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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想让我们的婚礼和其他人的一样，所有我做了点事情，把他们忽悠过来了。” “什么事情？” “明天你就会知道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放心吧，我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生你的气了。”白依依在心里想道，因为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生气上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婚礼结束的时候，白依依仍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竟然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在好友的祝福中，和叶子然举行了婚礼。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流程，但是对于曾经的她们两个来说，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 第二天，白依依终于知道了叶子然做了什么事情，才把她的父母忽悠了过来。 “女子为圆好友穿上婚纱的梦想，和好友举行婚礼？”白依依读着叶子然手里的那篇新闻稿，问道，“你父母这也相信？” “他们当然不信了，但是有这份新闻稿，他们就能拿去跟其他人解释，我并不喜欢女人，只是热心肠罢了。”叶子然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口，她父母是觉得白依依活不了多久了，有这份新闻在，以后就又能逼着自己去结婚，也不用怕对方知道她和白依依的事情。 在婚礼之后，白依依的病情好转了一段时间，她和叶子然回去老家住了一段时间，把她们两个读过的初中高中都逛了一圈。 “还记得你那冲天辫吗？”叶子然笑着问道。 “再提冲天辫就揍你！” “那还记得奶糖吗？”叶子然提起了另一个雷区。 白依依假装挥舞着拳头，开口说道：“叶子然，你其实很早就喜欢我了吧，大学的时候还给我瞎折腾。” “是啊，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比你能想象到的时候都要早。” “总不至于在我被狗堵在小巷子里就喜欢我了吧。”这是白依依能够想到的最早的时间了。 “是的啊。”叶子然坦诚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在想，这个女孩胆子又小又爱逞强，欺负起来肯定很可爱。” “叶子然！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欺负谁啊！” “欺负我自己。” 因为住在老家的原因，她们两个不可避免地会遇上叶子然的父母，每次白依依都会特别坏心眼地喊声爸妈，她也想过，她要是没有生病可能就不会这么任性，可是她现在生病了。 叶子然的父母自然不可能会给白依依好脸色看，但是白依依丝毫不在意，她现在可是叶子然的妻子，起码在她活着的时候，她都是叶子然的妻子。看过那篇新闻报道的数万读者都会记住这一点。 生病的人最任性了，任性到有一天，白依依说她想再去看看医院十五楼外的风景。 她再次侧躺在病床上，叶子然的哭声断断续续，她想告诉叶子然，别哭了，可是她知道叶子然肯定做不到了，于是她说了一个叶子然肯定能够做到的要求。 “叶子然，别太早来找我，活到能够让我轻轻松松欺负的岁数吧，你要是太早来找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叶子然哽咽着答应了，白依依又开口说道：“再读一遍那篇新闻报道吧。” “白依依终于穿上了她的婚纱，嫁给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白依依朝窗外看去，她似乎看见了最后一片落叶。 那天当地的新闻第一则是《爱留人间，婚纱女孩今日去世》。 新闻的第二则是《被告律师被人群殴，于医院高处失足坠亡》。几个月后，后续新闻报道详细地报道了相关的案情经过，最让人觉得可悲的是，当初的那个被告后来被证实确实是无辜的。 当天，UC浏览器的新闻标题则是《两个女人竟然爱上了对方，还结婚了》。叶子然看到那则新闻时终于停止了哭泣，她们的爱情终有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存在于可笑的标题党中。
第29章 “电影”的画面终于静止，白依依也终于停止了哭泣。 “你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太早来找我的，你这个岁数哪里是能让我轻轻松松欺负的岁数啊！”白依依刚哭完，也没有太大的力气跟叶子然算账。 “等等！”白依依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所以小咪它？” 叶子然点了点头，说道：“小咪走了后，我把它和你葬在了一起。”这就是小咪突然在院子里冒出来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小咪从一开始就对叶子然那么热情的原因。 白依依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就在其他人间真实都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有一个人间真实的时间似乎停滞了。 这个人间真实的场景和不久前白依依梦见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那个长发的女子现在正躺在院子的台阶上，她的双眼紧闭，紫藤萝花一朵又一朵地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整个院子都变成了紫色的花海。 “三月中秋，六月雪，九月白露霜满天，千信万信方为执，愁肠百结可为思……” 那奇怪的歌声响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风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叹息声，这歌声才停了下来。 “你来了呀。”被花海覆盖的女人用手肘撑着台阶，抖落了身上的花瓣，慢慢坐了起来。 “我来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冒出了一个黑衣女子，这个黑衣女子自然是原先被禁止进入小区的苏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业主大会正式开始的瞬间，小区门口的禁止入内就失效了，所以苏慧才能进入小区。 “不再看看原来的那些吗？”苏慧温柔地望着花海里的女人。 “没必要吧，都是演出来的东西，再看也不会变成真的。”花海里的女人挥了挥手，整个院子就消失了，只有她裙子上附着的紫藤萝花还残留着，但也在慢慢地消融。 “纪年，那个时候我真的爱过你的。” “那也不重要了。”花海里的女人自然是偷拍进来的小年，她笑着回答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一切都能结束了。” “你不会死的。”苏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原本温柔的笑意变成了惶恐，但很快惶恐又平复了下来，她肯定地说道，“你绝对不会死的。” 纪年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现在我真的好讨厌你这副样子。我当年可以为了你死去，但是我无法为了你活着。” 大概是纪年的情绪波动触动了原本停滞的人间真实，消失的院子再一次出现，而这次院子里又冒出了一个纪年。 “没想到又触发了，那就再欣赏一次你那卓越的演技吧。” 重新出现的那个纪年明显比现在的纪年年轻了很多，她穿着的依旧是那条长到能把自己绊倒的裙子。人间真实显现的那一刻，她正好又一次把自己绊倒了。 跌倒的她似乎有些懊恼，气鼓鼓地从半空中变了一把剪刀出来，可刚要下手，又想到了什么，把剪刀又放了下来。她撩起裙子的最下端，试图把这裙摆系一个结。 “美丽的姑娘，撩裙子的时候怎么不看看旁边有没有像我这样的登徒子呢？”饱含笑意的声音从树顶上传来。 纪年茫然地往树顶上望去，看见一个身着青裙的黑发女子踩在树梢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哦，登徒子，你难道不知道穿裙子就不要站那么高吗？” “那么我们就彼此彼此了。”黑发女子从树梢上跳了下来，“我迷路了，你介意我在这里留宿吗？” “现在狐狸报恩都不会用迷路这种借口了！” “那抱歉。”黑发女子浅浅地笑道，“我只学会了这个借口，要不你教我个新的借口。” “懒得教。”纪年指了指里面，“进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黑发女子就一直住了下来。纪年也知道这个黑发女子叫苏慧，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不想嫁给指腹为婚的将军，就趁家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这个故事俗到纪年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她更不想去追究这个故事的真假。反正她一个人住着，有人能陪她也不错。反正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的来历，只知道她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时间就这么一一天一天过去，一年又一年，久到纪年越来越习惯这个院子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她也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时间过去那么久，苏慧的容貌一点都不曾变过。她更不会去问苏慧到底为了什么而来，反正不管苏慧想要什么，她都会给的。陪伴对于她这种孤独的人，是可以交换一切的。 “我是不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外面下着小雪的一天，坐在椅子上的苏慧突然冲着纪年说道。 “嗯，好久，你要走了吗？” “你想要我走吗？” “不想。”纪年不是那种会藏着捏着的性格，她很直白地回答道。 “那我们成亲吧。” “好。”纪年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到纪年这个反应，提出这个请求的苏慧脸上闪过几分诧异，说着：“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 “那就好。”苏慧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们两个所谓的成亲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一人一块红盖头，双方吵着闹着互相掀掉了。纪年把苏慧压在被子上的时候，忍不住挠了挠苏慧的胳肢窝，苏慧憋不住笑意，平日里略显几分冷意的脸庞变得分外鲜活。 “你说要是那个将军知道我们成亲了，杀了我怎么办呀？”纪年突然开口说道。 “那我会陪着你的。” “好。”纪年抬头望了眼窗外，外面大雪纷飞，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院子里的紫藤花花架还和春天一样绚烂。 成亲后的日子和之前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两人变得更亲密些了，还有苏慧终于开始变老了。春夏秋冬，不知道几个四季轮回，苏慧原本的黑发已成青丝，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到最后，纪年再也不敢放肆地挠着苏慧的咯吱窝来逗乐她了。 “你又要走了吗？”纪年又问出了当年的那个问题。 “是呀，这次我怕是留不住了。”苏慧淡然地说道。 “那我陪你走吧。” “好。” 这么多年下来，她们两个从来没有说过彼此的来历，哪怕她们都心知肚明，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逃婚，什么将军，都是假的。 苏慧走的那一天，院子里飘满了紫藤花，纪年把苏慧放在了她们初遇的那棵树下，然后她挽起袖子，慢慢地爬上了树顶。 当她一跃而下的时候，她仿佛又听见了苏慧的笑声，还有自己当初的那一句登徒子。 那一刹那，院子里的紫藤花花架轰然倒塌。 纪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看到那个奇怪老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新奇，她问道：“你看见苏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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