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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周知雪小声欢呼着。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捏住这一张牺牲众多符纸后才成功的符箓，转头想要向师姐汇报这一个好消息。 “师姐，我成功了！” 她说着，眼中闪着喜悦，却在转头之后发现师姐身旁还有一人，周知雪被惊吓到，眼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是授课的陈长老。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剩下的一半因为看到陈长老而卡在了喉咙里。 “咳，既然画成了，那便拿来给我看看。” 还是陈长老先打破尴尬，轻咳一声后拿过她画好的符，放在眼前端详起来。 “不错，”陈长老开口夸赞：“虽是低阶符，但完成度相当可观。”比秦清意第一次画符时略差了些。 他又看向周知雪，不由得连连点头：“是个可造之材。”虽然远不如她师姐当初，但也不算差。 他神色淡淡，将歪七扭八的符箓放了回去。 其实真论起来，周知雪这第一张符，论天赋已能压过去十之八九的弟子，但主要是陈长老曾经见识过天赋更好的，同样的符箓，秦清意用时更短，完成度更高，威力也丝毫不减。 如此天才在侧，陈长老又如何看得进去旁人？ 可惜已经是别人的弟子了，陈长老再次扼腕。 怎么这么好的弟子就没被自己捡到呢？ 再一次被肯定的周知雪羞涩地低下头去。 “你师尊捡回来的这个孩子，资质不错。” 大庭广众之下，陈长老背着手，表面看起来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但实际上，他和秦清意正用传音聊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比如——周知雪的来历。 藏雪峰新收了一个弟子，这在剑门已经是一个月前的话题了，那场接连把护山大阵劈碎的雷劫，虽然对外说的是弟子渡劫引来的，但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说辞罢了。 剑门的事情，剑门的人才最清楚。弟子们也就罢了，人多嘴杂，不曾让他们知晓内情，但他那日可是跟着一起修补了护山大阵的。 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你师尊倒是会捡得很，一捡就捡回来一个了不得的。” 他意有所指，话说的云里雾里。 但秦清意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陈长老您说的真有意思，我们师兄妹四人都是被师尊捡回来的，只不过跟着师尊沾了点藏雪峰的运势，可算不上什么了不得。” 她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去。 师尊早就告诫过她，周知雪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一旦被外界得知，必然会引来腥风血雨。 想到这些，秦清意的心沉了沉。 人皇血脉。 她在妖族时也曾听狐妖奶奶们说起过。 传说人皇一脉曾是上古神祇遗留在人间的一支血脉，人皇血可以打开上古神祇留下的遗迹，继承神祇留下的神器。 那是和如今玄天界完全不同，高出不知道多少档的神器！ 秦清意的心神有一瞬间失守。 神器啊，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 要是能有一件神器...... 她深吸一口气，将神志找回。 这些也只是传说罢了，传说里的东西，又能有几分真？ 所谓上古遗迹，也早已久远到只能在一些子虚乌有的睡前故事里听到，人皇......人皇一脉也早已没落，如今又遭屠戮，怕是也只留有周知雪一人了。 再过不了几年，这睡前故事，也该消失了。 陈长老没再说话，聪明人的对话，点到即止便可。 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桌案旁燃着的香，已经快要到底了，这堂课快要结束了。 思忖片刻，他从袖中掏出一本书，交给秦清意： “这些符箓都是入门弟子需学的，她天资甚好，让她平日里多看些书，照着书中的符箓纹样多学些，以便快些跟上课程。” 他一片好心，秦清意自然也就没推拒，自然接过：“多谢陈长老。” 看着陈长老走回桌案前，秦清意敛袍坐下，只是刚坐稳，她就感到衣角处有轻微的拉动，低头正对上周知雪亮晶晶的眼神。 秦清意笑了笑，知道她想要什么，只好拿起手中书籍递给她：“看吧。” 愿意学总归是好事。 等课堂散去，回峰的路上，周知雪还捧着那本入门符箓津津有味的看着。 就连胡羽捧着瓜子过来搭话，都被她一概不理，拒之耳外了。 “怎么和师兄一样是个小书呆子。” 他咕哝着，默默离周知雪远了些，转而纠缠起秦清意来。 “师姐师姐，师弟我快要晋升金丹了，你准备给我送什么宝贝当做晋升礼呀？” 他故作娇憨的凑到秦清意身边，想要拽着她的衣角撒娇。 秦清意却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冷笑着上去就是一脚：“还想要宝贝？师姐把留白送给你好不好？” “山下那么多铺子还填不饱你的胃口？” 胡羽嘿嘿笑着，也不嫌被踹的屁股疼，死皮赖脸的凑过来：“留白师弟可不敢要，不过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下有资产啊？” 这事儿，他记得自己是偷偷办的啊，师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清意没说话，牵着周知雪去买她看了好几眼的糖葫芦。 原本一直沉默的谢诉适时接话，看向胡羽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师姐不仅知道你在山下有资产，就连你手上有几个铺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啊？”