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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小姐。” 扶漪装瞎子和聋子，拉着叶寻姝的手就走，“我们去外面练习吧。” 扯了扯，没扯动，往下一看，叶寻姝看着苏城道：“姐姐，苏公子似乎有事找你。” 扶漪：“……” 扶漪被迫留下，面上波澜不惊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乱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苏城想干什么。 苏城走过来，却只笑了笑，“扶小姐，这里人多，可否移步？” “……”扶漪捏了捏手心。 柳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沉地可怕，藏着几分埋怨和伤心，却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姐姐放心，这里……我会照顾她的。” 扶漪被她这眼神怔了怔。 后背骤然升起一股寒意，扶漪只得道：“那就，有劳柳姑娘了。” 扶漪跟着苏城走出小屋，她心里一直想着柳绻方才看她的眼神，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麻麻的。苏城突然停了下来，对一旁的跟拍道：“有些话怕是不便放出去。” 扶漪皱眉。 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等跟拍都走了，苏城转身朝她看了眼：“扶小姐，跟这么远，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扶漪上前几步跟上，确保周围无人后，清冷道：“……到底什么话？” “……噗。”苏城低低笑起来。 扶漪火气上来，微愠道：“苏公子，到底有何事？” “……啊，也没什么大事。”苏城笑够了，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仿佛目中无人，“只是想告诉扶小姐一些事，免得你做了这么多伤害人的事还浑然不知。” 他眯了眯眸子：“我倒是觉得太新奇，扶小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伤了这么多人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的？” “噢……我知道了。”他看向扶漪，“是因为你是‘渣A’是吗？” 扶漪愣在原地。 他在说些什么？ 伤害人的事……是原主做的吗？ “看你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我也懒得绕弯子。”苏城道：“不管你是真的真的狠心还是装的，我都要告诉你，扶漪大小姐，周舟的伤你也看到了吧？嗓子都哑成那样了，真可怜啊………” 扶漪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伤？” 周舟有伤？那不是风寒吗？ 是……脖子上的伤？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城：“周家家教有多严你不会不知道，那你又觉得，凭周家在扬州的资本，他脖子上那伤除了他爹，还会是谁打的呢？” 扶漪眼中散发敌意，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激动扶小姐。”苏城幽幽地笑了：“我派人调查过，周家两兄妹来恋综啊……小的那个或许是真喜欢你，但周少爷呢？他可不喜欢你。” 鬼使神差地，扶漪想到了周舟给她那个荷包。 苏城继续道：“他们看上的，可是你背后的扶家。” “周父要那两人来勾引你，好将扶家财产分一杯羹，哎呀……只是没想到呀……” “往日里到处沾花惹草的扶漪大小姐成婚后就变了性，竟是没让那两兄妹靠近。这不？周舟又护他妹妹护得紧，周老爷下手没轻没重，那鞭子可就在脖子上割了刀。” 听到这里，扶漪整个人都不自主地微微发颤。 ……周舟那样不是风寒，是被他爹打的。 是因为他没有成功靠近自己。 怪不得…… 怪不得他除了送荷包，并没有别的表示。 原来都是被迫的。 那一个荷包，恐怕也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送出的吧…… 苏城满意扶漪吃惊的表情，轻笑道：“扶小姐，这你就接受不了了？” 扶漪一惊，抬眸看着他：“什么？” 还有别的？ 苏城：“我刚才说过了吧？你伤害的……可不止一个人。”
