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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尽可能维持着表情不变，道：“卫长老，她是我藏雪峰的弟子，自然有我藏雪峰的人教她。” 卫长老不依不饶：“你师尊都不在，谁还能教？不如就让本座来教，怎么？瞧不上本座的剑道？” 秦清意连忙低头告饶：“不敢。” 秦清意面带微笑，心里却骂死了这个老狐狸：净会给她挖坑，想抢徒弟就直说，在这儿讲什么弯弯绕绕的，不够麻烦的。 还给她扣质疑剑术的帽子。 笑死。 谁敢质疑你的剑术啊？ 上一个忤逆你的都被捅了个对穿，现在估计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卫长老此人，你可以说她别的不好，唯独在“剑”上，听不得一点不好。 不过百岁的化神修士，本是来剑门参悟剑道的小小客卿，短短十年便扎根立足，拥有了自己的山头，从一个剑门客卿一跃成为剑门最有资历的长老之一。 数年间，她提着剑以“切磋”的名头打败了剑门半数长老，哪怕是在用剑者多如过江之鲫的剑门，卫长老也担得上“剑痴”的名头。 她是天生的剑痴，传说这位卫长老在满月抓周时，便越过万千宝贝，径直抓向了一把木头做的小剑。 自此，便在剑道上一路狂奔再不回头了。 “卫长老的剑道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是......”秦清意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着措辞。 “只是什么？”卫长老咄咄逼人，显然对周知雪的教导权势在必得。 周知雪藏在秦清意身后，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她仰头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大师姐，手心紧紧攥住她的衣袍。 “只是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卫长老想要教习她剑法，还是得征得她的意见才好。”秦清意一口气儿将话说完，这才打消了卫长老质疑的目光。 “原来如此。”卫长老见她如此上道，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即满意的抬起下巴，“这好办，既然说要问她的意见，那本尊问便是了。” 卫长老把头扭回去，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导周知雪改投她峰下。 不知她怎么想的，竟变出一支糖葫芦，声音轻柔：“好孩子，本座看你骨骼清奇，最是适合跟着本座修炼，你可愿意改投本座为师？” 听到相同的话再一次从卫长老口中说出来，在一旁等待的谢诉和胡羽都是一个仰倒。 秦清意倒还算是正常，只是嘴角又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卫长老的台词还是那么的老套。 她怎么就不知道换换新鲜说辞呢？ 三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难不成是因为她总是痴迷于练剑，竟是数十年不曾下山？ 不曾知晓外面拐孩子的话术早就换了几番了？ 太老套了。 三人齐齐摇头。 这样能把人骗到手才叫奇怪。 真要说起来，卫长老和藏雪峰的渊源还是挺深的，至于深在哪儿...... 秦清意和谢诉胡羽对视一眼，三人齐齐抬头望天。 大概是对藏雪峰弟子爱而不得的渊源吧。 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秦清意第一次被闻清真人带来剑门的时候。 当时卫长老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抓着秦清意的手就往她手里塞糖葫芦，然后就要秦清意拜她为师。 当时的秦清意拿着一串糖葫芦很是迷茫，直到卫长老发现她已经拜入藏雪峰门下，顿时失望至极，涕泪涟涟的走了。 再后来是谢诉入门的时候，同样的桥段再度上演，当然结局仍旧是卫长老心碎遁走。 胡羽也是一样，他一句话没说，把卫长老给的三串糖葫芦都吃完了，才告诉卫长老自己已经拜入藏雪峰了，直接把当时的卫长老气了个仰倒。 现在，同样的故事终于又一次轮回，只是这一次，他们三个都成了旁观者。 看着卫长老哄骗小孩儿一样的手段，周知雪颇为无助的后退两步，歪头看向秦清意，眼神求助。 “师姐......” 见小孩急得都快哭了，卫长老仍旧不依不饶，喋喋不休，一直是想她拜自己为师的车轱辘话。 秦清意暗暗叹气，心底开始呼喊闻清真人。 师尊你怎么还不来啊，你再不来，你的小徒弟就要被人抢走了！ 第16章 乾坤镯 怜爱的，甚至称得上是担忧的目…… “姓卫的，有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又看上了我的弟子？” 许是她的话真被天道听见了，也应允灵验了，不多时便有一道笑声由远及近。 在场众人纷纷侧头看去。 身影由远及近，在即将落地时衣袂翩然，衣袍轻收，衣摆处的暗纹在阳光的反射下若隐若现。 闻清真人落地后便朝着几人方向踱步赶来，她唇角笑意明显，开口却是朝着秦清意几人：“怪不得早就散课了还不见你们几人回去，为师在藏雪峰左等右等，等的饭菜都凉了，想着过来找你们，原来是被留堂了。” 随后她不等人分辩，便又将炮筒对准了本就一脸尴尬的卫长老：“我说，你这么做，不太地道吧？从前也就罢了，如今这是又想抢我的小徒弟？” 闻清真人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叉起腰就开始大声抨击：“你说说你，想要徒弟不知道自己去收吗？