胡羽傻眼，连手上瓜子都掉了，随后他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谢诉，眼神狐疑又戒备：“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诉的眼神更怜悯了，他怜爱的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蛋，嘴中吐出足以扎穿胡羽小心脏的凉薄话语： “因为师姐的铺子，都是我在打理，而你买去的那几个铺子，都是师姐嫌不赚钱，让我加价卖给你的。” 第23章 流言 当众欺辱我藏雪峰弟子，是当我死…… 身世凄惨, 孤苦伶仃，但略有天赋。 这是如今剑门上下对周知雪的印象。 这也是秦清意和闻清真人在商讨过后，决定给外界展现出来的，周知雪的形象。 “只有这样, 她才能平安长大。” 私下只有两人时, 谈及周知雪, 闻清真人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总忧心这个孩子。 因为她算不准周知雪的未来。 这孩子身上，围绕着团团迷雾，阻挡了所有试图窥探天机的眼睛。 “师尊不必如此忧心，小师妹如今在剑门适应的很好。” 藏雪峰的桃树下, 秦清意和闻清真人对坐, 闲适的饮着茶。 不远处是正在练剑的师兄妹二人。 周知雪手持木剑，正与胡羽对战。 只是她尚且接触剑道不久, 几招就被胡羽挑飞了剑。 反复几次之后小姑娘丧了气, 眼泪汪汪的来找秦清意。 “师姐, 师兄他欺负我。” 小姑娘撇着嘴, 躲进了秦清意怀里。 软绵绵的一团，像只小兔子。 秦清意搂着她, 任由她在自己怀撒娇，温声哄着：“好好好, 他欺负你，师姐给你做主。” 见周知雪如此颠倒黑白, 将切磋说成他单方面欺负她，师姐还真就站在她这一边，胡羽顿时急了，飞快跑过来给自己辩白： “师姐，你这次可看着呢, 我们只是切磋，还是小师妹她非要和我对打，这可不能算我欺负她。”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胡羽连着在周知雪身上吃了几个暗亏，也渐渐琢磨过味儿来—— 他这个小师妹，可不是小白兔，分明是个黑心肝的，小心思多得很。 之前他还想捉弄她几次，结果每次吃亏的都是自己，还让自己受尽了师尊和师姐的训斥。 他现在可学聪明了，之前几次正是因着师尊师姐不在，让这小丫头钻了空子告自己的黑状，现在可是在师尊的眼皮子地下，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和小师妹切磋，总不能再偏袒小师妹了吧？ 他一脸希冀的看着闻清真人，希望能有个公道给到他。 但显然，他想多了。 闻清真人施施然放下茶杯：“师尊可没有瞧见你们切磋，问你们师姐吧。” 小孩子的事儿，还是交给小孩子去解决吧。 听到师尊这么说，胡羽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让师姐决定，那他还能有好吗？ 果不其然，还不待他转头，秦清意就开始睁眼说瞎话：“身为师兄欺负师妹，胡羽，师姐不是教过你，要爱护小师妹吗？” “你多次欺负小师妹，如此顽劣，屡教不改，那便扣掉这个月的灵石吧。” 秦清意薄唇轻启，吐出恶劣至极的话来。 胡羽面如死灰的转身，哭丧着脸：“师姐，你真偏心。” 秦清意捏了捏周知雪的脸颊，随口敷衍胡羽：“什么偏心不偏心的，我是你们两个的师姐，定然不会厚此薄彼。” “真的没有吗？”胡羽气得直哼哼。 依他看，明明厚的是周知雪，薄的是他胡羽和二师兄谢诉。 但他不敢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师姐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偏心，偏心小师妹。 他就像那个捡来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 不过，他好像就是捡来的。 胡羽托着下巴，在树下默默郁卒。 周知雪则是在秦清意的怀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师姐你真好。” 秦清意叹气，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呀，不要总是欺负你的师兄了，我看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周知雪来藏雪峰已经有段时间了，跟随她一起去上课也过去一周了，也都熟稔了他们几人的性子。 于是这小丫头便变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尤其是对于欺负胡羽这件事，十分擅长并热衷。 不过秦清意对此很是喜闻乐见，毕竟胡羽......啧，怎么说呢，半大孩子，猫嫌狗厌的，经常在外闯祸，还要她去擦屁股，现在能有个人治他，秦清意乐得自在。 况且，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怎么都惹不出大祸来。 故而她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知雪眨巴着眼睛：“师姐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欺负师兄呢？” 秦清意明显不信。 见她如此，周知雪眼睛滴溜溜的转，刚好看到往这边走来的谢诉，随即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指着谢诉对秦清意道： “师姐若是不信，可以问谢师兄，师妹是否欺负过胡师兄。” 谢诉身形微微顿了顿，虽是刚过来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观一旁胡羽怨念的神色，再思及近日发生的一些事，不过片刻他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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