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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什么也不说,哑巴似的,看她睁了眼,确认还活着之后就离开了。 就像现在这样。 南宫意垂着眼,紧盯着简兮颜握着烟管的那只手,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应该回一句什么……” 简兮颜实在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只好再多说一句,大人有大量的让一让南宫意。 “我身上有很多伤,早年间也落了不少病根。这些都医不好,时不时就会浑身疼痛,无法疏解,抽烟,能镇痛。” 简兮颜一时哑然,却又听人道。 南宫意:“简将军平时就是这样管理将士的?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别的简兮颜可能不太懂,这句话的调侃他倒是听懂了。便有些气急,可她不太会说话,回不了嘴,又不可能冲上去揍人一顿,只能隐忍不发。 南宫意看人一脸菜色,只觉有趣,浅笑一声,又慢慢的用悠然的语气讲故事。 “南宫礼是护卫,并没有参与到药物制作之中,可我不一样。虽然我记不太清,可我应该是见过你,还有林清也……” 南宫意说着说着,就开始扶着头,神情痛苦,嘴唇颤动着,紧攥的双拳也表现出她正忍耐着的痛苦。 简兮颜确实看不惯她,但倒不至于想让这人死掉。 “别想了。只是母亲临终前告知我,这件事很重要,我本人却没有什么印象。你也不用着急,这段时间你好好跟着南宫将军,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我不愿跟她在一处。” 南宫意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把简兮颜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拿开。 “我不亲近她,定有我自己的理由,现在失去了记忆也是一样,我打从心底就不愿同她在一块。” “你这人性子挺古怪,那是你亲姐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亦觉着她人还不错的。” 听到这的南宫意表情有些古怪,她还是点了火,任由烟雾缭绕在眼前,没有动作。 “装出来的话,我也会。” 这一夜闹得动静不小,几乎快到天明,季眠和林清也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季眠心情不大好,回去之后就躺在那张铺了软垫的小床上,闭着眼,思绪很清明,辗转难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帐前帘子被掀动的声音。一个人蹑手蹑脚的摸了进来,人影的阴影罩在她脸上,停了好半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季眠猜出了来人,没忍住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发现林清也缩在自己帐中不远处的小榻上,她个子高,缩在小榻上显得就有点憋屈了。 “你做什么呢?” “你怎么没睡?” 林清也听到声音迅速从小榻上爬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就站到季眠面前,低头看她。 季眠:“睡不着。” 林清也死盯着床边的一点空隙,大概是在想自己能不能也像刚刚那样缩上去,却被看穿。季眠主动让开一个身位。 林清也笑着躺上去,伸手揭开自己的面具,没忍住去蹭季眠的发顶。 “之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那般凶你,那样怪你。可你确实是弃我而去,如今我道了歉,可算两清?” “我那时心里乱的很,自然也是有错的,怎怪得你?” “那你睡不着,也是因为这个么?” 故国覆灭,责任重大,群狼环伺,单挑出哪一件,听着就令人心烦意乱。 “离生序是人造的……是一把可以碎裂成无数片的钥匙,可以用来解开离生锁。真正的神器名为焚天剑,就被封存在这离生锁之中。如今分碎的钥匙还剩下最后一枚,被玄垠的老皇帝带到了远海。玄垠封闭,此事倒不着急。你还记得雨槐是同你们一块来的吗?” 这段时间实在是过于紧凑,以至于林清也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是哦……” “你把人忘了?” 季眠伸手揉捏林清也的耳垂。 “她提前回去了,魔教那边发生了一点事,她传信给我,说魔教已经乱套了,江湖上不知道哪里传出离生序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在开始调查了。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句话好似一声轻轻的呢喃,飘忽地让人难以抓住踪迹。季眠的情绪很奇怪,可更坏的是,林清也还是不知道季眠担忧的事情是什么。 焚天剑的作用是什么? 季眠打开离生锁的目的是什么? “季眠,你要焚天剑做什么?” “肃清妖邪。” “焚天剑真的就这样重要?这东西没有什么别的作用吗?得到它,你的身体会不会受到影响,或者别的什么……” 季眠望着林清也焦虑的神色,却还是撒了谎。 不能说。 这句话,自从她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回荡在脑海之中。 上一辈子,季眠确实得到了焚天剑,斩灭诸邪,可……为什么林清也会死呢? “我不知道。” “算了。” 林清也上前抱紧季眠,把季眠揽在怀里,温柔的亲吻她的眼角。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有难言之隐……事不过三,我就让你骗我三次。骗得多了我也是会生气的,到时候我会惩罚你。还有,南宫礼看着不太对劲,我也说不上来,你不要同她过于亲近了。” “南宫礼是当年事件的受害者,对我有点意见也无可厚非,我会注意的。” “不是,她对你表现得太和善,我却觉得她城府太深,比南宫意那样直接的人更可怕。我总疑心她有什么别的目的,雨槐也是这样……” 林清也说着说着就有些不自在,怎么好像这话不太对呢。莫非自己是因为这两人和季眠过于亲近,所以生了妒忌之心? “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吧。” 林清也闻着季眠的味道,又变得思绪飘忽,也开始不满足于轻吻发顶和眼角了。
