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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初爸爸要娶妈妈，必须要考上本地的编制，外公外婆才松口。 “爸，今年过年去奶奶家吗？”岑宁熙顺口问了句。 她还挺喜欢去奶奶家的，奶奶家在辽城，家里有暖气，还会下厚厚的雪，可舒服了。而且那边过年，年味也会浓一些，加上奶奶每次都怕孙辈们吃不饱，烧一大桌好吃的。 “想吃奶奶家的饭菜了？”岑先生围着围裙探出半个脑袋，笑了笑，“熙熙啊，今年爸妈工作有点忙，假期没那么长的。在这边吃，也可以呀。” 说罢，他放下锅铲，端出刚烧好的菜，在女儿身边打量打量，叹了口气。 “你说，你怎么好几年都不长个子呢？你想想你的堂妹，我有次出差老家看，她都比你高半个头啦，你俩一样能吃，为什么只长到164，连165都没有。” 由于常年待在南方，岑先生的口音趋于本土化，一张铁汉脸说着吴侬软语，挺滑稽的。 “爸，她比我能吃，过年那会儿她想着减肥，在饭桌上故意没吃饱。”岑宁熙低头扒饭，不想理多嘴的父亲。 是她不想长吗？是她不想吃吗？ “哎呦，所以你长不高肯定是小时候不吃饭，天天嚷着要吃KFC，快餐吃了多不好啊。”岑先生，一米八五的东北大汉流下了悲痛的眼泪。 一旁，金女士一巴掌拍在丈夫肩上，让他闭嘴。 “好了，别说了，熙熙这样够高了，反正她以后也是留在本省的，个子不高不矮嘛，刚刚好，而且女孩子高矮有什么关系，都很漂亮知不知道。” 每次提到岑宁熙长不高，金女士必然会出面制止丈夫，原因无它，因为岑宁熙长不高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不争气，只有水灵灵的158，现在岑宁熙长得比她高，在同龄人里也算挺拔，金女士觉得够了，不用要求太多。 “而且熙熙那么漂亮，你们老家那块男孩子眼珠子都要看出来咯，还管她长得高不高哦。” 想来金女士对自己的基因很满意，女儿漂漂亮亮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岑先生默然，不敢顶嘴，怕老婆生气。 要不是岑宁熙小学的时候长得很快，六年级就是这个身高，家里人都以为她能长到一米七，结果初中三年岑宁熙不长个儿了，给她老爹愁的，还专门去医院看。 医生给出的回复是，熙熙的身高已经够高了，医院不允许干预，怕有副作用。 所以现在岑先生只能叨念着让岑宁熙多吃一点。 今晚的菜是南北混合，有清炒的蒜苔，也有口味厚重的扒肉条，岑宁熙不挑食，父母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 吃一半，金女士忽然问岑宁熙。 “熙熙啊，你今年去不去庙会？”
第十九章 “今年吗？”岑宁熙低头夹了块排骨。 “哎呦，怕你寒假不能去奶奶家伤心喽。”金女士絮絮叨叨坐在岑宁熙身边，“咱们这不比辽城差，庙会你小时候不是经常去吗？吃的玩的年年都有，还都不重样。” 岑宁熙摇了摇头，素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妈，我不是小孩了。用不着这样。” “你这孩子，装什么呢，今年说是不去，等会儿明年就嚷着要去了。”金女士给岑宁熙碗里夹了一块茄子，“妈妈年后带你去隔壁县城的外婆家吧，外婆家很宽，也装了地暖，很舒服的。她也想见见你。” “庙会人太多了，挤，至于吃的玩的，小时候都试过了。”岑宁熙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自己走到电饭煲边上又添了点。 金女士望了望女儿瘦削的背影，止不住叹气。待到岑宁熙坐下，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关切说：“这几天天冷，别出门了，你秋膘都没养起来，怎么过冬。吃饭不长个也就算了，怎么肉也不长.” 岑先生看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也忍不住唠叨起老父亲的话语：“熙熙啊，在学校够不够吃，就怕你们小女生好面子，多吃一点被别人看到不好意思起来。” 说罢，他颇为大男子主义地用筷子敲了敲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你看看，这边女孩子东西就吃那么一点，全都个子小小的，这怎么行。” 眼看岑先生又要开始爹味课堂，岑宁熙决然打断父亲施法。 “爸，我说句实话，我在学校里吃的比有些男生还多。” “那这边男生怎么吃那么一点，难怪人也小小个！” 说罢，岑先生端着个大盆，走到厨房的蒸笼旁，掏出几个刚整好的大饼。 “爸，饼给我一个角……” “好嘞！” 岑宁熙在学校里，吃的大多是别人投喂的食物，比如说，苏楠每次外卖点多了，都会丢给她解决，再比如说，沈旭清时不时往岑宁熙桌上丢她不喜欢的零食口味。 至于为什么她要买不喜欢的口味，岑宁熙不清楚。 但是在家里，岑宁熙不被允许吃零食。她父母啥都不管她，就是管吃零食，觉得吃多了没营养，败健康。 岑宁熙听从母亲的嘱咐，寒假几乎不出门，在家里一个人打游戏，一个人学习，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画中人。直到在年后的几天，收到庙会已经结束的消息，以及，刷到沈旭清的一条朋友圈。 很经典的九宫格。 有沸反盈天的庙会集市，有汲汲营营在戏台上高歌的戏子，有将本求利勤勤恳恳的流动摊小贩，也有鲜艳扎眼的泥塑小人，憨态可掬的吹糖福娃，还有，沈旭清露了半张脸的清纯的笑容。 