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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头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属于这里，你也不该来这里。” “但是苏慧在这里啊。” “你来了，她就该走了。” 纪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在她很快就看到了苏慧的背影，只是当她冲到苏慧面前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是苏慧，但又不是苏慧。 她眼前的这个有着苏慧的背影的人，长着一张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要听一个故事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开口说道。 没等纪年回答，这个人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有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叫苏慧，她有个亲梅竹马当了将军…… 故事的开头和苏慧当初讲的一模一样，只是后续却变成了将军功成名就，却早就忘了他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恋人，甚至不久之后就要迎娶一位公主。 “那位少女就郁郁而终了吗？”一旁偷听的老头忍不住插嘴道。 “这怎么可能呢……那位将军虽然和少女两小无猜，但是他完全不了解他这位青梅竹马的性格。” 在将军将要成亲的消息传来，少女就离家出走赶往京城，本来时间是来得及的，只是她从小养大的爱马竟然中途病倒了，导致行程被耽搁了一天。 少女赶到京城城门外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而将军第二天就要成亲了。看着紧闭的城门和身旁累坏了的爱马，少女轻笑了一声，拿出当年将军上前线前，作为定情信物的匕首刺穿了爱马的喉咙，鲜血全部淋在了少女身上。少女漫步走到城门前，用血写下了将军的名字，之后就用匕首自尽了。 第二天，虽然有人发现了城门外这一惨况，但是这一切都不会传到今日的主人公耳中，毕竟今日这场盛大婚礼的主人公，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还有一位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这种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坏了今日的喜庆可不好。 婚礼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是当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路过城门之时，天上突然飘出了几朵云彩，遮住了太阳，更有一股奇怪的大风，纷纷糊住了众人的眼睛。等到众人睁开双眼之时，只看到将军骑着那匹白马，疯狂地向城外冲去。之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事后，当皇帝追责起来的时候，这些人这才想起来将军原本骑去接亲的是他那匹陪他百战百胜的爱马，可那匹马明明是黑色的。等到今早城门外惨况被传得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人们才把那匹劫走将军的白马和早上惨死在门外的白马联系了起来。 “后来将军去哪里了？”听到这里，纪年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后来，他死了，我变成了他。”苏慧冷冷地说道，“我劫走他之后，就变回了人身，他看到我那副模样，说他娶公主只是一时无奈，他宁愿替我死，既然他说愿意替我死，那他就去死好了。” “那你原来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张脸？”纪年已经大致明白了苏慧的情况，只要有人愿意为苏慧而死，苏慧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样子。 “他的脸大概真的很吸引人，我后来在人世间晃晃荡荡，又遇到了不少人……” “我明白了，后来你时间不多了，就找上了我，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纪年并没有生气，她也不想生气。 “我不会走的，我一开始找上你的时候确实是为了你的生命力，但是后来我们成亲了，我就再也没有用过你的生命力了。”苏慧生怕纪年误会，连忙解释道。 看着眼前的人用和自己一样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纪年就觉得非常荒谬。自己之前怎么会爱上这种人，甚至愿意和这种人成亲，愿意为这种人而死。到了现在，苏慧竟然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她根本不在意苏慧一开始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她在意的是苏慧之前利用的那些可怜人的性命。 “那我走好了。”纪年朝着最黑暗的区域跑去，而苏慧急忙跟了过去。她每次生命力耗尽的时候都会回到这里，她知道这里的可怕，这也是她会疯狂地去吸引不同的人为她而死的原因，她不想回到这里。她遇到过那么多人，只有纪年不一样，如果有纪年在这里，她不会再惧怕这里，因为纪年会照亮这里。 看完了全过程的老头叹了口气，又回到了他那张桌子前，整理起了登记记录。
第30章 老头整理记录的画面就是”人间真实”的最后一幕，纪年忍不住鼓掌起来，说着：“怎么样，回忆完后，你自己有没有被你自己感动到。” “人间真实”记录的这一幕已经是她们当年最和谐的时候了。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是人，只是生命力形成的精灵，只要有足够的生命力就能存活于世，所以后来苏慧就不停地想把生命力还给自己，但自己又不想和苏慧纠缠，又不停地在浪费生命力，弄到最后她觉得自己都快被苏慧同化了。好在马上，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纪年，我是认真的，我当初对不起你的，我会全部还给你的，马上我的计划就要成功了。”苏慧仍旧不知道纪年当年膈应的到底是什么，还在继续说着惹怒纪年的话。 “你又弄了什么？”纪年的话音刚落，整个“人间真实”舞台就消散了，周围的景色慢慢又变回了那片草坪。 等到草坪全部显现的时候，开始“人间真实”前堆满人的草坪，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你们这些钉子户，就不能有点自觉嘛！”猫大爷气得肚子都一弹一弹的。 留在草坪上的杜医生冷酷地踢了刚被他逮住的老赵一脚，又掏出了他随身的试管，完全不搭理猫大爷。