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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行,谌却管不着,又忙着照顾季照雪去了。 季照雪也是,自那次替季眠出面之后,就总是蜗居在那小木屋里面不出来。季眠该去见见她,可这个人对她而言的感觉很奇怪。 季照雪对她算不上太好,可也确确实实养育了她这么多年,每一次轮回她都如此殚精竭虑为自己筹谋,最后身死,表露的情绪是解脱。 她的眼眸中总是含着恨意,她大抵是对季霜迟有一些难以磨灭的情思,这是还没等她确认,那个人都已经归于尘土,将身后的一切交付给自己,包括一个孩子。 她没有得到过答案,就像她与季眠之间的关系从未有过缓和,她总是严苛,总是狠厉,总是不留情面,可是却会在季眠生死一线的时候替她挡下所有的刀剑。 季眠欠她的。 所以季眠不想自己过去,碍她的眼。 身边的林清也咳嗽着醒了过来,季眠给她倒了点水,对着林清也困倦的眼,难免升起一点愧疚。 “我这样对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林清也笑了笑,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你看着我这样,心疼了?” 没等季眠回答,她又将自己的头靠在季眠的手背。 “没关系的,我明白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待我很好,也不会害我,我很放心。” 至于为何季眠不拔剑,那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如今她身体底子太差,总得要将毒给解了才是,可是这样的时刻,季长璃却失踪了,无人知晓她的踪迹。 要是从崔黎那里问,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 季眠一面服用着沉镜最开始给她的那个方子,一面温养自己的身体,养精蓄锐。 这几日季眠并没有和林清也睡在一块,季眠有点失眠,辗转反侧,却没有一丝睡意。自家师尊喜欢登高望远,在屋顶上吹吹风,跟着喝上几口清酒,也算是闲适。 季眠换了身厚重些的,却没有那样显眼的衣服坐在自己的屋顶上面。 魔教中的建筑是后来重新铸造的,算不上工艺精巧,因为初建时正逢战乱时期,用材也不是很讲究,并没有寻常宫殿那般高,得站在屋顶上,方能一览无余。 季眠手里拿着一壶酒,幽幽地看着林清也寝殿的方向,那里灯光昏暗,只有几个值勤侍女在巡视着,人影稀稀落落的,统共也没多少人的样子。 季眠记得,自己专门安排下去,要有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视,最好不要留一丝空隙,负责此事的人,应该是雨槐。毕竟守卫的侍女,除了一些照料起居的,其余都是她手底下的翎侍。 季眠摇摇头,被冷风吹的有点不舒服,一晃神,发现有一个人影从屋内冲了出来,一跃跳过了宫墙…… 季眠一路压着声息尾随,林清也本就病重,穿着单薄的衣服更显得脆弱,她拧着眉,瞧着这被风一吹大概就会倒下的人影,终究是忍耐着没有拆穿。 林清也的脚步很奇怪,走路的姿势也很不同,像一只被提着线的木偶,此刻应该也没有自己的意识。 季眠一路跟着,见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季眠跟着望过去,竟发现自己跟着这人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前。 果然,那人是冲着焚天剑来的。 林清也对着自己那扇小门站定许久,才伸手叩响门扉,过了没一会,里面有人将门打开。 雨槐看着林清也出现在门口,也不多问什么,直接放人进去了。 虽说季眠确实对林清也不设防,虽说林清也确实经常夜里到她这来,可雨槐这怎么,看着像是习以为常,连简单询问一句都不做了? 雨槐带着林清也走到自己的房间内,似乎是笃定自己不在房中一般,带着人就进了房中,关上了门。 一门之隔,季眠的眼神有些晦涩,她叹了一口气。 等到房间内焚天剑的气息溢散出来的,充斥了这一方小空间,她手边的黑谳在颤动,止不住地想要缩回无形,她这才一掌掀开房门。 这时候林清也已经站在了匣子边上,剑匣已经被她打开了一部分,源源不断的黑气向三人涌上来。 季眠当机立断,一掌震过去,将打开一半的剑匣子合上,焚天剑尝到了腥气,在剑匣内不断的碰撞着,季眠就又拿出黑谳,也不顾它的胆怯,以它为媒介,输送气息,镇压了焚天剑。 大概一时半刻,焚天剑是无法从这剑匣子里面脱身,况且这剑匣既能关住它这么多年,也不会只是个普通的木盒子。 “你给我下了药?” 林清也不省人事,季眠此话,问的是站在一边的雨槐。 她对上雨槐的目光,也不必听到回答了。 “寻常药物对我无用,恐怕你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可前辈给我的药方,服用之后在一定时间内能够抵御一些毒素。这,你大抵是不知的。” 算起来,这么多次的轮回,季眠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就是雨槐。雨槐是从她融入魔教之后,一直跟着她的人,这个人,有这一刻抵死的忠心,不需要任何利益牵绊,只要她在身旁,季眠就能够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她。 季眠从未怀疑过她,直到方才那一刻,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雨槐也并没有任何想要为自己开脱辩解的念头。 有那么一瞬间,季眠觉得自己变得过于冰冷,面对背叛,她心中几乎已经掀不起一点波澜。 “巫毒是你下的?什么时候?” 林清也一向谨慎,她还和雨槐不太对付,雨槐要想对林清也下手,并不简单。 “主人在离开魔教去往玄垠时,曾经给林姑娘留下一封口信,我在信上做了些手脚。” 其实季眠当时只留下了一张纸,那信封是雨槐伪造的,加上林清也对季眠的东西都十分珍爱,势必会一直带在身上。 巫毒并没有那么好下,不过接触了那么长的时间,基本上也跑不掉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 雨槐看着季眠护着林清也,心里蓦然发痛。 “属下,只想要您活着。她们不清楚,她们不明白,可我知道,只要您握上了这把剑,就再没有回头路,要么是您在平复战乱之后自刎,要么就是死于她人之手。属下替您感到不公。” 雨槐的眼睛是冰冷的,可眼中有泪,道不尽,言不明的好似是一种见不得光的情愫。 季眠平静的摇头。 “我是最合适的,如果要换作旁人,换作林清也,她只能做到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又需要另一个人接手。” 季眠不知道为什么凰翎也有这个能力,这或许又是季长清和她之间的约定,或许是最后一道保险。 罢了罢了。 季眠走上前,将一粒丹药送进雨槐嘴里,雨槐听命咽了下去,却品出了这粒丹药的真面目。 她替季眠下手的次数太多,这些毒药她差不多都认得。 “您不杀了我吗?” 就连给自己下毒都不致命,这哪里是一个残暴的君主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没必要,我不知道你向离生序许了什么愿,也不知道你是从哪一次开始重启了记忆。可我了解离生序,它只在对方最无望的时刻才是假惺惺地施以援手,用你们的怨念换得又一次轮回的契机。或许是我的死,让你很痛苦。” 季眠带着林清也转身离去,身后的人在原地站着,默默低语一声。 “我将司落的下落透露给了季之桁,崔黎马上就要动手了,主人,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还来得及,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崔黎会竭力阻挠季眠毁天灭地,以此保护离生序,将其交给季长璃。而季之桁在崔黎手中,若她有本事,或许能够翻盘,若是没有,那季眠将会四面楚歌。 这也不是雨槐想要看到的,所以,她给季之桁留了一条后路。
第75章 囚禁 季眠找到谌却,让人把雨槐押了下去。自己则去将林清也安置好。 移疴庐的人只认季眠这个人,二就是她特制的那一枚令牌,早年间的联络都是雨槐在做,后来她恢复记忆,这才重新接手,可那令牌却不曾收回。 雨槐交代,这令牌她已经交给了季之桁。有那个妖在,短时间内,阿桁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季眠在林清也沉睡之时,在床前坐了许久,她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坐在一旁,身边装着焚天剑的剑匣子立在一边,季眠又瞥见上面绘制的图腾,因为染血,无色的图腾散发出鲜红的光泽。 直至天边淡出一抹日光,季眠这才缓慢站起身,要在林清也额前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离去。 她方才抽身要走,就被一把捉住了袖口,咔哒一声,一丝冰凉的质感惊现,有什么东西束缚在她的手腕上。 “你要去哪?” 林清也此时仍旧被巫毒侵扰,脸色发白,扣住季眠的那只手正无力地发着抖。 “有点闷,出门走走。” 林清也得到答案仍旧不放手,目光幽幽落在季眠手里带着的剑匣上。 “我说过,不要再骗我。三次为止。” 捏在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季眠差点以为自己的腕骨要被林清也捏得碎掉。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上扣着的镣铐,此物似是特殊材质制成,寻常铁器无法将其斩断,更别说她如今双手都被扣住,更是动弹不得。 林清也看出季眠有挣扎的举动,眼神凉凉的添了一句。 “这是第四次了。” 言讫,季眠只感觉自己的脖颈被林清也击打,她被击中穴位,直接昏了过去。 二人的位置发生变换,林清也将季眠囚禁在寝殿之中,她的眸光带着些许阴翳,拧着眉走出来。 “傻子。” 南山试炼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通过的关卡,林清也既然能够只慢季眠一步,这就是问题所在。 林清也早先就记起了不少的事情,包括所谓的血海深仇。那时候,苍麓国内的权臣早就被支走离开,季长清费心培养了一批死士,一开始就交由林家统御,这些人的功夫都很不错,在离都之前都和林清也住在一块,时常教授她一些奇特的剑术。 每一个国家内,都有一只为首的妖兽,它们每一只都由几位死士掌管,时光流逝,使命不忘,也就是季眠和林清也合力将其歼灭,才让她们得到解脱。 所以这个人才会对林清也恨铁不成钢吧,林清也早不记得那人的脸,却认得她的剑。 在季眠发疯魔怔的时候,苍麓都城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在季眠恢复意识之前,林清也就醒了一次,她的族人欲要带她离开苍麓都城,向季长清请辞,季长清没有拒绝。 那时的林清也沉浸在这场杀戮之中,也被心魔蛊惑,难以脱身,便请求季长清助她洗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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