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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中，有一个动作岑宁熙印象尤为深刻，舞者们握住自己的手向前伸，最后张开双臂摆动肩膀的动作。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即便有很多的悲伤，也要鼓起勇气拥抱世界。 第一段副歌结束，间奏的时间需要舞担来一段solo，间奏是节奏感极强的鼓点，需要舞者快速跟上节奏，并且每个点都要用迅猛的动作跳出气势。 只有沈旭清能胜任舞担的位置，完成solo。 没人会在意她完成这段舞步时头发会不会乱，所有人都在关注她的肢体，她的躯干，她从身体里迸发出的力量如何散布四肢百骸。 但是岑宁熙会注意到沈旭清为了这段舞特地编织的鱼骨辫，她满足于知道表演者的小心机，然后作为观众将其收纳眼底。 沈旭清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华丽地侧身，定格在原地。 身后的同伴衔接第三段副歌前的bridge，完成最后的表演。 【在无数未知的道路上，我们向微弱的光走去。】 【永远和你一起，直到再次重逢，我的世界。】 在全体表演者做完ending动作的那一瞬间，操场上的所有观众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学校掀翻。 世界在对她们说，谢谢。 看完沈旭清的表演，岑宁熙久久无法释怀，她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沈旭清要选择这首歌作为表演的曲目，为什么要称呼它为惊喜。 女性她们能展现的从来就不单有爱慕，她们不需要清纯柔弱的笑脸，不需要卖弄性感火辣的身材。她们可以是坚定地、有力量地、充满活力地，拥有无限可能地同这个世界宣战抗争。 而岑宁熙会爱上的，也是这样的女性。 “喂，怎么了，看傻了？” 熟悉的声音自岑宁熙后方传来，惹得她一愣，好似两个世界的人忽然打破屏障，立在彼此的正前方。 台上的人，来到她的身旁。天上的星星，也坠入了凡间。 许是看表演看得很开心，亦或是，别人接触不到的星星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岑宁熙很少有激动得脸红的时候，两个小红晕挂在脸上，眼底迸发出光芒，毫不犹豫夸赞道：“表演得，超级棒！” 岑宁熙分不清现在是激动还是心动。 “我靠，你再多夸两句，你刚才好可爱！” 小狐狸得到夸奖，嘴角要翘上天了，捂上岑宁熙的脸揉啊揉。 表演的时候穿衣单薄，沈旭清现在也只套着一件冬季外套，眼下已经来到元旦，寒风瑟瑟。沈旭清腿冷，抓着岑宁熙的腰把她抱起来，自己则坐在岑宁熙的位置上，让岑宁熙坐在她腿上。 自己都借过岑宁熙热水袋，那么现在把岑宁熙当人形暖手宝有何不可。 “你先给我暖暖腿，我穿着夏天的裤子。”沈旭清把头枕在岑宁熙的锁骨上，细细地说着。 岑宁熙马上意会，乖乖地坐正，“那要不后边的不看先，我陪你回去换厚的衣服。” “等下一场表演结束，那是苏楠的表演。”沈旭清手也不安分，塞到岑宁熙的外套里，“她唱李荣浩的《李白》，彩排看他打扮，可酷了，穿着棒球服，腰上还挂着手帕，直接变成摇滚少女。” 棒球服？ 岑宁熙有点印象，下午在跳蚤市场，苏楠是戴着棒球帽的。 既然是苏楠，她的表演还是要看的。 岑宁熙默默把手挂上沈旭清的脖子，怕她冷，但是明明自己的体温也不高，起不了大作用。 苏楠带着她的乐队上场，有了十佳歌手的人气基础，还未正式表演，掌声先起来。待到低音炮一出来，全场尖叫，尤其是女生。 【你一天一口一个，亲爱的对方，多么不流行的模样。】 【都应该练练书法再出门闯荡，才会有人热情买账！】 她手一挥，在吉他上弹起一连串音符，音律跌宕。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几百年前做的好坏，没那么多人猜！】 【……】 苏楠的风流不拘泥于性别，她天生就有股不羁的气质。 一米五五的身高唱出一米八的气势，帽檐下是压不住的，是学校不允许的，但是她天生就自然卷的头发。 苏楠，是自由与浪漫的代表词。 直到音乐猝然而止，她的演唱到此结束，观众席呼出充满欣喜的嚎叫。 “卧槽，她超酷的！”岑宁熙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沈旭清同样笑得欢，狐狸眼里倒映岑宁熙激动的小表情，和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 在沈旭清的角度看来，现在的岑宁熙和最开始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同，甚至于开朗得有些许割裂感。 或许，是她们的距离变了。 在陌生人眼中，岑宁熙是一座冰寒许久的冰雕，在普通同学的眼中，岑宁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老好人，而在好朋友眼中，岑宁熙是一个容易开心贪嘴的小孩。 还能再近一点吗？ 沈旭清想，岑宁熙到底还有哪一面，她没能看到。 她们，还能再近一点吗？
