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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接近,为的就是那份随心所欲的舒服。 即使周烟知道自己的秘密又如何,她不是蒋童,陈觅相信她不会说的。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周烟抬眼望她,目光更是坦然,“朋友,炮友?嗯?” 她掐声反问,视线朝下能够看到一席工字衣裙如何将陈觅的曲线勾勒,这人清楚自己的优势。她甚至能隐约猜透自己对她的心思,也对,如果心里没有几成把握,陈觅又哪来自信主动告白。 “反正做不成恋人。”周烟伸手推开她,撕开外层的漂亮伪装,“陈觅,你已经做出很多让人看不起的事情了。我跟你做朋友,甚至是喜欢上你,就是因为你身上残存的几分善意,但别让那昏了头的自私叫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下去。” 陈觅顺势跌坐回沙发,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干脆假装没所谓地抓了抓头发,又向前拿起茶几上的烟,原本是想直接抽的,但看到周烟在旁,拿烟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便止住,“我去阳台。” “没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当我面抽烟了,不用在意室内还室外。” “行。”她脸上表情很淡,按了几次的火机没油,咔嚓咔嚓响半天都没反应。 “怎么没油啊!”她喃喃自语,声调不耐,两道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 周烟见陈觅整个人越发烦躁,没动静的火机从她手腕中脱落,被狠狠掷向地面。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勉强扯出一个笑:“吓到你了。” 周烟摇头,“第一次在便利店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猜想你可能是个情绪化的人,平时的冷静也许只是伪装。” “我有我的苦衷。”陈觅接得很快。 “我知道你为难的地方,你拗不过自己的本性,又不想对不起妈妈。”周烟叹息,她从位子上起身,看向陈觅说道:“你想平衡婚姻、家庭和欲望,很现实。但你就是太过现实主义,所以才把自己种种行为弄得不切实际。” 陈觅竖起浑身硬刺,不屑嗤笑:“上下两片唇一张一合,你倒说得轻巧。” “这世上哪来善始善终?先破后立,你不‘破’只是把自己永远困于囹圄。” 六月末的雨撒豆成兵,噼里啪啦,终究是重重地落了下来。 周烟离开以后的客厅陷入一种更深更暗的绝望中,陈觅抬起一只手捂脸,抱腿坐在沙发一角。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起,跟午夜游魂一样毫无预兆。 来电人是顾金花,铃声急促扯开嗓子大叫。 陈觅受不住这份喧闹,她接起电话,力气疲惫,“妈,我说过我这周不回家了,你还有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你跟女人睡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空自上而下劈开一道雷,青白色的闪电瞬间照亮所有隐匿在暗色中的脏,大雨嘈杂,反复在耳边落响。 陈觅脑中一片空白,举着电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小心藏匿多年的秘密,最终还是在这个下雨天,暴露于阳光之下。 所以出卖她秘密的人是谁? 门外被人有规律的敲响,陈觅不知自己该先回答顾金花的问题,还是先过去开门。 两厢为难见,还是顾金花先替她做了决定,“我要你回来亲口告诉我。” 挂断电话,似心有所感,陈觅仅把门拉开一小条缝,走廊外雨密如瀑,她看见西装被打湿的郑伯俊,眼神凶恶冰冷,“谢如竹去哪了?” 陈觅联想到昨日他未婚妻的分手电话,心中一下了然自己的秘密为何在今天被人捅破,她又怨又恨,思绪才刚顿悟就恨不得折身去厨房拿刀,也是凑巧,陈觅在郑伯俊的脸上看到跟自己一样的表情。 恶毒的人对付恶毒的人,果然他们才是同类。 她抓紧门框扶手,确保郑伯俊不能轻易挤进来,然后透过狭长的缝隙盯着他瞧,心里越是愤怒陈觅反而表面越是冷静,“你活该啊!他不要你这个垃圾啦!” 说罢她立刻将门重重关上,门外郑伯俊没料到自己得到的是这个回答,他怒不可遏,一边用力踹门一边骂道:“陈觅你个臭三八,你妈知道你喜欢女人,你还有心思笑。” 门是学校最近统一调换的防盗门,陈觅拨出Z市一家报社的电话,头昏脑涨也要把恶人做到底,“您好,我要爆料,城南中学教职工宿舍第二层有个无赖在踹我宿舍的门,对方好像是郑伯俊,但我跟他不认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无辜发疯。现在我拍几张照片,还会录一段视频发送给您,麻烦您帮我公之于众,我担心他情绪不稳,无故发疯,也许会对社会其他人士不利。”