岑宁熙没缘由地焦躁起来，紧盯着沈旭清的配文来来回回好几遍。 【呼啊，差点没赶上今年的，我可是每年都要去的。】 真可惜啊。 岑宁熙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想起前些天妈妈和她的玩笑话。 好吧，她有点后悔没去庙会了。 …… “我靠，宁熙你真的假的啊，你丫背着我们偷偷改选科了！？” 开学前三天，岑宁熙顶着惺忪的眼睛，接过语音通话，另一头是苏楠吵吵嚷嚷的嗓门。 “对啊，改了，我觉得大理有点吃力。”岑宁熙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电话那头的苏楠急眼了，讲话和连珠炮似的，一句紧跟一句。 “那你怎么不和我们说，还是不是朋友啊！哎呦，要不是分班的表格打出来配了每个人的选科，我都不知道你改了！” “岑宁熙，你要走班了！” “还是去沈轲轲她们班！” 岑宁熙的大脑蓦地漫上一寸雾气，约莫好几秒才逐渐消散，待到思绪完全回转，手已然迫不及待打开班群里发的excel。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是由于她的决定带了点赌的成分。 岑宁熙就是冲着某一个可能性，自愿成为走班生，将物化生改成物化地。 时代已经变了，不需要以文理定人生，也不需要为了某个人彻底放弃自己所擅长的科目。 岑宁熙做的，不过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她本人的一个小小的任性。 分班的结果必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岑宁熙点开表格的时候，甚至带了一丝小雀跃。 整个年段一共十二个班级，岑宁熙被分到了高二（11）班。其中11、12两个班为物化班，12班为大理，11班为物化+任意非生物选科的拼班。11班大部分人选择物化政，小部分非政生的选科学生，需要走到别的班级听讲，也就是所谓的走班生。 沈旭清的名字，在高二（2）班的名单内，1、2两个班均为大文，按照学校的安排，11班的走班生选择物化历的，走班到1班，而选择物化地的，走班到2班。 分班是很典型的按照文理对称分布，清晰明了。 语音通话还未挂断，苏楠隐隐约约听闻见岑宁熙的轻笑，冷不防问一句：“喂，你不会真的为了某人偷偷改选科吧？” 苏楠为人虽然毛毛躁躁，但是第六感却意外得敏锐。 按照岑宁熙求稳的个性，选大理才是最安逸的。就算真的觉得大理太累，换成物化政，就可以不用走班。段里在分班前早已声明，拼班的班级以物化政为主，除非政治成绩过于薄弱，否则不建议走班。 这对于六边形战士岑宁熙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 可岑宁熙操着不咸不淡的嗓音，如此回答苏楠：“我地理成绩比政治好，我不过选了我比较擅长的而已。” 简直无懈可击！ 逻辑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苏楠放弃对岑宁熙的怀疑。 毕竟她也不是像古早小说里的文理分班，放着理科不选偏偏为了某人读文科。 现在时代在变，政策也在变，岑宁熙的选择是对她来说最好的。 岑宁熙淡定地挂了电话，一会儿，就有人把她拉到新建的班群里，她大致看了眼，除去原来的舍友支易选择物化政，其余女生她都不认识。 简单和支易寒暄一阵，班群里蹦出几个显眼包开始大放厥词，岑宁熙自讨没趣，退出群聊，发现沈旭清的对话框有了红点。 【沈旭清】：我的天啊，岑宁熙，你走班走到我们班里了！ 【沈旭清】：为什么突然改选科！为什么！ 【沈旭清】：难不成你早就预判了学校的预判，想要和我在一个班级里！？ 【岑宁熙】：…… 她倒是没有预判到，因为她在赌。 岑宁熙不喜欢说没有定数的事。 若是让苏楠知道，自己真的为了沈旭清改选科，她肯定会跳起来喊：“岑宁熙，你疯了吗？” 她为了沈旭清改了选科。 抱着即便不一定能走到一起，也想和她多一个共同聊天话题，多一个共同科目的目的，做出小小的让步。 不过岑宁熙的运气似乎一直都挺不错，她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你说话，别发省略号。”沈旭清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 岑宁熙笑了笑，实话实说：“不想让自己太累，恰巧，地理成绩又还可以。” 她的回答很官方，像是在告诉沈旭清，我并没有对你抱有私心。 隔了两分钟，沈旭清才落寞地发了句：“好吧。” 岑宁熙彷佛能想象她捧着手机失魂落魄的模样，正想扯点话题让沈旭清开心点，对方倏地发来一条。 “走班生的座位，一般都是安排在什么地方？” 岑宁熙抿唇，敲字：“按照班主任的意思走，每个班级都不一样，有些是特地划分出一个区域，有些是三三两两留空位给走班生。” 沈旭清发来一个沉思的表情，对话框的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鬼使神差一般，岑宁熙总觉得沈旭清在纠结的问题或许和自己一样。 所以她试探性地发了句。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做你的同桌吗？” “对方正在输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快如飓风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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