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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瞻歌自嘲地笑笑,痴心妄想罢了。 轻车熟路地补了个妆,路瞻歌顶着大太阳,徒步来到目夏书屋。一进门就看见林尚思正在和乐高争论着什么,两个人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路瞻歌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路老师。” “路老师。” “说说吧,什么事儿啊,能让你们两个争得面红耳赤。”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幸亏早到一会儿,要不然又得放了老太太的鸽子了。 “我就想和她讨教几招嘛!她不肯教我还挺冲!”林尚思努努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路瞻歌怎么觉得这小孩儿是故意和乐高搭话呢? “她说摇滚乐不好听,古典乐才高级。”乐高不服气地讲。 路瞻歌抬眼看看林尚思,“音乐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你要想成大气候,必须摒弃偏见。” 林尚思看路瞻歌面色不善,老老实实地讲:“我知道了。” “还有你。”路瞻歌话锋一转,看向乐高,“不好好工作,跟客人吵架对吗?罚你这个月少买两个杯子!” “啊?” “有意见?” “没有。我去干活了。”乐高垂头丧气地回了厨房。 路瞻歌叹口气,看向林尚思,“你奶奶呢?” “三楼吃点心呢!” 几年不见林尚思出落的越发漂亮。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儿,便上了楼。 --分割线 生物钟叫醒了周可温,轻吻在吴握愚的眉心,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开,周可温走过去查看,却看到夏安也正蹲在台阶上抽闷烟。 “怎么起这么早啊?”周可温走过去,拍拍夏安也的肩膀。 夏安也按灭了香烟,叹了口气,“瞻歌不喜欢我抽烟。” “握愚在心烦或者想不出问题的时候,也会偷偷抽一根,还以为我不知道,傻得可爱。” 夏安也看着周可温,浸泡在爱情中的样子让人羡慕。 “姐,你们在一起几年了啊?” “七年了。”周可温的嘴角漾着幸福的笑,“前天晚上憨憨还在讲,如果哪里痒了,她可以帮我挠一挠。” “我和瞻歌认识才第五年,在一起才第三年,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夏安也不得不承认路瞻歌的抑郁症确实消耗了她们的爱,可是完全可以修补,她认为她有能力去陪着路瞻歌战胜那条黑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你还爱她吗?”周可温想了想,“抛去孩子的成分,你还爱她吗?” “当然!我当然是爱她的。” “那你和那个学生……”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确实在某一瞬间觉得她很像追瞻歌时候的我,总是在努力靠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动一丝一毫的念想。而且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谁知道她会亲我,谁知道瞻歌会恰好看到,谁知道那天会发生意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夏安也胡乱抹了把泪,有些委屈地说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出轨了。” “我从帆泊那里知道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周可温选择出卖队友,老陈这家伙的情报也不准啊!周可温拍了拍夏安也的背,算是安抚。 “那么不是人的事儿我怎么能做的出来!瞻歌怀两个孩子,那么辛苦,吃不下,卧不安的。生产之后还在鬼门关走一遭,然后就被抑郁症缠上,我照顾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想别的嘛!” “我相信你,小也。”周可温叹了口气,“握愚曾经开玩笑地说,被学生恋上是每个优秀教师的宿命,但是这种爱情中夹杂着对权力的屈服。” “哼,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夏安也还真有些困了,也不知道路瞻歌是怎么常年保持每天只睡4个小时的。 周可温也不恼,“小也,有时候经历不重要,选择才重要。” “那我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是不是错了,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夏安也十分沮丧,出国的决定改了又改,好像怎么选择都不对。 “当然回不去了。”周可温的语气里透着肯定。 眼见着夏安也的表情从十分沮丧变得更加沮丧,周可温连忙笑着说,“你们不应该往前走吗?是不是?” 夏安也如梦初醒却有陷入另一种不确定的情绪之中,“那我们……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未来了。” “你们两个聊啥呢?” 夏安也和周可温回头一看,吴握愚正穿着睡衣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可可,你怎么还把人家安也聊得快哭了?!”吴握愚揉揉眼睛,一脸无奈地看着周可温,“要不我来给小安也号号脉,你去把两个小家伙叫起来。早餐我做,你歇着就成了。” 吴握愚几句话把接下来的事儿安排的明明白白,上前拍拍夏安也的肩膀,“走吧,跟我做早餐去。” 夏安也一头雾水地跟着吴握愚进了厨房,吴握愚边在冰箱里找食材边问:“刚才你和可温聊到哪了?” “我和瞻歌还有没有未来。” “哈哈。”吴握愚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火腿放在案板上,“我听可可说,你的厨艺不错,会做粥吧?” 