧地环着她的脖子。 “怎么了?”蓝伊一拍了拍汤照眠的后背。 米洛斯娃交给她的线索被盗,她们的同伴梁成功暴尸街头。 每个消息都足够压垮汤照眠。 汤照眠是自然醒的。醒来拿起手机,看到了米洛斯娃打来的12个未接电话。 这12个未接电话,没有一个让她的手机发出任何一点儿响动。 她从床上跳起,一边回拨着电话,一边焦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电话被挂断,敲门声传来,她拉开门,来人是米洛斯娃。米洛斯娃走进汤照眠的房间,请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告诉了她梁成功遇害的消息。 在震惊之余,她发觉桌上的信封也同时消失不见了。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这个信封。”米洛斯娃看着汤照眠的眼睛说,“这个遗失的信封我会派人去找,但是,你记住,我从来没有给过你这个信封。” “那……也包括林调查长?” “包括。我知道你现在很震惊,但是请你认真听,信封从来没有出现过,更不存在丢失这回事。如果你跟林千卉汇报了这个信封曾经存在并且是在你手里弄丢的,相信我,你的职业前途会立刻终结。” 汤照眠眉头紧锁,盯着米洛斯娃的眼睛。 “听懂就点点头。” 汤照眠点了点头。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按我说的做……” 案件被停止上报,因为这起案件并“不发生在圣彼得堡”,她们三个也“从来没有入境”。米洛斯娃用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安排好了专机,把她们两个和梁成功的遗体一起送回了海港。 针对遗体的检验,也由海港警方和HSA主导。米洛斯娃承诺了会派遣秘密小组记录并且跟踪这件事情,并且会共享给他们所有关于这起案件的调查进展。 “伤口整齐,深6厘米,凶器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单刃刀,有可能是猎刀。凶手右手反手持刀,从背后发动了袭击。这一刀很精准,一刀就划开了他的气管和静脉,在被划开的一瞬间会失声,血流不止,失去行动力。” 蓝伊一直起身,继续说:“凶手也完全有能力直接划开动脉,但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动脉血会留下喷溅的痕迹?”元舟若有所思地说。 “对,”蓝伊一看了一眼元舟,“会弄脏衣服。” 汤照眠右手扶着额头,“这不是什么普通抢劫犯,这个人的水平甚至在一般的杀手之上。” 汤照眠的拳头捶在门上。 “体表检查结束了,”蓝伊一拿起了解剖刀,“我仍然需要按照惯例继续做其他检查。” “开吧。”冯文章转过身,对蓝伊一点了点头。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林千卉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她。 她走到解剖台前,看了看梁成功。 “我对在圣彼得堡发生的一切感到很抱歉……” 自从HSA因为钚金属案件开始了与警方的合作以后。汤照眠就像是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大大小小的案件层出不穷,现在连参与案件调查的人都遭遇了如此不测。 事情究竟会向哪个方向发展?汤照眠不知道,也无从追问。 她更不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在释放了人间所有的丑恶之后,被合上时,留在盒子里的名为Elpis的所有美好愿望,究竟是通向地狱还是天堂。 解剖在天亮前结束了。 空气中散发着黎明前特有的味道。 蓝伊一坐在车里,左手搭在车窗上扶着头,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圣彼得堡如同一场奇幻的梦境。即使是她亲自解剖了尸体,但她仍然觉得梁成功死亡缺乏真实感。 她度过的那个夜晚也是。 红灯亮起。她把车停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从中控台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跟吴缺的聊天窗口。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天窗口里,仍旧只有这一行字。 而靠在吴缺的背后,摇曳着穿过圣彼得堡昏黄的街道,走进一间树屋一般的酒吧,坐在黏糊糊的桌前喝下的酒,都仿佛只是她潮湿的,散发着橙花和杏仁味道的梦。 吻也是。拥抱也是。冰凉的指尖和滚烫的皮肤也是。 可是,她们皮肤紧贴在一起时,那种滚烫的触感无比真实,仿佛一切都在燃烧,如同夏日傍晚的火烧云。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位置上,握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在把车开进车库里之前,她看了一眼吴缺的家门。 凌晨5点。海港的一切都还没苏醒。 在她几天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她们之间只有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吻。 她想去敲她的家门。可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在这个早晨打扰她。 难道是跟她说她在圣彼得堡那个关于她的羞于启齿的梦吗? 她暂且还开不了口。 她下了车,推上车门,走回了房间。 Riesling睡到了自然醒。她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锁骨上不明显的吻痕。 这个吻痕是蓝伊一留下的。 她走去客厅,给摆在壁炉旁的老式留声机上好了发条,然后轻轻把唱针放在了唱片上。 Bob Dylan伴随着民谣吉他的声音传来。 她在旧货市场上从一个中年女人手里买来这个橡木盒子的时候,那个女人赠送了她这张名叫“World Gone Wrong”的黑胶唱片,封面上,一个戴着高礼帽的男人坐在一张摆了红色蜡烛的桌前,他的背后是绿色的墙。 