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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别哭，一起睡，一起睡还不行吗？ 岑宁熙当即偃旗息鼓，所有底线都在沈旭清的眼泪里消失不见。她吸吸气，走近拍拍沈旭清的肩膀，眼神向一侧拐：“进来吧，等会儿宿管估计要来管。” 她没正视沈旭清，岑宁熙却能想象对方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里竟有些窃喜。 明明前些日子还能和岑宁熙吐槽她的为人处世，控诉岑宁熙心太软。今晚反而利用岑宁熙的弱点，爬上她的床。 沈旭清很听话，抱着枕头爬上岑宁熙的床，届时走廊上的灯熄灭。岑宁熙循着她的香味跟上，看见她已经把两个枕头划好界限，给予岑宁熙最大的尊重。 沈旭清和上次一样，害怕时喜欢抱人，还喜欢用气声叫她：“宁熙，宁熙。” 这次岑宁熙含着带鼻音的笑，用气声答：“怎么了？” “你不喜欢和我一起睡吗？” 她的话语很轻，轻到岑宁熙都快捕捉不到完整的字眼，如同被风吹得直不起身的野草。 “算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有点挤吧。”岑宁熙随便扯了个理由。 “那我尽量缩小空间。” 说完她往边上靠了靠。 “没事没事，都上来了，你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吧。”岑宁熙掰过她的肩膀，把人从床边拉到里边。 可以说是岑宁熙最亲密的动作。沈旭清的呼吸一滞，不知餍足地环过岑宁熙的腰，扣紧她的背。 她对肢体接触的渴求，比岑宁熙更明显。 “宁熙，听苏楠说，你初中也是住校的。你和别人一起睡过吗？” “一两个小时，算吗？” “不算。” “那就没有。” 岑宁熙稍稍往后退了些，用肩膀对着沈旭清的耳朵。 她怕自己的心跳被发现。 沈旭清在询问她的过往，在尝试了解她。岑宁熙感觉到，双方间的亲密关系，并不是她单方面的诉求。 “小时候呢？”沈旭清的下巴黏在她肩上。 “我很早就和爸妈分房，没有兄弟姐妹，表亲堂亲还没熟到同床共枕的份儿上。” “那我是第一个和你一起睡的？”沈旭清的鼻息凑过来，“和长大后的岑宁熙。” 沈旭清的呼吸很奇妙，即便是带着凉意的吹气，却煽动岑宁熙的耳廓升起汩汩热流。 “算是吧。”岑宁熙敷衍道。把头侧过去，耳朵埋进枕头里。 沈旭清的声音压下去，不是气声。好似在问询，更似祈求一个满意的答案。 “宁熙，你说我们两个，算不算是朋友了。” 朋友吗？岑宁熙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而这次，身份需要由岑宁熙来决定。 有时候同学和朋友只在一念之间，但是二者千差万别。 “算。” 这句话是个肯定句。
第十章 “按照三楼同学的描述，陈诗儿那天晚自习发狠话，要把学生会长打一顿。会长听后顿感大事不妙，熄灯前把寝室门反锁了。”岑宁熙立着书，偏头与郝佑芊窃窃私语。 英语老师站在后排，举着激光笔扫屏幕，讲一篇完形填空。 “宿管不是说不让锁吗？”郝佑芊走读的，对宿舍管理制度不甚了解。 岑宁熙回头窥一眼英语老师，压低声音：“说是不让锁，其实很少管。宿管晚上查寝一层楼也就挑一两个，偶尔锁一下，被抓到的几率偏小。” “那后来呢？”郝佑芊眼睛亮晶晶。 “陈诗儿体育特招考进来，臂力惊人，咱们学校露天阳台。她直接从自己寝室翻阳台进学生会长寝室去，三楼的高度说翻就翻真是不要命。” 岑宁熙平常不爱八卦，昨晚事闹得太大，人尽皆知。郝佑芊走读，没身临其境，只好让岑宁熙复述。 郝佑芊听完，给陈诗儿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是因为她从阳台进去的，那个寝室以为闹鬼，尖叫声刺穿整栋楼。等宿管赶到，灯也开了，我们的会长呢，被陈诗儿按在床上猛打不说，连室友喊救命都被陈诗儿一拳抡过去。” 岑宁熙低下眼皮，叙述完，她的心情并不好。 陈诗儿的事情和前几次的解决方式不一样，她甚至连被通报的惩罚都没有。校内高层更是缄口不提后续发展。可怜的学生会长，她本身是高一上任，竞争过高二的学长学姐说明她能力拔尖，此事过后，她辞去学生会长一职，办理走读。 段里还在传她正进行心理康复治疗之类。 这件事学校处理的非常差，知情人士全部封口。 苏楠原本因十佳歌手小火了一把，不知哪个碎嘴子玩梗，说她这样招摇小心成为蜘蛛女下一个锁定目标，发起暗杀警告。苏楠张扬的性格没处发泄，可怜地收起羽毛退回阴暗的角落。 不过那都是后续长达一个月的事情。 当下岑宁熙需要面对的问题也挺棘手。 “同学们看黑板，特殊含义和特定称谓要怎么区分啊？”英语老师把小蜜蜂的声音调大些，喇叭冒出滋滋的电流。 “会的把头抬起来。” 全班默不作声，心虚胆怯地低头。 英语老师看一堆学生和做了贼似的，激光笔的光线抖了抖：“都不会？都不会我怎么教，你们班我花的心思比隔壁班多了多少，怎么一个都不会！” “宁熙，你会吗？”英语老师点了在第一排的岑宁熙。 岑宁熙面如死灰，站起身，诚恳而真挚道：“不会。” “同桌呢？” 郝佑芊站起来，摇头。 “后桌？” 蒋磊站起来，表情和苦瓜一样：“老师，书上查不到。” “书上查得到我还会着重问吗？