第十七章 高一下学期，要开始考虑分班的事宜。现在执行3+3形式的新高考，相较于传统的老高考，选科的类型多样。由于选科与之后大学填报专业的条件密切相关，学校对此事颇为关注。 学校先让学生周末回家，微信群內投票征集大致选科意向，再让班主任班会课上讲解选科与大学专业填报的相关知识，让学生有个大致的方向。最后段长进行全段广播，阐明校内的师资力量与教学优势，最后班主任二次统计选科意向。 老师们密切关心选科一事，学生同样着重关注。 毕竟，选科代表分班，分班之后大家就不再是同学，而是校友。 免不了拆散几个要好的朋友。 岑宁熙一学期的成绩统计下来，总分都稳定处在靠前的水准，主科中，数学较为拔尖，选科中，物理化学常常得高分，生物略欠，地理则与生物差不多。历史政治则中规中矩，顶多算个良好。 按照她目前的情况，她的父母包括老师都建议她选大理，大理专业填报分数线较之文科偏低，能填报的专业也多，加上欧城中学处于重点中学的档次，师资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理化生一块，岑宁熙选大理的优势尤为明显。 苏楠和沈旭清属于不好好学习的典范，她们的选择相对而言局限一点。 沈旭清胜在记性好，大文三个选科稳稳拿捏，像物理化学这类，不单单是背公式背题型就能解决全部问题，需要大量的题库积累总结练习，以不变的解题思路应对万变的出题内容，需要加以一定程度的思考挖掘其中的考点。 苏楠是临时抱佛脚的达人，脑瓜子说灵活也灵活，但是只达到刚刚够用的水准，太复杂的学不进去，量太多的背不完。 所以，苏楠的选科就是生政地，要背，也要思考。 沈旭清自然选择她的舒适圈大文，她记性好，学文占据优势。欧城中学数理化教得好，师资力量弥补她数学的短板。 孙娜家里似乎想要让她往医学行业发展，化学生物必选，她觉得选大理有点吃不消，选了化生政。虽然部分医学专业限制大理，但是孙娜打算先从能考高分的选科入手，得到高分就读名牌高校才是关键。 四个人就那么拆散了。 “宁熙，你就那么一声不吭地选了大理，我还能问你要生物作业抄抄，可是清儿选了大文，没有你了可怎么活！” 苏楠扯着岑宁熙校服帽子，把人扯得差点喘不上气。 岑宁熙拧起眉头，眼珠子在沈旭清的身上逗留片刻，又转到苏楠身上。 “人家都没说一句话，你怎么先和我抱怨上了。”岑宁熙稍显烦躁，补了句：“松手！” 苏楠委屈巴巴地放了人，去拽沈旭清的外套。沈旭清尴尬一笑，露出抱歉的表情。 要不是沈旭清找苏楠诉苦，说岑宁熙选大理不要她了，苏楠才不会下课过来和岑宁熙聊选科的事情。 为了朋友改选科，不就相当于篡改自己的前途吗？ 沈旭清没和岑宁熙当面抱怨很正常。 于是苏楠只不过是抱着调侃的态度帮沈旭清表达不满，没想到惹岑宁熙生气了。 岑宁熙一面摆正衣领，一面用稍显沙哑的声音埋怨道：“我这么选你们不满意，还能暗杀我不成？” 课间两个人忽然站在自己位置边上，苏楠还动手动脚，岑宁熙觉得她们莫名其妙。 她填了两次表，沈旭清一次都没来问过，哪里看出沈旭清对她的选科有所不满？ “哎，你这话说得，要是我学那个蜘蛛侠半夜爬窗到你寝室，要刺杀你，你就跟我选同一个科目，在同一个班？”沈旭清赶忙打圆场，她可不想因为一点小自私，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楠的耳朵立起来，敏锐如她，自然知晓沈旭清在替她解围。 “好啊，那今晚上演一出清轲刺岑王，我作为岑大王的下铺，当然是要一睹这番盛景。” 小卷毛又在说笑了。 岑宁熙是个大度的人，不会将小小的打闹记恨于心。她无奈地笑笑，说：“给你留门了，不要爬窗，很危险。” 沈旭清转头，瞧见岑宁熙撑着下巴，嘴角漾着微小的笑，清雅的五官犹如一面上好的刺绣。 “沈轲轲，岑王还是想要统一物化国的，而且你历史这么好，荆轲刺秦王不是也失败了吗？” 原来岑宁熙知道她的脸要怎么用。 沈旭清的耳朵尖红了，岑宁熙此刻的表情，明摆着就在勾引她。 至于为何说是“勾引”，沈旭清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定义。 小狐狸永远在“勾引”人这块，不处劣势，她双手撑在岑宁熙的桌头，微微低头，对上岑宁熙黑白分明的双眼。 “哦~那你这是在邀请我吗？”沈旭清的声音降了一个调，用上哼气声，“邀请我爬你床？” 岑宁熙的神情未有一丝波澜，她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露出微笑，呢喃：“你要是上我床，你就会痛失本名，从今往后我都叫你沈轲轲了。” 她没有拒绝沈旭清。 小狐狸接收到这个讯息，开始变本加厉。 “没事，区区一个称呼而已，不过一个标签。你取的名字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你来我往，忽视了重要人员苏楠的存在，她起初作为来“征讨”的先锋，如今落得被冷落的境地。 于是，小卷毛拍了拍手，让两个人都看向她，指着二人的鼻子开始吐槽：“我说你俩平时看着也没那么如胶似漆啊，难不成清儿给宁熙你投喂一个月的零食，就算是只狗也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岑宁熙无语：“你说谁是狗？” 沈旭清倒是欣欣然接下这话茬，“对对，熙儿是我养的小狗，我给吃的她就朝我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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