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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做完笔录,我私下里去找她对峙,当时她刚从外面回来,我就隐隐猜到她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我把她拉到一边,问化妆间的吊灯和橱柜是不是她做的手脚。” “她说不是她,我信了,就没有再多问一句。” 李导看了眼黎梦觉,见她没有露出谴责迁怒的表情,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她从没有跟我说过谎,最多只有隐瞒,既然她说不是她做的,大概率就跟她无关。而且……也没有必要。” 警察也沿着这条线调查过,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许长安和化妆间的意外有关。 黎梦觉也说:“我相信你。” 李导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担忧:“可是警察那边调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不知道他们是只针对剧组还是针对你,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黎梦觉点了点头。 去过画展之后,黎梦觉才回了A市,萧云瑶则在画展上接了一单生意,跟另一个朋友回工作室去了。 因为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出什么意外,萧云瑶也放下了心,还嘀咕了一句:“看来真是八成真是被阮老师给牵连到了啊。” 就算不是受到豪门恩怨的牵连,那也得算是个八字相克。 黎梦觉并不以为然,后面的相安无事总给她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但她并没有跟萧云瑶说什么,冲她挥挥手就在机场门口分别。 回到A市没多久,各种寒暄和邀约的电话陆续打进来,黎梦觉跟公司那边说了一声最近要休息,新的商务活动能推的就往后推半年,不能推的就拒掉。 凌姐对此颇有微词,但最终仅仅只是嘴上抱怨几句,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她拦了下来。 “阮清宵那边怎么样了?”黎梦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探了一句,她知道凌姐和容槿私下里一直有交流。 “还能怎么,听说是回家处理烂摊子去了,后面一个活动都没有接,还让公司压热度,容槿愁的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跟我嚎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准备退圈了。”凌姐唏嘘道。 也正是有了对比衬托,凌姐才觉得黎梦觉还算是省心的,至少没直接撂挑子玩失踪。 凌姐说着又提醒她:“你可千万别想着去蹚阮家这趟浑水,咱们说破天不过就是个普通小市民,掺和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黎梦觉满口应下,挂了电话就看到正好有快递到站的信息跳出来。 虞思晴打电话来约她出去吃饭的时候,黎梦觉正抱着一堆快递进门,她随手按下免提键接通,一边翻出美工刀拆快递。 “对了,我们单位最近正在构思一个旅游宣传片,要请几个嘉宾,听说那边的道观挺灵验的,你要不要一起去拜拜,去去晦气。”虞思晴提议道。 “不了,我最近比较想好好休息一下。”黎梦觉毫不犹豫地婉拒。 “拍那个戏拍累了?” “心累。”黎梦觉叹息。 “……倒也正常。” 虞思晴对他们剧组的重重意外也有所耳闻,这也是她建议黎梦觉去道观拜拜的原因,不过既然黎梦觉拒绝得干脆,她也没有再多提。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猫?好歹有段时间的养育之恩,最近长大了不少。前两天我又在门口捡到了一只奶牛猫……” 啪嗒。 黎梦觉随手将没拆开的快递盒往旁边推了推,没留神将放在桌边的手机也推了下去。 她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捡起来。 好在摔下去的角度比较安全,套着手机壳的背面着地,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虞思晴的声音依然流畅而正常的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就是玩具不够分了,等会儿你把之前买的那个抓鱼的玩具链接发给我吧……” 黎梦觉正要去翻购物记录,余光扫见手机壳上的挂坠似乎缺了一边的耳朵,忽的一惊,连忙抬手抓到眼前细看。 果然是摔坏了,一边的耳朵缺了个角,从肚皮到脚底裂开了一条缝。 这个小摆件挂坠本是一套中的一个,类似树脂的材质并不像泥陶那样脆弱,所以才被黎梦觉用来当做手机挂件。 不过即便如此,她平时也会注意着尽量不去磕碰。 没想到这一摔,竟然就摔坏了。 黎梦觉心疼地摩挲着那条裂缝,一边思索能不能想办法修补一下。 指尖摸到底座,下面刻的两个字也恰巧从正中间裂开,黎梦觉曾挨个将每个挂件仔仔细细研究过一遍,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下面写的是哪几个字。 ——阿狸。 是黎梦觉以前的网名。 “喂,梦觉?你还在听吗?”虞思晴觉察到黎梦觉的走神,担忧地叫道,“黎梦觉?梦梦?觉觉?” “嗯。”黎梦觉回过神,一边摩挲着挂件底座,一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一会儿出去吃饭别忘了——你没事吧?刚刚什么声音?” “拆快递呢,不小心把手机摔了。” “没事就好。”虞思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遇到什么入室抢劫的倒霉事,我倒不是一定要你参加节目什么的,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可以去找大师看看的,就算发挥一点心理作用也行啊。” 黎梦觉随口应了两声敷衍过去。 