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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垃圾分类是国家近几年倡导的政策，校领导看一眼直接批准。 杨柳燕觉得苏楠的意见不错，她向来不喜繁琐的工作，又是从简又是满足大众认可的提案，让她颇为满意。 “那我随机摇人了。”杨女士清了清嗓子，“摇八个人，分四批在教室里一个提问，一个盖章。” 岑宁熙运气挺好，没被抽到。她偷摸注意了一下，沈旭清也没有。 被抽中的人哀嚎，杨柳燕闪了闪镜片，铁面无私道：“你们不满意找别人换，让别人代班，多大点事，自己私下解决。我不管是谁，只要教室里有人值班就行。” 而且，也没说一定要一个小时一换，几个好朋友凑一凑，半个小时一换也行。 学生们私下开始窃窃私语，畅想元旦嘉年华当天的快乐盛景。 杨柳燕见事情吩咐差不多，捧起教案正要讲课，忽然问了句题外话：“哦对了，我们班没有以个人身份上台表演的对吧。全是音乐社，舞蹈社，乐器社作为成员参与。那我就不用特地去申报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沉寂几分钟之后无人反驳，大抵是无人要以个人身份参赛。 杨柳燕颔首，心满意足地在黑板上写上一排数学公式，开始上课。 “同学们，函数的内容，我们上节课讲到这里……” 虽每日都在和时间赛跑学习，但是学校也悄悄布置元旦的彩灯。五彩斑斓的灯带从食堂挂到教学楼，大红灯笼装点每一个班级的门口。 它们替寒冷的冬天增添一丝温暖，也为枯燥的校园生活涂抹一层色彩。 校园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站在银杏树下方，和枝头闪烁的灯带交相辉映。萧瑟的寒风吹动枝桠，也让灯影微微颤抖，像极了电影里咖啡店门口约会的画面。 元旦中间，还夹着一个圣诞。学校不提倡过洋节，食堂却不声不响地为同学们准备免费的苹果，美其名曰，加餐。 岑宁熙吃完饭，薅了个圆溜溜红润的苹果，沿着一路的彩灯带啃。边走边看，发现一楼的教室窗户已经贴上彩色丝带，工作人员逐步将校园装扮得华美亮丽，只等迎接元旦。 今晚的风景很美，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各色灯光交互，学生们站在灯光下嬉笑，彷佛回到童年所看的迪士尼动画片中，写满一切童真浪漫。 美中不足的是，吃的是苹果，而不是苹果派。 岑宁熙不太爱吃苹果，究其原因，主要苹果算得上是一个没有标志性的水果，说不上难吃，也不能说好吃。 不过今晚的是免费的，就很好吃了。 岑宁熙把吃完的果核丢了，本想在学校里逛一逛，看看彩灯。碍于寒风瑟瑟，她受不起，搓着手逃回教室。 晚餐后学生有很长一段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会儿许多学生都在外头看彩灯，教室里空荡荡的。 岑宁熙走进教室，她通透如白玉的肌肤挂上一层惹眼的鲜红，许是被风刮的。 教室门口，女生细细的抽泣声引起岑宁熙的注意。她微微低头，瞧见舍友支易在安慰她的同桌，秦西佳。 看秦西佳哭得惨烈，岑宁熙刚想假装没看见，可惜低头的视线与支易撞个正着。 “秦…西佳怎么了？”岑宁熙将计就计，顺着形式问了一嘴。 空旷的教室里，岑宁熙的这句话分外明晰。 “都是黄力豪啊，就我前段时间老跟你们吐槽的，佳佳的男朋友。”支易最开始声音还比较大，到最后那个高中生禁词时，不免压低嗓音。 岑宁熙沉默，怕不回应显得不礼貌，虚虚地点了点头。 她对八卦的印象不深，多是略有耳闻，转眼抛诸脑后。若是别人提起，岑宁熙还需要缓一缓。 支易可不管，她想先帮秦西佳出一口恶气，好不容易逮到岑宁熙，可得听她好好吐槽。 “那家伙之前抽到嘉年华坐班啊，他不想留教室里，转头就找佳佳帮忙。佳佳本来以为是黄力豪想要佳佳留下了陪他，结果那家伙纯粹把佳佳当工具人，想要把活丢给佳佳，自己出去玩。” 很经典的你不帮我就是你不爱我的情节。 “然后呢？”岑宁熙冷不防问了一句。 这还不分手？ “分了啊，肯定分。佳佳很生气和黄力豪大吵一架，喏，就今天早上。直接分，还是黄力豪提的，把佳佳当作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就去的仆人吗？” “这……”岑宁熙眯起眼睛，打量趴在桌上啜泣的秦西佳。 或许是她母胎单身不懂，那群谈恋爱的到底是怎么爱上的，又为什么爱得要死要活，分手后还念念不忘。 岑宁熙习惯性换位思考，她需要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和自己的观点互相碰撞，才能够得出答案。 岑宁熙想着，在自己的关系里，是否有能类比为恋爱对象的人。 向来冷静的她，在脑海中闪现沈旭清的脸时，思路戛然而止。 为什么是她？ 岑宁熙小小地恐慌了一下。 等她恍惚回神，依稀听见支易又在挖苦：“黄力豪对佳佳也不好啊，什么礼物，小纸条都是佳佳主动传的。黄力豪最多手机上每天早安晚安，学校里饭后陪佳佳小树林散步而已。啧啧，男的谈恋爱尽想着白嫖，连吃带拿。” 后续的事情，岑宁熙无心倾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 因为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 晚自习时黄力豪心情不好，后两节在走廊上瞎逛，被巡逻老师抓到，联系到班主任，被杨柳燕劈头盖脸一顿骂。 杨老师在段里出了名的凶，骂人不带重样的，又是教数学的逻辑思维缜密。