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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季眠的名声实在太差了。杀人如麻,残暴不仁,刚愎自用。好像她见到的所有人,都把这些恶劣的词语用在了这个人身上。 林清也想,她应该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流言不实,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要窥见一个事情的全貌,要设身处地,要亲身体会。 相处下来她发现季眠不是什么坏人,她杀人是很利落,却不是随心所欲,总会事出有因。她能感觉到季眠在瞒着她什么,对上那个人的视线总会觉得不自在。 太压抑,仅仅是窥探到一角,都被那样的感觉束缚地快要窒息。 直到她开始变了一个人,她忘记了很多事。 她身边的那个侍卫说,季眠只是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林清也大概清理了一下伤口,听季眠的声音嘶哑,又给她端来一杯水。 季眠喝的很慢,小口小口细细抿着,气氛安静的可怕。 尤其是林清也一直看着她,总让她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所幸有人冲了进来,打破了这场尴尬。 “季眠!” 霍晚音甚至拄着拐杖,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把那两根木棍一撂,直接往季眠的方向扑。 中途被林清也拦了一下,对方不咸不淡的开口交代不要弄到伤口,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霍晚音凤眼一挑,老神在在地应了一声。林清也这才拿着换掉的布条离开。 “你睡了好久,这都快过了十天了。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以为青玄派会是个挺气派的地方,毕竟江湖传闻,天下第一住在这欸,结果这里连几个人影也看不见。” “不过哦,你俩在外界看来势同水火,怎么跟林清也混到一块了,她还这么帮你?” 霍晚音怕是闷的久了,一箩筐的话倒豆子似的倾泄出来。 “我身上有我下的毒。” 林清也应该不希望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才是,这样说日后林清也仍有退路。 “可是,我看她可不这么想。” 季眠困惑。 “什么意思?” “这几天都是她亲自照顾你,你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她亲自换的。” “所有吗……” 季眠关注点跑偏了,耳尖发热。 “难道还有部分?” “或许是林清也善心大发……” 她们二人之间势必有一战,她怎会对自己有别的心思,不过是合作罢了。 “我看不像。” 可霍晚音却这么说。 季眠心里一直想着这点事,到了晚上,她又睡不着,加上这十天睡得太足了,翻来覆去竟挤不出一丝睡意。 林清也看着和寻常并无不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除却她小心翼翼的关心之外…… 莫非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 要不然这人为何在她醒来之后,就换了一副模样? 她实在没办法,穿了鞋袜下床,扶着柜子,腿还发软,适应了好一会,才一步一步地挪到外面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天边没几朵云,月光清冽透亮,映出这云深谷的一片美景。 云深谷的桃树仍旧开着花,终年四季并不凋落,风轻轻吹拂,扬起一阵清甜的花香。 她由着风吹了好一阵,将身上的燥热尽数吹去,迈开步子想在院子里走走。 不经意间,在长廊的尽头瞥见一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二副本准备
第30章 金屋藏娇 林清也的院前有一个石桌,上面总会摆上一副棋盘,却没怎么见她动过,权当作装饰品。这一会上面的棋盘被撤下,放上了两壶酒,林清也坐在桌前,对月独酌。 风撩动着林清也的发丝,无端吹出几分寂寥。 似是听到身后动静,她转过头,看着季眠的身影。 那对好看的眼睛半睁着,透出一股倦怠的气息,白皙的脸上起了些红,尤其眼尾处,像是妆娘用朱笔勾勒的眼影,看着格外勾人。 季眠只觉得自己看呆了那张脸,被林清也好看的外表勾了魂,一时没了动作。 “睡不着?身上的伤还在痛?” 林清也显然是有些醉了,举手投足间都是懒怠。就连说话也是,尾音拖的有点长,倒和她平日里那般清冷模样大相径庭。 “只是睡够了睡不着而已。” “喝一杯吗?助眠。” 林清也招手让她过去,不知道从哪又拿出来一只酒杯。 季眠从善如流,坐下旁边倒酒,喝下一口之后只觉苦涩。她皱皱眉,又听林清也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魔教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养好伤再走。” “嗯。” 这一应声好似含了许多情绪,林清也自己都分辨不清。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魔教中人如此亲近,这样越想,她心里就好似豁开一口,汩汩流出一些莫名的负面情绪,她要去想,就愈发苦恼。 于是一杯酒又下肚,灼地喉咙都火辣辣的疼。 “如今这青玄派上下就你一个人吗?” 她这几日都不见沉镜的踪迹,故有此困惑。 “她老人家有事外出了。” 鬼使神差地,季眠垂眸看着手里这杯酒,酒水的苦涩还留在舌尖。 “那林清也,你要不要跟我走,跟我去魔教?” “为什么?” 林清也第一反应竟不是拒绝,却问为什么。 “金屋藏娇吗?” 林清也去了魔教身份必定不自由,但魔教之中,确有她想要探究的故事。 “离生序一旦出世,这天下有的是人想要得到它,你我本就该在一处,也好省去一些繁琐。” 她们时间仓促,届时再次启程,就不需要传信联络了。一来一回省去不少时间。 起码季眠是这样想的。 赭砂的事情解决起来不会太久,到时她们面见漠森女帝,就能得到离生序的消息。 林清也似乎也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季眠身上全是谜,她要剖明,就要靠近。 她想靠近她,甚至想要剖开这个人层层的伪装,看看里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她亦想从谌却那里探听一点消息,寻找一下魔教与苍麓之间的联系。 林清也没有过多迟疑,干脆利落。 “我答应你。” 留在云深谷这段日子过的很快,身边有个吵吵嚷嚷的姑娘陪着,要走的时候竟还有些不习惯。 季眠将霍晚音带回赭砂,让简兮颜先带着她一段时间。 季眠总觉得她还会再来一趟这个地方,司离还有东西没有说完,可当务之急,她是需要回去看看,因为季之桁。 就在前一段时间,她仍在云深谷和林清也斗法的时候,却在半夜接到了飞鸽传书。 她只是探问一下魔教中的情况,却不想羌竹竟如此着急,那显然是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她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只知道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绝非手足情深的样子,甚至,她这个妹妹想要杀她无数次。 还记得她刚清醒过来那一回,她把林清也诓去了魔教边界的小村落。 季眠是记得这一段剧情的,也知道抢走离生序的人是谁。 季之桁和她处境都很艰难,第一次见面大抵是在二十岁左右。魔教教主的位置,和寻常皇室宗亲继承不大相同。如果宗亲的子嗣太过无用,她们也会在普通人当中挑选强者。 季之桁就是这个不太有用的宗亲,她的亲族俱是武功高强之人,偏偏到了她这里被磨损了剑锋,一下子没了。 季之桁从小就特别刻苦,奈何天赋并不在此,一直到十七八岁都没有多大的本事,寻常厉害一些的守卫都能将她挑翻,且她没有剑气。 那些名贵的宝剑在她手中就是一块铁,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于是,她们就从普通人中将季眠挑了出来。说来也巧,季眠也姓季,纵使并非皇室宗亲,并无皇室血统。可她从小展现的惊人天赋令人咋舌。 就连后来最看不惯她的三宫宫主,都对她的实力毫无保留的称赞。 季之桁为何人授意她不知道,十三宫里想要杀季眠的人十双手都数不过来,总有人要弄死季眠。那么,季之桁肯定是最想弄死她的那一个。 毕竟,季眠真真切切地夺走了本属于她的一些东西。 季之桁只是一个普通人,还上进,还努力,只是有了季眠这个对比,这些努力都只能化为乌有。 羌竹传信过来告诉季眠,季之桁在挑起内部斗争,这段时日一直在游说各宫宫主。虽然动不了季眠的根基,可这人掐灭了自己的暗桩,还顺藤摸瓜查到了酒楼上面。 如此下去,季眠就会失去酒楼这个极大的助益。 脚程不远,二人御剑飞行,穿梭在山川之间。 季眠刚一落地,正要转身回来替林清也做些遮掩,就发现这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脸上带着自己送她的那副面具,俨然是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雨槐在门口接应她,满脸愁色,大抵是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完全,眸中晦涩之意才渐渐褪去。 紧接着又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林清也。 林清也就算化成灰雨槐也认识她。 两人不经意间的眼神碰撞叫季眠不知如何是好,好像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两人之间的气场碰伤。 “雨槐,她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你替我安排一下。” 雨槐的眸光闪了闪,仍旧对林清也满是戒备。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信任这样一个,同她势不两立的敌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眠好像看到林清也笑了一下,笑意一闪而过,故意不让人发现一般。 “是。” 雨槐用戒备的眼神盯着林清也,走近季眠,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季之桁在后方搅事,季眠再不插手就来不及了。去肯定是要去的。 季眠忧心忡忡的回头看林清也。 林清也半遮着面,似乎猜到季眠在想什么。心里觉得好笑,却还是说着让季眠放心。 “放心,我会去你房里待着。” 魔教上下秩序井然,可这秩序却并非为季眠而设。林清也身上戴着雨槐特意给她弄来的令牌,路上见了人几乎没人敢过多窥探她。 这里离季眠的寝殿还有一段路,林清也就大着胆子观察。 传言道季眠是个暴戾无常的人,同简兮颜相处的时候,对方虽然对季眠没有那么深的成见,但显然不是没有,由此可见,季眠在这里的风评如何。 简兮颜出身王族,崔黎是个圆滑的人,四方交好,在哪里都有一席之地,最后是谌却,这人应该是因为实力为人敬服吧,这些人都挺怕她。 至于季眠,季眠的出身并不显赫,在魔教之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成为教主,只是因为实力出众,为人叹服,似乎也是无才无德,这才被架空成了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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