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颜林脚步一顿,片刻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等走到了面前,祁宁才笑了笑,问:“穿这么少,不会冷吗?” 她口吻一如既往,像两年前那样。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姜颜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一口气,回答: “有一点。” 祁宁就拉开了车门,对她道:“上车吧,车上就不冷了。” 直到上了副驾驶坐下,系上了安全带,看着车慢慢开出地下停车场,离开了公寓,姜颜林也没问过她,今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如果这么做能让她解气一点的话。 姜颜林想着,侧头看向了窗外。 身边的人却忽然开口道:“昨天陆斯恩说要介绍两个朋友给我认识,等我回去的时候,另一个朋友就不在了。是你吗?” 姜颜林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回答:“是。” 祁宁看了一眼后视镜,轻笑了一声。 “他还觉得很可惜,说你是个不错的朋友,对你评价很高。” 陆斯恩是个面面俱到的人,这么做多少也有给姜颜林打圆场的意思,毕竟中途放鸽子不是什么好印象。 这一点,姜颜林清楚,祁宁自然也清楚。 “他人挺好的。”下次有机会,得把人情给还了。 姜颜林说着,在车内的舒适温度下莫名有些犯困。 不知道是晚上那一觉睡得太久了,还是根本没睡好,做了太多的梦,脑子就没有休息过。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把她的电量耗光,连隔着视频通话的赛可都发现了她的脸色不好。 姜颜林想着,眼皮不自觉地变得很重,视野里的街景逐渐模糊,直到沉入一片漆黑。 祁宁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找了个停车位,将车缓缓停在了安静的街边。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寂静,和她的气味。 还是那一款洗发水,还是那个味道的沐浴露,几年不变。 祁宁卸了力气,靠在座椅靠背上,安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熟睡的脸。 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定是又熬夜又不好好吃三餐。 身形和脸都瘦了很多,以前的那点婴儿肥现在全然在脸上找不见痕迹了,下颌线清晰分明,有些骨感。 眼镜还是浅金色的细框,她不喜欢黑框眼镜,觉得像书呆子,很笨重。 祁宁的目光一点点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锁骨和脖颈上。 裙子领口很低,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那双饱满的弧度,和那上面的一道红痕。 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气,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她,明明最怕痛。 祁宁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窗外,许久许久。 当理智被强行塞回失衡的大脑,有些事情,她便不是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 姜颜林,是从不说谎的人。 她痛恨谎言,尽管她从来没言明过这一点。 但祁宁却很清楚,在多年前她失去第一个至交好友时,耿耿于怀的便是对方对她的欺骗。 伤害也好,轻视也罢,姜颜林其实都不那么在乎。 唯独厌恶别人骗她,让她错付信任,失望透顶。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撒谎骗人,还是那么伤人的谎。 很多事情,祁宁只需要一点线头和行动力,就能快速得到一整条逻辑链和确凿的证据。因为大部分时候她只是不愿意滥用资源,而非没有那个能力。 过去这两年来,她不过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探究,不要去越界。 这是姜颜林希望的,也是自己承诺过的,祁宁不打算毁约。 但这一次,是你先毁约的。 你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不肯向我透露只言片语。 祁宁想,真正最高傲的人,是姜颜林才对。 她永远不懂得示弱,永远不懂得求饶。 再显赫出身的人,也难以生出她这样的反骨,为了一点自尊心,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却偏偏不肯向现实低头,不甘心原地踏步,得过且过。 哪怕只要她想要,多的是人会将殷勤双手奉上。 就连韩叙那样滴水不漏的人,在第一次遇见姜颜林的聚餐上,也一度忘了收回视线。 哪怕他明知道,姜颜林是她的女朋友。 祁宁对很多事情都只是看破不说破,不代表她毫无察觉。 和姜颜林分开后没多久,韩叙便很少再联系自己,费欧娜也说他不再来这群人的聚会了,像是在避开什么人一样。 但他忘了,他的社交账号和自己依然是互关,而姜颜林的社交账号,也从来没有取关过祁宁。 看见那张照片时,祁宁想过要质问姜颜林——我不行,他又凭什么可以,一个连美国都没办法离开的人,凭哪点。 但祁宁没从圈子里听到任何风吹草动,连一向贩卖八卦情报为乐的费欧娜都毫无察觉,冷静下来之后的祁宁也清楚,姜颜林不会喜欢韩叙,就像她没喜欢过那个日本人一样。 “不喜欢这些人,为什么又要给他们联系的机会?” 起初,祁宁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就笑了笑,滴水不漏地回答: “如果把我的正常联络当作是信号,那是他们自己的误解。与我何干呢?” 