怎么就偏生盯准了我藏雪峰的人，我收一个你就要抢一个，收一个你就要抢一个。” “我收个徒弟容易吗我，你就知道盯着抢，那我要不是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这几个徒弟全打包带走了？” 卫长老自知理亏讪讪望天，半晌没说出句辩解的话来。 “师尊从哪儿冒出来的？” 围观着这一场闹剧，站在一旁的胡羽小声询问。 谢诉也只是摇摇头：“不知。” 师尊神出鬼没，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师尊的行踪。 别说他们俩了，就连秦清意都不曾知晓这两日闻清真人去哪儿了。 来得如此及时，前两日说的闭关，怕又是哄人的。 面对两个师弟投来的疑惑眼神，秦清意也无奈摊手。 别问她，她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闻清真人和卫长老才消停下来，当然，代价是卫长老空瘪的乾坤袋。 谁让她总想着抢自己的徒弟，该！ 这是闻清真人给出的理由。 她一点也不顾及的数落着同为一峰之主卫长老，丝毫不给人留脸面。 卫长老捂着自己贫瘠的乾坤袋默默远离了这位时不时发疯的同僚。 眼看着众多弟子不好好练剑，只一个劲儿的看热闹，卫长老脸上挂不住，遂宣布了散课。 诸多弟子们见状只能遗憾看不完热闹，纷纷起身，大多伸了个懒腰就唤出自己的剑，踩在剑上便离开了。 看着周围的师兄师姐们都站了起来往外走，周知雪也跟着起身，跟在秦清意身边寸步不离。 最后闻清真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几个徒弟，并着从卫长老那里敲诈来的一大堆好东西回了藏雪峰。 等回了藏雪峰，闻清真人遣散弟子，独留下了秦清意和周知雪。 “今日在卫长老的课上，可有学到些什么？” 她语气和蔼，看向周知雪。 这两日她不在宗门，自己的大徒弟是个让人省心的，可这新收的小徒弟，总归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周知雪懵懂抬眸，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略微思索后便将自己记录下的稿纸从怀中拿出，双手奉上：“徒儿愚笨，只记下了这些。”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台下，对展示自己课业的行为尚有些脸红，生怕自己太过愚笨而被嫌弃。 闻清真人一招手将她手中的稿纸收了上去，一页一页细细翻过之后满意点头：“不错，孺子可教，记下的都是自己的感悟，看来这第一堂课倒是不用为师教了，你就已经学会了不少。” 她抬手将手中稿纸还了回去，又皱眉思索一下，从自己的储物镯中捡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看了几眼后丢给秦清意：“这个给你师妹。” 秦清意定睛一看，是一个品质上乘的储物镯，通体温润，拿到手上时触感非凡，雕刻的花鸟纹路栩栩如生，上面雀儿的眼睛还恰好有一丝红，细微流光自上流过，倒更衬得手艺巧夺天工。 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东西是我从前在一个秘境中拿到的，上等的冰属性，又有储物功能，给你师妹用刚好，现如今你们几个也就只有她还没有个储物的东西了。” 闻清真人微微抬手：“就当是我给徒儿的拜师礼。” 秦清意含笑收住，拜别闻清真人后便要带着周知雪离开。 只是临出门前，她又被闻清真人叫住，走到近前，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两人的神色俱是变得严肃了些。 周知雪听不见两人在讲什么，却能感受到两人落在她身上的，怜爱的，甚至称得上是担忧的目光。 许是聊的东西太沉重，秦清意直至出门前眉头都未曾松开。 直到出了门，呼吸到藏雪峰尚且夹杂着细碎雪花的冷气，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秦清意低头看向身侧，恰好对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周知雪，秦清意没忍住又笑了笑，眉头舒展开几分，她伸手刮了刮周知雪的鼻头，问道：“怎么样？今天好玩吧？” 周知雪重重点头，声音雀跃：“好玩。” 声音轻盈，较几日前多了些孩童的天真与活泼。 对于周知雪来说，且不说今天在课上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就连散课后，师尊和卫长老之间那一出戏，就让她看的津津有味。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好玩，秦清意忍俊不禁。 “等你日后要去听的课多了，或许就不觉得好玩了。”秦清意抚平唇角，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就是现在年纪小，刚刚接触剑门的课程尚且觉得新鲜，等到日后她上课上的多了，怕是就不会觉得好玩了。 当然，她没忘了手上的事，牵过周知雪冰凉的小手捏了捏。或许跟她本身的冰灵根体质有关，周知雪的手一直是凉的。 还是不能这样下去，得空做个暖手的给她抱着才好，还是个孩子呢，看着比狐族那些狐崽子还要小，怎么能当雪人养？ 回了房，等到周知雪只穿着单衣坐在床边后，秦清意才将前一会儿闻清真人给的储物镯拿了出来。 “可能会有点痛，但这物件儿就是得滴血认主才行，忍一下好不好？” 周知雪轻轻点了点头：“师姐，我不怕痛。” 见她的确已经准备好了，秦清意轻呼一口气，抬手变出一根银针，在周知雪伸出的手指上轻轻一扎，立时便有一颗浑圆的血珠从周知雪的食指上渗了出来，眼看就要滚落。 秦清意眼疾手快，拿起储物镯便贴上那颗将落未落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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