Riesling不知道Bob Dylan是谁,也对民谣不感兴趣,她之所以买这个留声机仅仅是因为唱盘下有个小门,拉开小门里面有三层可以用来放唱片的格子。 Riesling很喜欢这个小格子,她把一把精致的九毫米口径的手枪放在了里面。 她听着音乐的声音,拉开窗帘,海港明媚的阳光倾泻进了房间,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舒展着身体,走到厨房,打开了意式咖啡机的按钮。 等待预热的间隙,她转身走到了冰箱面前。 她的冰箱上贴满了她去各地旅行或者执行任务时买的冰箱贴,伦敦,爱丁堡,圣彼得堡,伊斯坦布尔…… 她“哗啦”一声拉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和小麦果汁。这是她回归城市生活以后幸福感的主要来源之一,她能站在冰箱面前,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上一整天。 大门被重重拍上,急促的高跟鞋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 “早上好啊。”Riesling看着气势汹汹的何欢。 何欢止步在她面前,下一秒,就捏着她的脖子把她摁进了冰箱里,摆在侧门的小麦果汁被撞得晃晃悠悠,菠萝叶子扎在了她的后背上,冷气围绕着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让你去监督他们,不是让你去杀警察。” 何欢的脸距离Riesling只有3厘米,眼神里是Riesling从来没在她眼睛里看见过的汹涌的杀气。 “我知道你很生气。”Riesling把手搭在了何欢的手背上,“不过,我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何欢低头看了一眼Riesling,冲她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手。 Riesling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件睡袍,裹在了身上。 何欢走到留声机前拨开了唱针,音乐停止,空气回归安静。她再次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牛奶,然后“砰”地合上冰箱门,坐在了餐厅的胡桃木桌前。 Riesling走到壁炉旁,拿起一只信封,扔在了何欢面前。 何欢抬头看着她。 “这是我的工作成果。”Riesling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然后走向了咖啡机。 何欢打开了信封,里面是9张照片。 Riesling透过咖啡机的反光,看着何欢惊讶的神情,轻笑了一声。 “你对这9张照片知道多少?”何欢问。 “这幅画叫《两个弗里达》,”Riesling回过头说,“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何欢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了照片。 Riesling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桌前,把其中一杯放在了何欢的面前。 她们面对面坐着。 “那个警察看到你的脸了吗?” 何欢在问一句废话。 “当然。” “在圣彼得堡的街头,毫无计划地当街杀人,你最好不好这么作践你自己。” “我没有,他看到了我的脸。” “你很擅长你的工作,R,但是一旦你开始随意杀人,我们的合作会立刻终止。你知道终止合作的代价是什么。” Riesling喝了一口咖啡,“是什么?告诉我,终止合作的代价是什么?” 四目相对。何欢的眼睛里仍旧汹涌着杀戮和愠怒。 “那个警察的死不是意外,是你的工作失误,佣金扣一半,再扣掉你从我卡里刷走的钱,你现在还欠我3万,美金。” 何欢一口气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别忘了沈夕是因为什么被清理掉的,信任的建立很难,摧毁信任却只要一瞬间。你明白了吗?” “明白啦。” “我能继续相信你吗?Riesling。” “当然。” 何欢拿出一本厚厚的英译版《第二性》丢在桌上,“这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哇哦,”Riesling说,“《第二性》,我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女人吗?” “这需要你自己来解答。”何欢又喝了一口咖啡,“你做的咖啡为什么这么难喝?” “难喝吗?一定是因为我的特别调料。” “什么特别调料?” “老鼠药。”
第34章 红日 蓝伊一单手转着方向盘,把自己常开的黑色沃尔沃停进了海港美院拥挤的户外停车场,拉起了手刹。外面的热浪滚滚,午后的阳光把水泥地面烤得直冒烟。 “你妹妹是学艺术的?” “我不知道。”蓝伊一说着,推开了车门,热浪涌进了车里。 Riesling戴上墨镜,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她们径直走进了主教学楼,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立刻把她们的汗吹得发凉。毕业季刚过,大厅的墙上挂着美院学生的画作,犄角旮旯里是各式各样简陋的艺术作品。 她们沿着楼梯,走上了三层,又在沿着撒发着油漆味的走廊里行进了一会儿。 蓝伊一止步在一扇门前,回头看了一眼Riesling,然后推开了门。 画室里灌满了阳光。 画室的正中央,一个眉宇间带着异域风情的年轻女人正侧躺在一张巴洛克风格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细烟,涂了墨绿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间冒出了青色的烟气。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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