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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怀柔眸中满是悲色。 她望了眼沈烟亭,见沈烟亭没有动,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听到天肴宗接纳低阶灵根弟子,不是好心,是想用低阶灵根的命堆起来养出有天赋的魔修,而那些岚寿村孩子已经纷纷踏入魔修一途,这些年不断吞噬低阶灵根拥有者的生命来提升天赋,还成了天肴宗的帮手,帮天肴宗骗岚寿村的人,让她们继续心甘情愿地做灵补,沈烟亭就没了再动的想法。 岚寿村那些人苦苦熬着就为了再见见自己的孩子,殊不知那些孩子早就成了仇人的帮凶,甚至期盼着能够分到一口灵补。 争蕊符都不是受到胁迫送去的,而是心甘情愿地替天肴宗布下的骗局。 沈烟亭先前还在想,要是救的人太多了,她可能无法保护所有人的周全,眼下一群人变成了两个人,其中还是一个元婴期修士,这份把握就大了。 沈烟亭明白柳怀柔对那些孩子的感情,可靠着人命堆起来的灵根。 这样的魔修能救,沈烟亭也不会救。 他们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还有同村人的性命,这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搪塞过去的了。 御宁宗那些跟着何永实来天肴宗的弟子,如今怕是也成了那些魔修灵根的一部分。 薄雪浓早已听过了,她也不是很关心。 沈烟亭怎么安排,她就怎样去做。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岚寿村那些灵补,还是岚寿村那些孩子跟她关系都不大。 薄雪浓早就因那一声永远把喜悦写上了脸,一边傻笑,一边伸手掐自己,仿若在确定她是否听错,怪异的是她的右手仍旧放在脑袋上,一动不动的,似乎她手心藏着什么。 沈烟亭困惑:“浓儿,你在遮什么?” 薄雪浓右手不自觉地颤了两下,她那写满喜色的脸也跟着垮了下去,咬着唇轻声道:“师尊,你刚刚可是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我要是……要是变丑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不要我。” 沈烟亭更困惑了:“变丑?” 薄雪浓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松开了手,右手从脑袋上滑落下来,将那只多出来的耳朵暴露出来。 纯黑色的耳朵贴近于大耳狐,仔细看又太不像。 浓密乌黑的毛发看着十分顺滑,冒着莹莹光泽,颜色形状都是好看的。 沈烟亭抬起手,下意识地扯了扯那只耳朵。 扯不掉。 是真的。 虽然物种不明,但这绝不是人能长出来的耳朵。 沈烟亭先前就觉得薄雪浓像小兽,可那也是感觉像,现在薄雪浓真长出了兽耳,还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问题出在哪里呢? 难道是因为以杀突破了元婴? 不太可能的。 薄雪浓那些同宗又是杀人又是吃人,他们身上也没有出现兽的特征。 她们是有凶兽血脉,可血脉经过一代代与人结合稀释,早就没有兽的特征了。 沈烟亭手指忍不住沿着耳朵轮廓打转,想要找到耳朵突然出现的原因。 沈烟亭的手指极为纤长柔嫩,摩挲着耳朵落下滑嫩的一片触碰,耳朵上的绒毛被轻轻扫动,薄雪浓只觉得爬上来了一股痒意,痒意钻进耳朵里,一路爬到了心口,她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可痒意还是没能消退。 那股痒意越演越烈,薄雪浓从揉变成了按。 她用了力气,不仅痒意没有消退,胸口还被摁疼了。 薄雪浓松开了手,迷茫地向着沈烟亭张望。 眸光落在走了神的沈烟亭的脸庞,望着那张无瑕的面容,痒意更生。 她像是遇见了数只缺德鸟类妖兽,它们纷纷取下最柔软的羽毛,有的刮过她耳朵,有的刮过她心口,有的…… 太痒了。 薄雪浓漂亮的耳朵在沈烟亭指腹下止不住地抖颤,忽然耳朵轻轻一折,竟是扁平地贴在了脑袋上:“师尊,痒 。” 沈烟亭回过神,薄雪浓刚刚哭过 ,此时还有些湿意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软乎乎的眼神不太像只凶兽,更像是只摇尾乞怜的小妖。 “嗯……”沈烟亭慢慢抽回手,冷淡的声音藏不住瞬间的抖颤,竟是下意识地哄薄雪浓:“不丑,很好看。” 薄雪浓紧贴着头皮的耳朵又竖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前后摆动,还左右摇晃。 她忽然扯起桂念安的手,不管不顾地在桂念安手心轻拍了一下:“你真聪明。” 桂念安有些怕薄雪浓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着急慌忙将手抽了回来,怯生生地偷看了一眼沈烟亭。 薄雪浓自然看到了,不过猜不到桂念安在想什么,她也没心思猜。 她只知她现在挺感激桂念安的。 要不是桂念安拦着她,她刚刚真把耳朵割了,现在也就听不清沈烟亭这一声夸赞了。 沈烟亭说她耳朵好看,打消了薄雪浓对突然出现的妖化迹象全部的不满,她忍不住将耳朵凑近沈烟亭,细软的毛发无意识地蹭过沈烟亭的面颊,蹭出淡淡的绯色,她还无知无觉:“师尊,你等着我 !我肯定能找到办法,把另外一只耳朵也长出来!” 薄雪浓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寻找办法,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沈烟亭,你出来!”
