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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有主动离开太阳的月亮? 路瞻歌又陪着潭乐谷聊了一会儿,分别前给她拿了桂花糕。林尚思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厨房看,路瞻歌确定这个小姑娘对乐高有意思。 看着潭乐谷的车子驶远,路瞻歌刚要转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钱禠白。 钱禠白向路瞻歌招招手,路瞻歌也向她招招手。钱禠白走过斑马线,打量着路瞻歌。 “我正想找你呢!今天精神不错。” “还好。”不过钱禠白怎么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我有按时吃药。” “我们屋里讲吧,这怪热的。” 路瞻歌和钱禠白再次回到目夏书屋的三层,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你最近很累?” “我刚从南京回来,今年的年会在S大,做了个发言,熬了几天,有那么沧桑吗?” “有。” “哼!”钱禠白轻哼一声儿,正色道:“你今晚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到我家住一晚?孩子可以离开你吗?” 路瞻歌皱了眉,钱禠白口中说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情。“孩子可以离开我,可是我离不开药啊!” “那这样吧,你下班之后我陪你回家拿药,正好看看两个小家伙,然后我们出去吃点什么,晚上喝一杯?”钱禠白利落地安排好了行程,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今天有些奇怪。” “我希望……我希望我们可以及时止损。” 路瞻歌点点头,钱禠白所说的事情恐怕和丁悠仁有关。 “禠白,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绝对不会让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事情发生。” 路瞻歌跟着钱禠白回到她的家,往日的温馨已然不在。路瞻歌心下明了,恐怕钱禠白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瞻歌,喝一杯吗?” “可以啊。” 路瞻歌欣然答应。 钱禠白进了厨房,路瞻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墙,物是人非罢了。她和夏安也现在不也是天各一方吗? 钱禠白拿着冰块,酒杯和红酒放在茶几上,坐在路瞻歌身边。 “我和悠仁分手了,已经有几个月了,当时看你情况不好,所以就没跟你讲。这一坨就是小半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弥合好失恋的伤口,不用我来安慰了?” 路瞻歌将冰块放进酒杯,红色的液体将冰块淹没。 “我爱她,但是分开的时候我们都很平静,很奇怪,就像我知道她迟早要走一样,我看着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拉杆箱,收拾好零零碎碎的物品,没有任何阻拦,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直到她把虾仁装进猫箱,拥抱了坐在沙发上的我,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声‘再见’,我才意识到真的要分别。” 钱禠白屈起双腿,坐在沙发上。其实离别之时刹那的事情,可是把一个人慢慢地从记忆里摘除是个堪比凌迟的过程。 路瞻歌喝了口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难过了几天,可是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悠悠好像在瞒着我做什么,于是我就拜托我爸爸找人查了查,最终确定了她要做的事情。” “她要报复我。”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就,倚在沙发上,好像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钱禠白自嘲地笑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天终于来了。”路瞻歌如释重负,“她要是不这么做,我总觉得我一直欠她的。” 钱禠白喝下酒杯里的酒,“悠悠在工作室的账目上做了手脚,要是有税务方面的人去查,偷税漏税肯定是坐实的。税钱我给你补,无论多少我都给你补,我只希望你不要去追究悠悠的法律责任。” 路瞻歌摇摇头,“有人提醒我去注意一下账目,我还没有着手去查。如果真的是悠悠做了手脚,那是我自作自受,只要不损伤工作室的名誉,多少损失我自己承担。” “说好的有难同当,怎么也得让我分一半。再说你还要养孩子,星何也要花钱,你怎么也得留点积蓄是不是?你就算都不考虑,你也让我为悠悠做点事情吧,悠悠是个可怜人,可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弥合她过去的伤口。” 路瞻歌没有正面回答钱禠白的问题,反倒是若有所思地讲:“伤口都会变成伤痕。” “小安也真的去哥廷根了啊?” “嗯。”路瞻歌轻应一声。 “没想到她真的舍得走。”钱禠白看看路瞻歌,“你就不想去找她?” “如果我好了,我就去把她找回来。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路瞻歌苦笑,夏安也是个独立的人,怎么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个小家伙心里一定有很多的委屈吧? “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用不用去国外找更专业一点的医生看看?”钱禠白再次倒满酒,要是她和丁悠仁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与常人无异,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真的是糟透了。