祁宁那时候就知道,姜颜林最是狡猾,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却冷眼旁观着,看那些人如何费尽心思讨好她,而她却不会被抓到任何把柄,能断定她“有意为之”。 直到对方步步紧逼,没了分寸和风度,她才像是观察完了样本的无情机器一样,果断地切断联系。 “多有意思的素材啊。” 她做完这样的事情,还会笑眯眯地说一句。 那时候,两人还只是朋友关系。 祁宁却已经为此感到不舒服。 因为姜颜林并不会这样对她。 在祁宁面前的姜颜林,不避讳谈论感情相关的事情,但也只是和朋友倾述的口吻,点到为止,留有分寸。 她似乎就从没把祁宁视为过一个“朋友之外”的对象,毫无芥蒂地展现着她的那点恶劣,但又巧妙地不会让人讨厌。 想明白这些的祁宁,一面同情那些被她吸引的男人,一面不禁去想。 ——自己对姜颜林来说,又是否算特别。 直到很久之后,她已经可以把姜颜林抱入怀中,温柔亲吻,做尽一切肆意的触碰,祁宁也始终觉得不真实。 这段被自己一手谋取的关系,真的是姜颜林也想要的吗? 每每产生这样的念头,祁宁都忍不住吻着她,将她的每一寸都占据,看着她为自己而放出难耐的声音,再低声问一句: “姜颜林,你喜欢我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却也没能感到真正的满足,反而愈发渴求更多。 于是她不断将自己剖开,把最柔软的,最羞耻的,最不可告人的那些都展露给姜颜林,就连从未有人知道过的秘密,也双手捧出来,吸引她的一点瞩目。 “——即使我是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而那时候的姜颜林,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脊,很久很久。 那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 祁宁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姜颜林。 对自己有求必应,无声地给予反馈,知道自己所想,回应自己所求。 于是那时候,祁宁真的相信,姜颜林爱着自己。 爱到如此完美。 ——又凭什么,要有期限。 姜颜林醒的时候,差点要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上盖着一件黑色风衣,闻到那淡淡的木质香,她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坐起了身。 车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站在车外的人在接电话,大地色的衬衫衬得那头红棕色卷发格外亮。 姜颜林将风衣收好,外面的人已经接完电话,将她的车门打开。 “醒了?” 她语气如常,说着俯身进来,替姜颜林解了安全带。 随后拉着姜颜林下了车,将车门关上落锁。 姜颜林将风衣还回去,祁宁却接过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穿着吧。” 现在的天气还不冷,反倒是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祁宁抬手抚了抚姜颜林的额头,又确认了一次体温之后,才放下心来。 “你上半年的体检做了吗?” 她说着,拉住姜颜林的手往电梯走去。 姜颜林没有挣开,想了想,才说了句:“当时在外地,没来得及做。” “那就明天去做,我预约一下我姑妈那边的号。” 祁宁说着,没有半点要给她拒绝的余地。 姜颜林看着她的身影,有些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今天的祁宁,不在情绪上了。 那些故意惹恼她的话,这会儿说再多也是无意义的。 又何必再去伤害她。 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传来,覆盖了整个手掌。 等进了电梯,姜颜林看着她按了顶楼的楼层,右手却牵着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稍有轻动,便会换来更紧握的力量。 顶楼到的时候,电梯门打开,祁宁也没有松手。 她就这么牵着姜颜林,走出电梯,进了花园餐厅的门。 餐厅的前台很有素养,目光都没扫过不该看的地方,笑着问:“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祁宁点点头,拿出黑色的会员卡递过去。 前台接过去扫了一下,查到了预约信息,又微笑着将会员卡递回来,说:“您好,两位请跟我来。” 她说着,转身带路,祁宁便牵着姜颜林的手,一路走进了私人包厢的走廊。 “怎么了?” 面前的朋友问了一句,拉回了陆斯恩的视线。 他摇摇头,有些迟疑地回了句: “好像看到了两个熟人,但是应该是认错了吧。” 那个背影是很像姜颜林,可是牵着她的人不是裴挽意啊,反而有点像——祁宁? 陆斯恩被自己这个联想给逗笑了。 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可能呢。 他笑了一声,拿过桌上的酒单,准备再点一杯威士忌。 几个相熟的朋友已经喝了不少,见他还点酒,都怕了他了。 “我说你真别喝这么早,待会儿还续摊呢。” 陆斯恩就笑着说:“续摊就续摊。” 酒鬼怕过谁了? 说着,一群人又热热闹闹地聊起来,话题乱飞,没个正形。 直到有人突然问了句:“对了,昨天老陆是不是去看开幕式了,祁宁忙完了吗,怎么不叫出来吃饭?” 陆斯恩听到这个问题也很无奈。 本来上午接到祁宁的电话时,他还以为是老样子,约他晚上喝酒呢。 没想到就是随便聊了几句,还问他要介绍的朋友怎么没去。 陆斯恩只能打个圆场,说对方有急事,临时走了,但凡她再早一点回来,都可能遇得到。 那时祁宁就也没说什么,只说下次请他吃饭,让他别放心上。 祁宁一向好说话,陆斯恩当然不会放心上。 但他对祁宁这通电话的用意有些不解。 陆斯恩认识的祁宁,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事了? 私人包厢内点着清香的香薰,很淡的果木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7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