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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思念鱼霜剑了。 莫听姝不是没有给她傍身的好剑,而那把剑被她转手送给了凤盈波当本命剑。 她并不后悔给凤盈波剑,只是有点苦恼剩下的剑总是分外易碎。 沈烟亭轻叹一声,掌心轻轻一握,手中凝聚了一道光刃。 那薄薄的光雾却看着比剑更锋利。 女长老猛地朝后退去,她抓着还在跟虞娴缠斗的男长老,用力将他符阵上一扔,在符阵藤蔓绕住他的瞬间往他身上贴了一张没有任何品阶的黑色符纸,黑符在男修胸口炸了开,符阵出现了一个大洞,她趁着男长老没有反应过来,抬脚踩住男长老的头颅,从洞口跃了出去。 那男长老缓了口气,吐出一口血,破口大骂。 此时魔宗这两位长老仿佛成了对立面。 这就是没有人性的魔修,关键时候连师兄都能舍弃。 虽不能一概而论,但也看得出她们大部分自私的本心。 虞娴趁着男长老没缓过劲,扑上去就咬掉了男长老的一只耳朵,报了尾巴的仇。 沈烟亭在她们撕咬中扯了符阵,朝着那逃走的女长老追去。 女长老身上添了伤,速度赶不上沈烟亭,但她是个聪明的,落了地就频频朝着季家那些人当中窜。 虽仍旧是逃不掉,但也不会那么快在沈烟亭手上殒命。 沈烟亭冷眼看着她一次次拉着别人替她挡剑,一次次收起凌厉的攻势,眸光越来越冷,暗道一声:狡猾。 她不愿意伤到普通人,那女长老就抓着她这一点,不住地往后逃窜。 季家普通血脉继承人在分神境跟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地被抓过去当盾牌,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沈烟亭和女长老僵持之际,突然有一把剑从女长老身后悄无声息地刺了过来。 冒着寒光的墨黑色长剑很是眼熟,随着长剑被抽出,女长老身后冒出来的姑娘更是眼熟无比。 是薄雪浓。 此时的薄雪浓仿若一把冷厉的刀,冷厉中又带着嗜血的疯狂,平时温软的眸子翻涌着汹涌的火,火光几乎能吞灭所有。 薄雪浓身上全是血,漂亮的面上满是鲜红溅染的痕迹,眼尾溅上的血珠晕开像只一颗鲜红的痣,衬得那张温软似水的面庞多了些妖冶和疯魔。 手中的墨黑色长剑泛起了暗红,越发诡异妖冶。 沈烟亭此时都分不清是剑在蛊惑薄雪浓,还是薄雪浓在引诱悬墨剑陪她一次次沾血。 薄雪浓此刻是贪婪怨对的,像是会杀死所有的。 似乎连最后一点理智都被吞没了。 沈烟亭微微愣了神,她没想到薄雪浓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血脉里的恶完整刺激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具具残破的尸体,血液沁红了脚下的土地。 沈烟亭低头朝着腕间看去,血莲印记已经浮了出来。 血莲印记一共有十片花瓣,之前只被染红了一瓣,现在有一半以上的花瓣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薄雪浓杀得太快,也太急了。 沈烟亭忽然有点心慌,她怕薄雪浓杀错了人。 她没有不信任薄雪浓。 要是没有信任她刚刚就不会将自己都困进符阵里。 她只是害怕,怕薄雪浓触碰到底线,还怕……怕她会忍不住杀薄雪浓。 沈烟亭没有质问,她朝前走了一步,站得离薄雪浓近了一点,扶着薄雪浓手中的剑朝向自己。 她还没将剑扶起来,薄雪浓就将剑收回了身后。 薄雪浓背着手,望着她也不说话。 沈烟亭见她僵在原地,眸中戾气丝毫不减,忽然问她:“要杀我吗?” “不。”薄雪浓摇了摇头,紧了紧手中的剑:“我知道你是沈烟亭。” 薄雪浓从未直呼过她的姓名。 这是第一次。 沈烟亭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反而暗自松了口气,看起来薄雪浓理智尚存,没有彻底陷入杀戮里。 她刚想将薄雪浓护到身后,阻止她继续杀人。 没想到薄雪浓像是发觉了她的意图一样,提着剑突然冲了出去。 “浓儿。”沈烟亭想要叫停。 “师伯!”凤锦不知从何处跑到了她身边,她拍着胸脯跟沈烟亭保证:“师伯,你放心,我师姐杀的绝对都是大奸大恶之徒,绝对没有杀错一个好人!” “你们……” 凤锦没有给沈烟亭说话的机会,她推了推沈烟亭,示意沈烟亭看薄雪浓的方向。 薄雪浓有点奇怪,她提着她的剑穿梭在人群当中,血脉让她眸中满是对血的渴望,可她触碰到每个人先挥出的不是手中剑,而是颇有礼貌地拍拍人的肩膀,先问上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旁是飞舞着的真言蝶,真言蝶会随着她问话附上被她问话的人肩头,然后听话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薄雪浓的眸光会瞥向左前方停留好几秒,然后嘟囔一声:“你是坏人,能杀。” …… 凭着名字辨认好坏实在荒谬,可沈烟亭无端觉得薄雪浓跟前有着什么可以辨认好恶的物件。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觉得应该是有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凤锦和薄雪浓的小秘密越来越多,她们既然跟命运有了交换,那多出来一些她猜不透的术法也是正常的。 