这是和上次期中考一个类型的题目，你们班我问了三个，三个都不会。” “都坐下，全给我抬头好好听！” 一堂英语课上得并不愉悦，下课后到中午饭点，岑宁熙的心理状态比上课还糟。 她的饭卡丢了。 靠，饭卡就是学校里唯一认证的流通货币啊，无论是食堂打饭还是小卖部购置零食日用品，还是出入校门验证闸机，全部都要刷饭卡。 以岑宁熙严谨且一丝不苟的生活习惯，她必然不可能把饭卡忘在什么地方。但是饭卡丢了就是丢了，她中午找了圈没有，只能先饿一顿。 平常她还会偷摸和苏楠一起叫外卖，上周点的尤其多。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最近学校查外卖严格不少，一抓一个准，岑宁熙不敢以身犯险。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岑宁熙才16岁，正值青春期高中生体能消耗最高的时候，少吃一顿饭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中午回寝室找支易要了包面包，勉勉强强抵御饥饿，又问孙娜饭卡补办的流程，打算下午就去补办。 说是要拿现金补办，20块钱，寝室里拼拼凑凑15块。其中十块钱烂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五块钱全是钢镚儿，一块五毛皆有。东拼西凑还不够补办，岑宁熙去隔壁208寻求救援。 208寝室老大姐王子涵就是担心丢饭卡的事情，从钱包里抽出崭新的五块钱交付给岑宁熙。 “王姐威武！”岑宁熙学会了贫嘴。 人生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感激流涕。 岑宁熙很少窜寝室，来了趟208连一句私话都不和沈旭清讲。沈旭清坐在床头撅了撅嘴，顿感自己朋友的道路任重道远。 下午，岑宁熙赶去补办饭卡，一看补办窗口，大排长龙。每日丢饭卡的学生还不少，估摸着等她补办完至少半小时后，岑宁熙要疯了。 她饿了三顿，她早上因为没睡好没胃口，中午饭卡没找到吃不上正餐，晚餐时间不就是现在吗？她没吃晚餐。 “宁熙，岑宁熙！”有人叫她。 岑宁熙回头，看见沈旭清小跑着来她边上，一手搭上她的肩膀。调整呼吸后，她邀请岑宁熙：“走，去三楼食堂吃饭。” “可是我没饭卡……” “刷我的先。你中午没吃，晚上还要排老久的队伍，饿坏了吧。”她把自己套着精致卡套的饭卡在岑宁熙面前晃了晃。 岑宁熙这人，务实，非常务实，绝不是因为她真的要饿死了。 欧城中学食堂三层，食品多样化。一楼是普通自选菜，还要固定搭配套餐的关东煮、麻辣烫等窗口。二楼同为自选菜，但是与一楼承包的餐厅不同，因而菜系也不一样，多余的窗口包括但不限于肉松面包、三明治、手抓饼、肉夹馍等。三楼主要是面食，粉面，包子，饺子一类。 三楼的面全校闻名，每天都有大批学生排队。岑宁熙她们上去还不算迟，队伍不长，两个人一人要了碗排骨面，岑宁熙多加了一个煎蛋。 沈旭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岑宁熙端着一大碗面走，怀疑她能不能吃完。 学校的面食量按照男生的食量给，女生吃一碗大概会剩下一小部分面，如果胃口小一点的女生，甚至还会两个人合吃一碗。 当然不排除有大食量的人在。岑宁熙的小身板要是能炫完一大碗面加煎蛋，她沈旭清当即竖起大拇指夸她牛B。 两个人面对面坐，沈旭清眼睁睁看着岑宁熙碗里的面条见底，自己还剩大半碗，忍不住感叹：“你是真的饿啊。” “饿一天了，我早上没吃，中午才发现没饭卡。”岑宁熙停了下，礼貌回答。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沈旭清盯着岑宁熙吃饭的模样，止不住微笑。岑宁熙吃饭时很规矩，也可以说很标准，就是中国长辈喜欢的那类孩子，吃饭认真吃，吃得还香。 大口吃饭丝毫不影响她的形象。好比网红的那些吃播，哪些不是全妆滤镜拉满，把食物狠命塞。 而且岑宁熙吃饭的时候，还有一点挺讨喜的。沈旭清的眸子顺着岑宁熙的脸蛋看。 她自己应该不知道，毕竟很少有人吃饭时照镜子。塞食物进去时，她的腮帮子会鼓起来，放在嘴里嚼啊嚼，再吞下去，和小仓鼠一样。 沈旭清目光往下走，落在岑宁熙的锁骨，以及背后一条干净利落的低马尾上。 低马尾衬得她很文静，也符合岑宁熙淡淡的气质。 不过……沈旭清的眼神一动，心想，她还是散发好看一点。 很有个性，有种遗世独立的傲然之姿，开学时候的锁骨发捉人眼球。 吃了一会儿，沈旭清战斗力清零，面条还剩小半碗。她举起不存在的白旗，把筷子平放在碗口：“下午和同桌零食吃多了，吃不完。” 岑宁熙刚吃完碗里的，黑玉般的眼眸转悠，顿了顿，直言道：“吃不完给我。” 沈旭清的笑容凝固。 “这我吃剩的。”她有点嘴瓢，用同情的眼神打量对方。 岑宁熙自说自话，没注意沈旭清细微的情绪变化：“之前苏楠她们聚餐，吃不完也是找的我。有时候和她点外卖，她经常吃不完留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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