而叶子然虽然一脸乖巧，但看她紧紧拉住白依依的手，就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要当钉子户了。 至于苏慧，她怎么可能会搭理猫大爷，当然她也没有和以前那样避开，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躲避不躲避都无所谓了，她的计划从一开始赌的就是叶子然的心甘情愿。 她当年从纪年那里偷走的生命力都还的差不多了，只要叶子然心甘情愿放弃她自己的生命力，那么纪年就能变回当年那样子。 “你走不走啊？”猫大爷环视了一遍在场的这几个人，决定还是从叶子然开始。 “不走。”叶子然坚定地回答道。 猫大爷也不在意，换了个目标攻略，它看向白依依，说道：“她要是不走，就要死了，你同意？” “不同意。”白依依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情，她擦了擦自己刚哭完的眼睛，在叶子然拉住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你们帮我把她架出去吧，别让她再来了。” 有白依依这句话，老赵和老何立刻行动了起来，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杜医生都搭了把手。 “依依……”被架住的叶子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拧不过白依依的。 白依依朝老赵他们挥了挥手，老赵他们立刻就把叶子然架出去几米，叶子然继续哀嚎……一时间，场面竟然有些混乱搞笑。 看着这种情况，苏慧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她开口朝叶子然说道：“你要是想留下来，我可以帮你。” 苏慧的话音刚落，正愁没有地方施展的杜医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塞进了叶子然的嘴中。 “漂亮！”猫大爷忍不住鼓了鼓掌。 纪年完全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后爪撑着地面慢慢直立起来……几分钟后，她就又从白猫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你们能暂停一下吗？”纪年喊道。 她这一开口，沉迷在闹剧中的几人一猫立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咦……你是那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依依，“你是我梦见的那个女人！” “阿黄那个名字真的太难听了！”纪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其实还可以啊。”叶子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布吐出来了，开口说道。 “我也觉得还好。”猫大爷也加入了讨论。 眼看着话题又要被带跑了，老何咳嗽了一声，说道：“你让我们暂停一下是为了什么？”老何也觉得刚才那些举动有点荒诞，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那么忧伤的分离会被他们弄成这么奇怪的局面。 “有些事情由我引起，也该由我来结束。”纪年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苏慧，放弃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故意引叶子然来这里，不就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生命力，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方法得到生命力，我就不会生气了？” “是。”既然被猜到了，苏慧就干脆地承认了。 纪年脸上的神情越发地温柔了，她又继续说：“你是不是以为这么多年，我不肯原谅你，是因为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不纯，是因为你害死了我？” 这次苏慧没有和刚才那样干脆地回答，甚至沉默了好久都没有再开口。 见她不敢回答，纪年就自己说了下去：“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傻，你当初利用他人对你的感情，亲手或间接地夺走他人生命，和现在你利用叶子然对白依依的感情，让她为此放弃生命，这两件事情的性质有什么不同吗？” 纪年提高了音量：“爱情从来就不该作为胁迫的武器，我不怨恨你利用我，但是我也无法原谅你，如果只有我一个受害者，我可以原谅你，可在我之前的其他人呢？可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叶子然呢？” “她现在不是没事。”苏慧终于开口了。 “是啊，她现在没事。”纪年觉得她真的累了，还在马上就能结束了，“苏慧，你不用再想着生命力那事了，我和你，在相遇之前就注定了我们永远不能走下去。” 这句话音刚落，曾经绊倒过纪年无数次的长发开始逐渐短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枯萎的紫藤萝花瓣，而纪年的双腿也逐渐地在消失…… “不！”看到眼前的景象，苏慧急忙冲到了纪年旁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当初苏慧怎么都进不了小区一样，这次她也怎么都靠近不了纪年。 一旁的围观者里，除了白依依、叶子然还有杜医生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其他几个在业主大会开始之前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苏慧能够顺利地进入小区。 他们也劝说过纪年放弃这个计划，他们虽然也苦恼叶子然和白依依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但也不想看到纪年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只是纪年说了，她当年为了爱情肆意挥霍了珍贵的生命力，现在她也该为了爱情把生命力还回去，顺便给叶子然她们上一课。 随着纪年的满满消散，叶子然的身体也变得有些透明起来，只是她还震惊于眼前的画面，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纪年在屏障里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局面，趁着她还没有完全消散，她还要交代一些事情：“依依，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叶子然真的为了你放弃了生命，你会原谅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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