沈烟亭仔细看着薄雪浓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她每杀一个人,喉咙都会本能地滚动两下,看得出来她是渴望着饮血吃肉的,可她没有,她只是会很小声地嘀咕两句:“别再勾引我了,沈烟亭会生气的。” 又叫她名字。 少了恭敬。 可薄雪浓看着很怕她,可她目前应该还没凶过薄雪浓。 沈烟亭看她苦熬得实在艰难,心也跟着软了几分,她想将薄雪浓护到身后,尽快结束这场战局,带着薄雪浓逃离这对她满是诱惑的地方,可是步子刚刚朝前挪动一步,沈烟亭忽然感受到了不太一样的变化。 别人可能很难发现,可沈烟亭感知力告诉她薄雪浓在变强。 薄雪浓的修为正在随着她杀人而疯长,元婴初阶巅峰、元婴中阶、元婴中阶巅峰、元婴高阶…… 她在以杀修炼。 这不行。 沈烟亭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她,袖口却被凤锦扯住了:“师伯,师姐杀的真都是绝世恶人。” 凤锦底气不太足,声音放得很轻:“师姐现在很危险,她需要力量,我……我也需要。” 庙宇和绝色榜藏着的阴谋再次被沈烟亭想了起来,坚定的脚步变得犹疑,她被推向了坚守原则和生死的边缘线,苦苦挣扎没个结果,倘若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连起来想,假设针对薄雪浓的真是桑樊和沐沉锋,他们还勾结了魔宗,云烟宗还有他们的奸细,那……手边连剑都没有的她真能护住薄雪浓吗? 答案是否定的。 到时候死得不止薄雪浓,凤盈波这些跟她们交好的人都会保不住。 薄雪浓变强的话,那她被血莲印记驱使着杀薄雪浓时,薄雪浓是不是也可以先杀了她。 沈烟亭视线低了低,血莲印记已经被染红了第六片花瓣,腕间渐渐感受到能侵蚀骨头的滚烫,她身体晃了晃。 凤锦急忙扶住她:“师伯,你怎么了?” “我……” 沈烟亭还没完整地应话,突然有个人影蹿到了身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追问魔宗弟子名姓的薄雪浓。 薄雪浓擦了擦手上的血,看着像是想要扶她,发现手上的血擦不干净后就没有再伸手,只是眼巴巴地问她:“沈烟亭,你是不是受伤了?谁伤了你?我去杀了她好不好?” “浓儿,我没事。” 沈烟亭忽然回味过来了,刚刚薄雪浓会突然出现在魔宗女长老身后不是巧合,而是她看到自己因不够狠被那人拖住戏耍,出于本能跑过来替她解决麻烦的。 沈烟亭恍惚了一瞬,抬起手摸上了薄雪浓染血的眸子。 那眸中没有任何柔情,唯有彻彻底底的疯狂和贪婪,分明看着是没有理智的,可偏偏她现在站在这里。 沈烟亭伸过去手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她手心拱一拱,这让沈烟亭有些恍惚:“浓儿,你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在骗我?” 显然两者都不是。 薄雪浓喉咙滚了滚,她突然侧了侧头,唇瓣毫无征兆地贴上了沈烟亭的手心。 细腻柔嫩的唇瓣抵在手心,让沈烟亭微凉的手心泛起一阵热意。 沈烟亭能感觉到薄雪浓气息还在增长,随着实力增长到来的是她吞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高,那蹭着她手心的唇忽然朝上爬了爬,吻落到了手腕,恰好是吻上了那血莲印记上。 沈烟亭怕血莲印记被发现,可薄雪浓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那个印记,只是一味地贴住她手腕,鼻尖一颤一颤地朝着她袖中耸动。 像只小兽。 沈烟亭有点不清楚薄雪浓想做什么,只是薄雪浓刚刚杀得太疯了,现在突然消停了下去,还是有许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沈烟亭都能感受到在她们身上停留的怪异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收回。 刚刚拉开一点距离,薄雪浓唇就又追了上来,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抬了起来,抵住了沈烟亭的手腕,抬着沈烟亭的手腕回到刚刚的高度,让她能更好地偷偷地将脑袋往沈烟亭袖中钻。 毛茸茸的尾巴没有一点湿黏,沈烟亭这才发现薄雪浓浑身都是血了,这条长尾倒是异常干净。 不止长尾,那对毛茸耳朵也很干净。 仍旧看着很松软,很好摸。 妖兽都会下意识地用尾巴去战斗,可薄雪浓平时都不太能控制尾巴,整个人陷入了杀戮当中,妖身还是干干净净,这很奇怪。 沈烟亭倒是不介意薄雪浓黏着她,只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样……难免惹人非议。 不成体统。 腕间血莲印记烫得厉害,沈烟亭也分不清是咒印在起作用,还是薄雪浓落下的唇在发挥,她双颊微微浮起红痕,尽可能保持镇定,空着的右手朝着薄雪浓伸了伸,想要扶正薄雪浓的脑袋。 沈烟亭刚刚碰到薄雪浓,薄雪浓可怜兮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沈烟亭,你好香啊!” 声音不算太大,可沈烟亭听得很清楚,身侧的凤锦也听得很清楚。 凤锦快速退了两步,她逃似的离开了沈烟亭身旁,跑去解决那仅剩的一些魔宗弟子了,她还贴心地把解决完魔宗男长老,试图过来跟沈烟亭说话的虞娴一并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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