第37章 愧疚 嘈杂的脚步, 混乱的议论声。 院子里竟是悄无声息地多了许多人。 薄雪浓和柳怀柔她们都很意外,沈烟亭还是没太大变化,她牵起薄雪浓走了出去, 随意叮嘱着桂念安:“你应该有照顾你阿娘的本事吧?” 她在示意桂念安她们不要离开这间屋子,桂念安怕沈烟亭她们认为她和柳怀柔是累赘,连忙往前跟了两步:“沈……沈前辈,我能帮忙的!” 沈烟亭睨了眼她们:“不必。” 薄雪浓看了眼桂念安的方向,以目示意她好好待着, 跟着沈烟亭走向了院中。 她完全听从沈烟亭的所有决策, 不论对错,只论人。 刚刚迈进院子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她还没看清院里都站着谁,好几股强大的威压已经迎面而来,她背脊好似背上了万斤重石,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下, 就连双膝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弯曲。 薄雪浓咬住唇, 刚想硬扛威压,一团淡金色的灵雾忽然从沈烟亭身上散开。 金雾和一股强劲的气流缠绕, 在瞬间震退了朝着薄雪浓靠过来的威压,击碎了压着薄雪浓的‘巨石’。 沈烟亭手掌贴住了薄雪浓的后背, 掌心将她弯曲的背脊往上推了推。 薄雪浓只觉后背一轻, 完全感受不到那几股压迫感了。 薄雪浓这才能抬眸去看院里的情况。 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看数量差不多有上百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绣着天肴宗印记的长袍,看着都是天肴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当中为首两人都穿着红衣,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这些人当中就属他们两气息最强大, 灵力更是深不可测,只不过他们有点奇怪。 他们站得很近,身体有意无意往后缩,皆是一脸防备地看着沈烟亭。 两人对望一眼,那个略微年长一点的男修说:“沈姑娘,你突然造访天肴宗怎么没有提前告知一声,我们也好去迎你!” 他话一出,身后的弟子一片唏嘘:“花长老,这妖女一看就是来闹事的,说不定跟御兽宗的人是一伙的,你跟她说话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位就是那位分到柳怀柔的花长老。 花坊祁擦了擦额心的冷汗,恶狠狠地扫了眼身后的弟子:“闭嘴。” 他身边那年轻一点的长老张口道:“花长老,我一人不是她对手,你我两人联手,再加上这数百位顶尖弟子,难道还怕她不成!” 沈烟亭盯着那位长老,忽然说:“原来你与我求饶是为了等救兵。” 金元良面色一僵:“我……我何时跟你求饶了,你休要胡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云烟宗宗主首徒吗!你现在不过一个弃徒,莫听姝可不会再与你撑腰,你身后空无一人,得罪我们天肴宗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谁说我师尊身后空无一人了!”薄雪浓往前走了一步,迎上了金元良一众人的眸光:“师尊有我!” 金元良轻蔑地看过一眼薄雪浓:“元婴初阶也敢跟我们叫板。” 他朝着薄雪浓的方向轻轻拍下一张,掌影裹挟着势不可挡的灵压朝着薄雪浓袭来。 依着薄雪浓的修为硬扛下这一掌,不死也要受伤吐血。 沈烟亭连动都没动,指尖轻轻一抬。 绕着她身侧的金雾瞬间迎上了那只手掌虚影,不仅推散了虚影,还裹一股气流冲向了金元良,金元良被撞得连退两步,气流散开的余威还震得离金元良近的那几位弟子连退好几步。 花坊祁袖口抬起,挡住了靠近他的气流。 他没有被气流余威震退,可他看沈烟亭的眼神还是变了。 原本只是提防,现在多了点忌惮。 “没想到沈姑娘离开了云烟宗,实力非但没有后退,还长进了不少,不知沈姑娘是如何修炼的,可否指点我们一二啊?” 花坊祁话里奉承的意味很重,沈烟亭却不吃这一套:“心术不正,空有修为。” 冷意浸透了嗓音。 似冰雪初融化极寒的溪水。 花坊祁额心汗珠更多了,他故作平静:“沈姑娘,我们天肴宗没有你要找的人。” 沈烟亭摇摇头:“我不找人。” 花坊祁探究的眼神飘向了金元良,沈烟亭也不等金元良给他解释,淡淡道:“花前辈,我从岚寿村来,还是坐着你们花轿来的。” “什么!”花坊祁恶狠狠地剜了眼金元良:“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 花坊祁和金元良同是天肴宗长老,他的修为和辈分都要高于金元良,按照辈分金元良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他刚刚被宗主叫走了,没能在房中见到沈烟亭和柳怀柔。 只是从金元良口中得知沈烟亭上了天肴宗,害怕沈烟亭知晓天肴宗的秘密才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才注意到沈烟亭身上的嫁衣,那独特的嫁衣除了多出一条撕痕,跟天肴宗给岚寿村那些灵补准备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沈烟亭已经知道了天肴宗的秘事。 花坊祁眸光阴沉下去,他不再奉承沈烟亭,声音刻意往下压了压:“沈姑娘,聪明人该懂得装聋作哑。” 他想威胁沈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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