约好出门的时间和碰头的地点,她正要把手机放到一边,却无意间往下划动了一下消息列表。 阮清宵的名字停留在屏幕的最下方。 上一条消息还是在剧组分别那一条,绑架事件还没结束的时候,阮明琰就匆忙地带着阮清宵离开了,理由是担心她独自留在外面会出事。 在离开之前,黎梦觉问过她回去安不安全。 阮清宵知道她是担心阮明琰会趁机动手脚,告诉她说她之前已经和哥哥谈好了合作。 有了手握股份的阮清宵的配合,阮明琰就能更稳当地坐稳阮家继承人的位置,而且她早就立好遗嘱,万一她意外死亡,手上的股份就会立刻全部外流。 要是运气再差一点,那些股份被阮明琮母子提前弄到手,只怕他们之间的局势就会瞬间逆转。 而且阮清宵被绑架的事情直播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阮明琰这个亲哥哥没有丝毫动作,母亲那边的旧部也会对他感到失望,从而动摇他的威信。 所以阮明琰才会如此惊慌失措,并且不遗余力地亲自赶过去保下她的命。 ——她决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回去之后也不例外。 在阮明琰彻底掌控阮氏之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她的安全。 阮清宵交代这些内情时语气笃定又云淡风轻,黎梦觉看了她片刻,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说了道别的话。 后来飞机落地的时候,阮清宵给她发来消息报平安。 那也是她们最后一次交流了。 阮清宵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黎姐姐,保重自己。再见。」 黎梦觉又一次看到那条消息,指甲卡进裂缝的刹那,仿佛有一道白光在脑海中炸开,整个人陡然顿住。 ——黎姐姐。 阿狸姐姐。
第53章 “放开!” 阮清宵冷着脸挣开保镖的手, 一边抽出湿巾用力擦了擦被抓过的手腕,一边自己下了车。 “我自己会走。”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再强行按住她。 这个半山别墅位置偏僻, 周围除了一个阮家名下的种植园农庄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住户,车开到山脚下都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开进市区边缘。 阮大小姐身上的手机都被收走了,仅凭自己两条腿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走下山的。 保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清宵果然没有再做什么无力的挣扎,冷哼了一声直接走进了别墅大门。 这里是阮父名下的度假别墅,阮清宵的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维持着幸福和谐的表象, 时常会在假期的时候来这里小住。 如今近二十年过去, 这里除了电视空调监控之类的现代化设备换了一批,其他陈设都还维持着原状。 就连花园里的花草都是同样的品种。 阮清宵对这里熟悉得很,然而物是人非, 现在再站在这里她只觉得恶心的想吐。 推开门就有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停下来向大小姐问好。 阮清宵瞥了他们一眼,全都是在阮家工作了至少十年的老面孔, 几乎举家上下都在阮氏供职, 仰赖阮家为生,态度自然比平常人还要恭敬一些。 看清客厅里全部的人之后, 阮清宵的心就微微一沉。 本该在医院休养的阮父此刻正坐在客厅里,面色红润的完全不像是病重之人。 见到叛逆的女儿后,他脸色一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张口就要教训她,而是先下意识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也就是阮清宵的爷爷。 阮爷爷手里拄着拐杖, 脸上的皱纹往下耷拉着, 快要堆成一朵朵绽开的菊花,身形也因衰老而变得有些佝偻起来。 唯独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充满了威严。 阮爷爷今年已经八十多岁高龄,如今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年事已高,早在过完八十大寿的时候就彻底交出了手里所有的权柄,不再过问里里外外的琐事,过起了隐居田园的退休生活。 但阮家几乎是他一手带到如今的高度,掌权多年,威信仍然不容小觑。 即便是如今的阮父,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 阮家所有存活着的亲戚当中,阮清宵只和爷爷关系尚可。 早几年父亲的情人带着私生子堂而皇之地踏进阮家大门,阮父像着了魔一般恨不能把阮家的一切都捧到那对母子面前,是阮爷爷出面训斥儿子,对他原配所出的一双儿女颇为维护,才让阮明琰和阮清宵兄妹俩的日子没那么难过。 直至今日,阮爷爷对阮父的情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孙子辈里,比起私生子阮明琮,他也更偏爱阮明琰。 这也是阮父的情人无名无分地跟了他这么多年,却始终没能真正转正的原因之一。 阮父要脸,也不敢真的惹怒老父亲。 但他们到底也是亲生的父子,阮父还是阮爷爷好不容易求来的独子,家业若是不交到他手上,就只能便宜旁支的堂兄弟。 他们的立场天然的站在一边。 阮清宵愣怔了片刻,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跟爷爷打了声招呼,又问:“您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了?” 她全程没多给父亲一个眼神,直接把他当做空气。 阮父强忍着怒意道:“还不是你捅出来的篓子!你知道给你们兄妹俩在网上轻飘飘地做出几句承诺,会给阮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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