女生常常被骂哭，男生也被她吓得脸色刷白，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班级里同学听得心惊胆战，等班主任骂完，教导主任还在走廊上继续训黄力豪。 杨柳燕的脸色不太好，如有毁天灭地之势。她气势汹汹，进来就开始对着全班说教：“你们刚刚都听见了对吧！学生就要有学生样子，不然还是我训！我训人的时候连教导主任都插不上话！” “黄力豪说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能顶撞老师？就能无视规矩？让老师担心好几节课，我们找不到人都是要问责的！” “而且班级里那点事情别当我不知道，我平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不是什么上世纪的老顽固。” “但是，我现在要告诉全体同学，一些做人的道理。无论是男生女生，都要有自己的锋芒。” “尤其是女生，面对这种无视规矩的人，就要暴力政策。不准娇滴滴扮柔弱，给我泼辣点，泼辣才不会受欺负。你们的强势与据理力争才是之后获得尊重的密匙！” “而男生，要稳重，并不是世界围着你们转的。无论在家里也好，在外头也好，保持尊重，保持礼貌，遵守规则才是做人的根本。” “这些以后出社会就没人教你们了，都给我记住了！”
第十四章 杨老师的一席话，岑宁熙初听时，还未有很深的印象。直到未来几年，她步入大学，参与工作，见过各种各样对女性的排挤贬低，见过成千上万女性由于性别原因被社会污名化的标签，她才明白，杨柳燕老师的话对于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女生而言，是多么地难能可贵。 学校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加速键，银杏树的叶子在日夜的寒风中，只留下干枯的枝桠。 嘉年华当天，校园里的迷彩灯点亮整个校园，学生们举着全校班级的空表格，满心欢喜地穿梭于各个教室游玩。 年轻的少男少女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脸，裹着厚实的冬装，捧着五颜六色的小饰品，在每个游玩的教室门口踏进踏出。 岑宁熙拿着空白的表格，她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睫毛在凉风下微微翕动，她不禁把围巾往脸上裹了裹，只露出上半张脸。 她与身后热闹非凡、神采奕奕的青少年们仿佛不属于一个世界，她的背景永远是孤单的，永远是寂静的。 手头的表格其实已经印了一个鲜红色的印章，是自己班的。 不过岑宁熙游玩的心思并不强烈，她对任何活动的参与感很弱，何况，连个和她一起逛嘉年华的玩伴都没有，游玩兴致缺缺。 教学楼满是抢着玩游戏的学生，岑宁熙绕了圈，观察每个班级准备的游戏内容，又慢悠悠从楼梯下去，穿过学校铺满绿植的小花园，来到操场后方的篮球场。 篮球场是新铺的水泥地，被保洁人员清扫得很干净，连个小石子都没有。 在篮球场入口的铁质网大门上，拉开了一条横幅——欧城中学第十五届跳蚤市场。 学校早早地替学生搭起小棚子，约莫两米宽的桌子上支起不同的广告布，左右两道，横穿整个篮球场。 能看见学生在贩卖自己的小商品或者自己做的小吃，女生逛小饰品偏多，男生逛美食偏多。 学生自营的小吃街气氛意外的好，几个经典的小吃，铁板烧、淀粉肠、关东煮以及各种街头油炸食品，应有尽有。小商贩们卖力地吆喝揽客，食物的香气弥漫半个校园，竟然为这不受世俗干扰的地盘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岑宁熙数了数口袋里的零花钱——跳蚤市场收现金，早在上个周末，她就把存钱罐里的钱挑了几张带来。 刚路过几个摊位，岑宁熙意外地看到一位熟人。 苏楠一人独占一个摊位，桌面上都是当红游戏动漫的角色立牌与明信片，标价不贵，有不少作品的粉丝前来购买，想要放在桌头。 岑宁熙忽然暗自感叹起来。 要不说苏楠脑子灵光呢，这些图大部分都是游戏的官图，找个加工厂私印个立牌和明信片要多少钱？对于困在学校里的学生而言，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事物，都会因为喜爱停下来购买一份。 望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钱，莫名的，岑宁熙生出几分羡慕。 毕竟那可是真金白银实打实地进入自己口袋，这一轮下来，估计能赚不少。 苏楠忙得不亦乐乎，和个小旋风一样，介绍价格，收钱，补上货物。她不经意扭头看到岑宁熙站在一旁看她，二话没说，招呼人：“宁熙，宁熙快过来帮帮我！” 岑宁熙抖了抖鼻子，顺应苏楠的话钻到摊位后，方才观察了一会儿，大致清楚流程，除去售卖物品的价格需要苏楠回答，岑宁熙上手很快。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客流量少了些，苏楠这才喘了口气，和岑宁熙搭话：“没想到你动作那么麻利，一言不合就是干。” 她露出阳光的笑容，卷毛拢在一个棒球帽里，快乐得像是只幸福的小狗。 岑宁熙轻轻回了句：“活不难。”便没了声。 她半张如羊脂白玉的脸蛋透在外头，忙活一阵后围上薄薄的水汽，肌肤越发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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