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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女儿今年已经很大啦!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大着嗓音说,希望眼前的这个女人回应我。 “哦!对!”老人拍了拍夹袄外面的围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对对对!黎儿今年汇钱了……” 我连忙追问,拿出记录笔:“那她时日多久,给您汇一次钱呢?”其实是前年。 “好久……”她操着家乡话,“记不得了……一年有个两三次吧……” “那距离上次呢?”我继续追问。 “半年前吧……”老人思索着双手挡在胸前,回到轮椅上说。 是两年前。 “八千零二百整对吗!然后她有说些什么吗?”我连忙提醒她,声音说的很大,想故意刺激她记起一些什么。 可…… “记不得咯……记不得咯……”她摆摆手。 又是这样,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遍了……每次一讲到这里老人就断片。八千二百元是罪犯江黎每个月的税后工资金额,她将自己剩下全部的钱都汇给了姑姑,只留了剩下几十块的碎零,并且是在工资日,然而为什么会没有存款,婚纱馆那一万八的支出到底是为什么…… 一切成谜…… 算了,看看能不能问出些其他东西。 “江黎的姑父呢?怎么没见着他唻?”我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死咯……其实是逃了。”老人讲。 “啊???”我一整个大惊。 她户口本哪页都没有她姑父,这我是知道的,但……跑了?? 听着怎么都不现实。 “哈哈哈……”老人很癫狂地笑起来,然后又严肃着脸悄咪咪的神态跟我讲,酱油色的皮肤皱纹拧成一团,“你不晓得他以前把我打的,那额头手上都是伤,一喝酒就打人,不喝酒也打……” 我听着又围观起了这房里的陈设,黄色的老式装潢,到处都是破裂的痕迹,几片与其他格格不入有皲碎的瓷砖、一角掉漆露出里头白色涂料的茶几、贴着褪色卡通贴纸却竖着裂掉的镜子……无一不在显露着这里曾经就是战场。 特别是那有窟窿洞的门,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贴皮里头竟然是纸……瓦楞纸……什么门居然有纸做的? 破败、贫穷、压抑、暴力,这几个关键词在我的脑中冲出。 江黎到底是在怎样一个家庭长大…… “那他打她吗……”我提着口气,轻轻地问她。 老人知道我指的是谁,“打……”所以也沉着声音回答,是一种无力,“哪有不打……他老是怪她。” 然后又解释:“因为我生不出来撒。”她讲的时候示意着她的肚子。 意思也不用挑明了,花钱养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女儿,作为姑父的不愿意。 我点点头,表示懂了,可她又说:“你是不晓得,他这个人,白天都要喝酒,早上都要给他弄两个菜下酒,” 然后又摆摆手,“难得……” 难得相处。 “唉……”我叹了口气,表示我也无能为力,又继续,“然后唻?” 怎么没的?户口本上都没这个人。 “跑了……跟他厂里一个情妇跑了……但黎儿一直以为是她自己杀的……”老人讲。 啊???? 我震了个大惊,“以为?!”我捏重了音,“是自己杀的!?” 还能这样?? 我怀疑老人还在阿尔兹海默症中,还在胡言乱语。 但她接着讲,“她是这样的……每次恨死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以为是自己杀咯……哦……” 讯问结束!还是等老人清醒点再讲吧! 我正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却听见老人在唤我:“黎儿……黎儿……吃个饭再走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炸豆腐……油炸的了……香……” 看来老人还没好!快走吧! * * * 我继续寻找跟她生活有接触过的人,然后发现……其中一个人刚好是我的同事。 她的高中同学,现在是检.察.院的人。 案子送往审批的时候我跟那人正好聊了一下,关于她。 不好意思,我还是很“回避”她的名字。 江黎。我在心里默念着。 江黎。 “你说她啊,她挺好的,就是我有点不喜欢她,在当时。倒也不是不喜欢啊,就是有点疏离,对她。其实我跟她以前是朋友来着,还走得很近过一段时间。”检察官无所谓地讲着。 我很明白眼前的这种人,检察官,家世殷实,代代显赫,也必不然把别人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她跟班上的所有人都是朋友。” 检察官此话一出,我倒是有些惊异了。在我的主观意识里,连环杀人犯一般都是孤僻、反社会人格的存在。 她居然还很有人缘? 检察官补充道,“因为她很有亲和力吧,对谁都很好都能玩得来,所以连我都很爱跟她待在一块儿。” 检察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似是在回忆她们的学生时期,或是只是在回忆那个时候的江黎。 毕竟我们都知道她如今是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能藏得住什么秘密,所以那个时候我也跟她讲了我的不少事情,嗯……家里的事情。”检察官讲道,我很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人怕是把曾经的江黎当成了倾述窗口。 这是对绝对信任的朋友才会做的事。 “可是……”检察官继续说着,“可是我记得有一次,”检察官垂下眼眸,边说边思忆着,“她过生日,”检察官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她的一个和她走得最近的朋友,在给她递生日礼物的时候跟她说:我知道你家里很难,虽然你从来都不说。”