第55章 邦交 炙热,像有一团火在身上灼烧。思绪如同迷雾一般混沌地无法思考。 林清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充分地将季眠的情绪调动起来。她温和缓慢地舔舐着唇角,如同品尝一颗饱满的,熟透了的李子,吮着上面的露水,隐隐回甘。 然后就是深入,舌尖探出,呼吸交缠,耳边全是潺潺的流水声,鼻尖全都是季眠身上的香气。 她像是被下了蛊,而季眠是她唯一的解药,需要林清也用全部的精力和呼吸来索取。 林清也的画工不错,笔走龙蛇,下笔张弛有度,余韵绵长,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当事人亦是如此认为,于是也慷慨回赠之。 两人之间有来有往,十分友善。 若是当了皇帝,在二人统御下的邦交,恐怕也是十分和谐的。 翌日,林清也起了个早,在南宫礼那打了个招呼,准备启程。季眠早早就计划好了离城的计划,魔教派过来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 季眠慢了一步,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抱着黑谳在站在一边发愣。林清也没有强求她,自己回来和简兮颜道别。 “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简兮颜自然也接到了通报,她作为魔教的主力军,再怎么样也是要回去的。何况他出来了这么久,也一直都是谌却替她遮掩着,要是被人抓着错处,还不知道要被外宫那些嚼舌根子的数落多久。 简兮颜本该跟着一块离开的,可她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南宫意,解释说。 “我和她再留上一两日,放心,该回去的时候我一定是会回去的。” 季眠坐马车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不行,林清也不带着她,也是怕她在路上受了寒。简兮颜就不同了,可能到时候还会比季眠二人先一步抵达魔教。 “好,我会转告。” 林清也点点头,就这样离开,回身发现季眠倚靠在墙边上,好像是睡着了。她手中的剑倒也老实,没有表现的特别活跃。林清也依稀记得,黑谳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挺跳脱的,怎么到现在竟也如此沉得住气了。 季眠的马车很宽敞,侧着躺,身子稍微拘束一些,应该也能睡的很舒服。季眠一上了马车就开始犯困,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根本抵抗不住睡意,直接靠在了林清也的肩头。 “要不要躺着?” 季眠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依言靠下去,枕在林清也的双腿上。 林清也耳尖微烫,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搂着怀里的人,伸手抚摸她那满头的白发。 寻常人不可能会有这样颜色的发,通常来讲,这样的发色一般会出现在垂垂老矣的迟暮之人身上。褪尽青春年华之后,那满头白发便是枯槁,干枯分叉,很难说有什么美感。 林清也手指成梳,一点一点把季眠的头发理顺。季眠的头发和那些白发不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罢了,和寻常青丝的手感并无二致,还是柔顺光滑的,甚至在日光之下,那白色沉淀的更为纯粹,像是在发光。 季眠的头发和她本人身上的气味相同,扰动发丝的时候也跟着扬起香气来。摸着摸着,林清也就没忍住低下头,轻轻吻在季眠的侧脸。 不能再亲了……季眠大概很需要休息。 这一路大概走了十几日,雨槐听说季眠回来,早早就在边界那里等候。这段时间季眠睡的还挺好,精神气很足,看林清也和雨槐两个人有点不对付,便让林清也坐到车外面去了。 季眠在车里烧了一壶茶。 “她出去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主人,现在是特殊时期,再把林姑娘带回去是不是不大好。” 季眠没有回答。 “先说说情况吧。” “行至玄垠时,属下收到了谌宫主加红的密信。”密信便是秘密送出,加红通常来说就是情势紧张了。 “属下抓紧赶回,求见谌宫主却屡屡被拒之门外。实在无法,便擅作主张潜入了烬魇阁。谌宫主躺在床榻之上,生气全无,一群妖怪围在她身边,竭尽全力医治着,好险吊住谌宫主的性命。为首的乃是燕姑娘,她见了我,只把一封信交予在下,让我一定要交给主人,不得私自查看。” 季眠伸手把信纸展开,那信纸上还残留着一点血痕,字迹不复往日那样从容潇洒,已经有些走了形。谌却的字本就有些草率,若不是季眠此时恢复了记忆,恐怕也看不懂上面写着的东西。 外宫叛乱,季之桁…… 季之桁本性不坏,打小也跟季眠生活过一阵子,只是对于战胜季眠这件事上持有强烈的偏执。上一世她亲手杀死了对方,在这之后很久,季眠都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愧疚里,直到后来又从谌却口中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季眠一下车,招呼都没打一声,撂下林清也就往外跑。林清也一脸懵,雨槐倒没感到意外,那个方向,季眠去的大抵是季之桁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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