夏安也点点头。 “米在靠窗的那个柜子里,洗米盆在第二排的第一个抽屉里,我们几个人,两杯米,足够了。”吴握愚自顾自地将吐司放入面包机,熟练地打开灶台开始煎蛋。 夏安也利手利脚地拿米,洗米,加水,把米放在锅里。 “你知道我第一次给你姐做饭做的是什么吗?” “不会是粥吧?” “聪明。”吴握愚拿起锅铲将糖心蛋铲到盘子里,“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悉,她在医院捡到一只橘猫,问我可不可以收养。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天下着大雨,我拜托她帮忙把猫送到我家,然后就把她留下来。第二天早上,自告奋勇地给她煮了个粥。你知道煮粥的奥秘在哪里吗?” 看着吴握愚神秘兮兮的样子,夏安也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粥的关键,在于水。”看着夏安也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吴握愚笑笑说,“水加的正好,做出来的那叫饭;水加多了才叫粥。” “你是不是还想说,水加多点,就是稀粥;水加少点就是稠粥?”周可温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厨房,将吴祉白抱起放进儿童椅,吴从周则自己爬上椅子。 “嘿嘿,你怎么知道。”吴握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夏安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住。 周可温将吴握愚煎好的蛋放在餐桌上,“其实啊,爱情就和煎蛋一样,煎一面,糖心;煎两面,全熟。可是要是锅不开火,这个蛋就散了。” 第222章 风满楼(上) 我怎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222 风满楼(上) 路瞻歌轻轻的踩着楼梯, 每迈一步,心情越沉重。目夏书屋里有她和夏安也的太多回忆,她一度想把这里转让出去, 可是终究是舍不得。 三楼的吧台里站着新来的咖啡师,见到路瞻歌十分客气。路瞻歌点了杯柚子茶,其实她很想念夏安也的卡布奇诺,如果她在这里, 哪怕给自己泡一杯枸杞也好。 终不是故人。 路瞻歌客气地寒暄几句, 走到潭乐谷的位置,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潭老师,好久不见。” “嗯!瞻歌来了,快坐快坐,尚思也坐。”潭乐谷一头白发, 烫着利落的卷,精神矍铄,丝毫不显老态, 可是却比以往瘦了一些。 “你看看我这个不称职的学生。”潭乐谷笑呵呵地讲, “离我跟你讲要和你学指挥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吧?我这整天乱忙,直到年前生病,我这躺在病床上想啊,我这辈子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思来想去, 就是没做上乐团的指挥。我当时就想啊, 如果我好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来找你。” “多谢您信任我。但看您身子骨还硬朗,好像没有梦想是完不成的。”路瞻歌笑着回应。 “哎呦, 还是瞻歌会说话。你这糕点不错,能否给我打包一份,也给家里的老伙计尝尝。” “当然。”路瞻歌一愣,从前她向夏安也提出什么请求的时候,夏安也也总是用“当然”两个字回应,那个态度,就好像自己让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喽。”潭乐谷看路瞻歌收敛了笑容,一副有心思的样子,却有碍于林尚思在场,只是笑着说,“瞻歌啊,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长着呢。”路瞻歌笑笑,“我记得您会好几样乐器呢!” “嗨!”老太太摆摆手,“我这个在你这个专业的面前,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嘛!我妈妈啊,在解放前呐,在辅仁大学读书,还留过洋,就学过小提琴。我出生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了北平,小时候我妈妈总是拉着琴哄我睡觉,我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妈妈就教我一些简单的曲子。可是没几年,局势就变了。拉琴成了资产阶级情调,社会上有一种会音乐,会拉琴是一种耻辱的风气。” “奶奶,那您那时候觉得会拉琴是耻辱吗?”林尚思好奇地问。 “是的,无论是我妈妈还是我都觉得会拉琴是一种耻辱。躲灾避难的,就把那把小提琴给毁了。这一过啊,就是许多年。直到尚思出生后,不大点儿的时候,她爸爸就给她找音乐教师,给她开蒙。我当时还在工作岗位上,我就想啊,要是有一天我有了时间,我也要把小提琴捡起来。等我退休之后啊,才开始练琴。但是这年岁大了,管乐器是不行了,不过我60多岁的那阵子,还吹过几天长笛呢!” 潭乐谷讲起往事来津津乐道,说起自己从60岁开始重新学音乐的故事更是十分得意。 “瞻歌,你呢?” “我?”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你退休之后再拉琴啊,指挥啊什么的?” 路瞻歌笑笑,“潭老师,您也不是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80岁的教授都算是晚辈。” “哈哈哈。”潭乐谷爽朗地笑着,“但做个爱好,有个精神寄托也不错,起码这样会让生活变得有情调。” 情调? 难道没有夏安也的生活也可以有情调吗?在夏安也飞往德国的那一天,她躺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贝壳,恍然觉得,好像在她们的世界里,夏安也是太阳,而她是月亮,只有夏安也在她才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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