检察官很夸张的表情,“哇……”然后,“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其实她的家里也有很不体面的家事,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连她那个朋友都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我能感受到那个程度之深,就是那个她家的难处,程度之深,我能感受到的……其实……” “因为她听到她朋友的那些话的时候她流眼泪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检察官又接着补充,“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笑着的,无论对谁,除了那一回……” 我没插话,任由检察官再继续说着,她的头又抬起来,但语气似乎在逃避所以有一点不耐烦,“就是从那之后我不怎么喜欢她了,开始有意无意地疏离她。当时就觉得,原来你也有秘密呀,怎么从不与我说过,我都跟你讲了我的那么多。觉得她那人不够交心吧,就疏远了,故意的。”检察官将这段话讲得有些快。 “但这也只是我十七岁时候的见解,现在的我才意识过来……”检察官的语速又降下来,带着一种不想说但还是说了的感觉,“那个时候的她,对所有人都好,从不跟任何人翻脸,永远和和气气地,却不与任何人真正地交心,嗯……就是交流那些,” “这其实是一种早熟,”检察官说。 是一种圆滑,是一种还没有入社会就懂得的自我保护。 “她比我们所有人在当时都要心理成熟得多,”检察官叹了口气,“过分成熟了,失去了那个年龄段该有的天真。这背后肯定是……很难过的……”然后检察官不说了。 很难过的人,也是很难过的事。 我知道是什么事,但我没有义务去跟检察官作报告明了。 “喂!你还要再继续查她吗?案子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我不知道……我还寻求她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雨早就停了不是么,只是我没有走出雨去。 【完】 2025.3.10 凌晨2:14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悬疑,有写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一点(轻喷)。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欢迎指出,我接受大家的修订!悬疑真的是很难写的东西,这篇区区几万字,但耗费了我的时间却足足有两年(不好意思),当然这其中两年我还有干其他的事情,emmmm……将人生这本书又多读了几页。 对于角色江黎(杀.手)与角色姜离(女.警)我来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啊,怕大家看不懂(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毕竟写这段的时候我还没发稿)。对于她俩的名字,为啥一样,因为我最开始的设定是——她俩其实是同一个人。你可以看作是一种if线在同一个空间中进行:一个是选择了以杀.人的方式去进行着这一切;而另一个是换了一种解决方式,高考后志愿填了相关院校,然后去当了警.察,回到家乡后亲自完结了这个案子,所以我会设定为什么姜离会在坟前那一跪……等等…… 或者你可以这样看待:姜离(女.警)其实是江黎(杀.手)的分裂幻想,因为她太想有一个人去陪伴、拯救自己了…… 又或许:那些所谓的杀.人其实都是假的呢?比如恨死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在想象中进行………姑姑说的其实没有错……是江黎也是姜离在精神分裂。 任意大家选择一种方式去思考。 然后对于江黎的姑母姑父,我为什么会设定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呢,因为我希望你将姑母姑父视为江黎的第二父母,意思相当于是我想让你换个视角去观察这第二个家庭。两个家庭同样都是暴力且破碎的,但有什么不一样呢?比如,江黎亲生父母之间的相处,给江黎灌输的思想观念是——暴力的存在是因为犯错。很多有暴力事件发生的家庭都是这样的说辞,什么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不犯错怎么会打你等等,但这其实是不对的。而她的第二家庭,姑父对姑姑和她的暴力是因为酒精,这种事情常见于很多暴力事件存在的家庭,很多人都说过,什么平时好好的喝了酒就像换了个人啥啥啥,但或许酒精只是暴力行为的借口,因为会因为酒精打人的人迟早会不喝酒的时候也打,纯纯就是在发泄不满和压力(找个理由,让自己的暴力行为变得理所应当,骗自己),就像姑父对江黎那样。 最后对于江黎(杀.手)的作案,你可以看出她其实是有一个心路历程的,从最开始的不说出是自己干的,到故意隐瞒错误,到伪装成意外的第一次作案,再到后面的直接作案……你可以看出是有一个过程的对吧,这其实是我自己的认为,因为我觉得犯.罪可能是从最开始的犯.错但没有得到合理的纠正导致的,原理类似于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这种道理。 嗯嗯!(叉腰)都看到这个地方了,那说明你与我真的很投缘~!是缘分让你和我在茫茫文海中相遇——最后的最后,就期许你今后玩游戏很愉快~吃饭很愉快~混圈愉快~看文很愉快~睡觉也愉快~起床也愉快~旅行愉快~谈恋爱更愉快!总之!干什么都愉快!!万事顺遂,未来可期嘿嘿:)为你送上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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