我有积极配合医生按时吃药,也有去心理咨询师那里聊一聊,我看了很多产后抑郁症患者的心路历程,发现很多人都是什么老公不体谅,公婆作对,可是我都没有遇上啊,为什么我还会这样?” “可能生宝宝只是你患上抑郁症的一个导火索。”钱禠白喝下杯子里的酒,“瞻歌,你知道吗?如果一个孩子没有了妈妈,会像浮萍一样无依,无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有多少钱都觉得是没有意义的。” 路瞻歌轻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还得等安也回来呢!”路瞻歌顿了顿,“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在了,真正对不起的就是孩子。” “就是啊,翾翊和睿朗那么可爱,你再想想小虎,是不是终归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路瞻歌陷入沉默,她好像有些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子里的冰块融化,许久才开口说道:“禠白,你说我有钱,有房,有事业,长得不错,可能还是个天才,可是……可是我怎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啊?” 第223章 风满楼(下) 我倒是真的担心她思念成…… 223 风满楼(下) “小也今晚有事情吗?”周可温一边给吴从周夹菜, 一边问。 “没有。”夏安也放下手中的碗筷,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的孩子,她更加想念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了。 “那一会儿跟我去诊所?”周可温的嘴角噙着笑, “当然你可以带上电脑或者ipad甚至你的switch,刚到了一批药材,我需要去整理一下。 “我今晚没事儿,我帮你。”夏安也看看时间, 已经是北京时间深夜, 不知道路瞻歌那个夜猫子睡了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按时复查,有没有好好上班。给路瞻歌发微信也不会,打电话也不接,夏安也有些挫败。但转念一想, 路瞻歌还能看见自己的消息也不是件坏事。 “你们早去早回吧!”吴握愚放下碗筷,乖巧地看着周可温,“我照顾祉白, 碗筷交给从周洗就好了。” “好的。”小黄毛吴从周欣然答应。 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可温, 周可温不以为意,揉了揉吴从周的头,“从周能搞定,是吧?” “嗯!”小男孩吴从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妈咪和小姨要早点回来啊!” “好, 你也要小心, 不要摔了盘子。”周可温亲在吴从周的脸上,然后对夏安也说,“你去换个长袖?这里可比不上北京城的桑拿天。” “好的。” 夏安也换好衣服, 下了楼,周可温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 “姐,我好了。” “走吧。” 夏安也跟在周可温的身后,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夏安也满怀期待地解锁,但又免不了失望。 不是路瞻歌,是林萱。 “怎么觉得我来德国后,我妈妈变得磨叽了。”夏安也小声嘟囔。 “她是担心你。比你担心瞻歌还要重。”周可温看着心不在焉的夏安也,真正能让她解了心结的只有路瞻歌。 夏安也笑笑,“从周还那么小,你们就让他洗碗啊!” “嗯,憨憨说做家务的好习惯要从小养成。自打从周学会刷完擦地,她就把家里的自动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都收起来了。” “握愚嫂子可真够腹黑的。” “她啊,看上去乖乖的,老实的很,但坏主意多着呢!” “瞻歌刚好相反,看上去坏坏的,心思深不见底,其实既正直又幼稚。” 夏安也看着周可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什么人家小两口还能你侬我侬,儿女双全?她和路瞻歌怎么就天各一方了?她突然想起月老祠的那根红线,月老这糊涂老头是不是专门和她作对啊! “憨憨说,瞻歌是个好人。她们两个同行非但没有成为冤家,反倒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你知道握愚刚刚认识瞻歌的时候,回来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那天到家已经挺晚的了,可是还是很有精神,躺在床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我说,她这次回去认识了一位新老师,而且这位新老师是个美人。” “哈?”虽说路瞻歌长得漂亮,但吴握愚当着妻子的面夸别的女人长得漂亮?“嫂子这个脑回路有点奇特啊!” “当时气得我就把她踢到床下了。”周可温轻笑,“不过我知道她只是想和我分享一下她回国之后的见闻。” 两个人来到诊所门口,周可温拿出钥匙开了门,按亮屋子里的灯,诊室虽然不大,但足够整洁。 “姐,你委屈吗?”夏安也关上屋门,看着周可温换上白大褂。 周可温回头看看夏安也,笑着说:“治病救人,在哪不都是一样?” “可是……” “小也,握愚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初心不变,一切只是暂时的。” “一切只是暂时的?”夏安也琢磨着周可温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来吧,你去穿上那个白大褂,然后洗个手,过来帮我干活。”周可温看着夏安也满腹心思的样子,世间最苦痴情人啊! 夏安也干活依旧认真细致,和周可温合作,将药材一一归类,放回它们自己的抽屉里。两个人干完活,简单打扫了一下诊室,又踏上回家的路。 昏暗的路灯,寂静的路,天上的点点繁星,微风吹过,沁人心脾。 周可温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似乎缓解了她一天的疲惫,“你还记不记得你爷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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