第30章 某高校公关部模特社内。 音乐鼓点躁动,脚步踢地踏踏响,大一新生练得后背衣裳全湿,但依然没停下休息。 部长站在训练室的门口,对外面扎丸子头的女生说道:“蒋童,真不考虑继续留任吗?你表现一直很好,我还打算推举你做下一任的部长。” “快大三了,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分到社团这边来。”蒋童委婉推辞,“谢谢学姐的好意。” 部长清楚因为之前项链的事情而弄得大家不快,彼此心里都藏有一个疙瘩,她虽遗憾蒋童不愿继续留任,但也并不勉强,“那好,不过一个星期后欢送旧生的聚会记得来。” “行。” 转身见朋友在外面候着,双手捧住手机也不知在乱摁什么,蒋童走过去,挽起她的胳膊,“跟部长当面说完,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在这个糟心的社团待下去了。” 朋友应得敷衍,半分注意力没在她身上,“恭喜啊。” “你在看什么呢?”蒋童凑过去瞧,“魂不守舍的。” 朋友不藏私,大方把头条推送的新闻递给她看,“就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金龟婿郑伯俊,他本来要迈入结婚殿堂的未婚妻跟他分手,听说受得刺激太深,跑去城南中学的职工宿舍狂踢门,吓得里面一个女老师差点报警。” 蒋童脸上的神色变重。 前天晚上郑伯俊忽然找上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问她还爱不爱陈觅,之前手机存有对方的亲密找还是否存在。 蒋童之前受了他的挑拨,脑子发热犯过大错,如今又怎么肯再次被人当qiang使?况且那天街道上陈觅的恶言恶语也叫自己幻想破灭,真正看清所爱之人的丑陋嘴脸。 反正女人那么多,自己又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然而郑伯俊道行高深,也不知是修炼几千年的妖精,三言两语不设防,蒋童还是被他套出两人约会的固定地点。 “你有考虑过形婚吗?”在聊完跟陈觅相关的事情以后,郑伯俊忽然换了个话题。 蒋童没回过神,“你在说什么?你之前不是有个女朋友吗?各种小道消息都推送你们奉子成婚,所以你现在是干嘛?” 他含蓄表示因为孕妇胎气不稳,所以孩子掉落,自己也为此而内心愧责,觉得是上天的惩罚,因而他决定不再继续欺骗下去,向之前的女朋友坦言自己是同志的身份,从而和平分手。 “但我父母那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我喜欢男人这个事实,所以我不得不继续瞒下去。到了年龄自然要成家立业,我不愿意继续欺骗女孩让她们成为受害者,因此决定干脆找个拉拉,跟她开诚布公各自生活。”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蒋童听完不但没半分感动,反而对郑伯俊恶心的要死,她反应很大地后退了几步,竭力拉开两人距离,“果然网上多了会降智!搞得好像形婚不是婚一样,我自由自在一个人不知道多好,还省去逢年过节需要应付你那群所谓的父母亲戚。再说你自己用脑想一想,男同厌女,搞得好像女同不厌男一样。” “你怎么了?”朋友推了她一把,唤回蒋童的神思,“一脸知道内幕的样子。” 蒋童抿唇,她不打算将两人接触过的事情透露出来,只半遮半拦地说一句,“别把男人想得太好,世上有几个深情种。” - 同顾金花的解释不能耽误,陈觅周日一早早起,出门经过隔壁的时候还是会晃神,这几天的夜里她没再出门抽烟,大概是清楚身边没有人陪,连酒也不再喝了。 谢如竹的离开义无反顾,也许之前内心挣扎够久,所以他在真正决定要走的时候反而有种解脱的快乐。 “你有想过去哪吗?”在郑伯俊同未婚妻分手的那天夜里,是陈觅把从医院回来的谢如竹送到汽车站,他行李很少,仅一个提包,站牌标注的地点密匝,世界之大,但真正能给人带来归属感的地方又有几个。 谢如竹的回答却出乎陈觅意料,“先回家,我很想念我爸妈。” 人去楼空,陈觅站在原地抽完一支烟,昨日白天夜里的天空像破了一个洞,轰轰烈烈雨下个不停,好不容易今天止住,但下过雨的世界像流过泪的脸一样,到处都是哭泣过的痕迹。 回家,顾金花在厨房里忙碌。 陈觅站在玄关处不知所措,偷偷拿眼观察顾金花,却见她表情淡然,手上忙碌不停。 “杵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帮忙。”还是顾金花先叫她。 陈觅看样子妈妈并不在意,稍稍放心,也是自己从前低估了她的接受能力,觉得一个把男人和婚姻成天挂在嘴上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女儿喜欢女人的事实。 “好!” 进厨房洗手,陈觅接过顾金花挑虾线的活,妈妈笑得抱歉,跟犯了错一样不好意思地说道:“年龄大了,虾线戳半天都找不到,笨手笨脚的。” “怕什么,我最爱吃虾,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剥虾壳和找虾线的速度快。” 顾金花笑。 母女两人没着急切入正题,还是跟从前一样闲话家常,陈觅问怎么家里不见陈寻。 顾金花没所谓地摇头,“不知道又跟那群狐朋狗友在玩什么,之前他回来过一趟,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你叔叔婶婶着急也不敢把话往重了说,这辈子养的孩子是上辈子没还完的债。” 青白色的河虾从倒数第三节开始,用竹签挑破,能勾出一条细长的丝来,内里脏污,不知是虾的排泄物还是肠脏,陈觅将半死不活的虾子丢进另外放置的塑料篓内,她手上动作渐缓,然而目光还是不敢去瞧顾金花,“妈,对不起。” 顾金花在砧板上切芹菜,一截一截,刀功爽利漂亮,“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一定是在外面跟人学坏了,你是我女儿,我清楚,你原来不这样的,你的交往对象一直都是男孩子,跟女人发生关系,一定是意外。” 她笑,瓷白的盘内堆满青芹,“昨天不巧,你那个所谓朋友找来的时候牵招也在,我改天带你找他去解释,说清楚就行。小情侣恋爱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摩擦,你跟牵招就是太顺,有点坎坷也挺好,这样等结婚以后就情比金坚,谁都没法从中间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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