第31章 不止一个人…… 这话苏城确实是说过。扶漪不自觉捏了把手心。 还有谁？ 周莺？叶寻姝？还是柳绻？亦或是……还有别人？ 扶漪：“苏公子与我讲这些，是想提醒什么？” “哦？”苏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道：“原来扶小姐不知道啊……” 扶漪心中窝火。 有屁就快放啊！ “苏某不过……见不得你好。” 扶漪一怔。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骗你？”苏城道：“扶小姐，我是个记仇的人。我同你讲过的吧，两年前那笔账，这辈子都清不了。” “原以为你与那坊间传闻不同……”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带上几分严肃。 扶漪：“……” 半晌，他复又笑起来：“是苏某看错了。” “你与叶小姐这么恩爱。果然……和那坊间的传闻一样。” 说完，他便顾自转身离去。 扶漪叫住他：“等……” 第二个“等”字还没说出口，苏城站定，转身仍旧是那副慵懒中带笑的模样：“对了扶小姐，你想自由恋爱，你想AO平等，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几千年了，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统，哪是你靠个小小的恋综就能改变的？” 扶漪心中一颤：“你等等！” 苏城哪里理她？朝她挥挥手，回小屋去了。 扶漪一个人站在原地。 方才与苏城讲话不觉冷，现在身边清净下来，才意识到连耳边的风都在发冷。 什么放弃？ 这里的人只是思想滞后，只要稍加引导，为何做不到AO平等？ ——她不会放弃的。 就算是……为了完成妹妹曾经的愿望。 “昔绻……”扶漪喃喃着她的名字，眼神愈发幽深，朝苏城最后消失的地方冷冷地望过去。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准。 苏城……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 扶漪一个人在外站了许久。叶寻姝出来找她时，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苏城的话很难不让她在意。但在叶寻姝面前，她不想将自己忧心的一面展现出来，免得让她担心。 叶寻姝来找她谈剧本，说自己已经大致看了一遍内容。 《笼中雀》故事背景发生在宫廷之内。 A国的公主生来便是弱骨，常年病弱缠身，是个活生生的药罐子。公主三岁那年，皇帝请来巫师替她看病。巫师说公主命中有劫数，该劫关系到国家的命运走向，甚至会带来杀身之祸。 公主十岁那年，会在皇宫的宫宴上碰到能解开此劫之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公主日复一日被封锁在城墙之内。皇帝忌惮巫师的预言，不允许她接受如其他公主皇子那样的教育。 长大的过程中，公主无数次朝嬷嬷发问：“阿芹什么时候，可以去这扇门以外呢？” 嬷嬷却总是摇头，告诉她：“公主不要总想着去外面，那里是你不愿去的地方。” 公主不懂，明明自己还没去过，怎么嬷嬷就跟她说她不会喜欢呢？ 嬷嬷骗人。 嬷嬷待她极好，也从来不骗她，独独这件事就爱骗她。 小公主带着这样的想法，对门外的世界愈发向往。 十岁那年，公主被通知参加宫宴。她高兴坏了，抓着嬷嬷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嬷嬷骗了阿芹这么久，阿芹这就证明给你看，外面的地方阿芹可喜欢了。” 看着这样欢乐的公主，嬷嬷却落下了十年来在她面前落的第一次泪。 公主松手后，劝着嬷嬷不要哭，说自己参加完宴会就会回来陪她。 她离开那间住了十年的屋子后，嬷嬷依旧在哭。 公主怀着忐忑的心走出那扇门。 外面，是她向往了十年的地方。 外面，是和那孤墙里不同的风景。 宫宴上，全场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位B国来的使臣身上。 那位姑娘姿态端正地站在那儿，朝A国的皇帝恭恭敬敬地行礼。公主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人，便连手下第一次遇见的美食都忘了吃。 她看得忘我，没接触过外面世界的眸子清澈而明亮，终于是将使臣的目光引了过来。 使臣看过来时，公主忙得不可开交，最后拿起一个糕点，笑道：“姐姐，这个可好吃了，你要吃吗？” 几乎全场的人都在暗暗笑她。 公主递出去的手一直放在空中，使臣只淡淡下移视线，落在那糕点上一秒，清冷道：“多谢，只是我不喜甜食。” 公主“哦”了一声，收回手。 宴会上，公主像个好奇的小猫咪似的，时不时朝使臣那儿望过去。而使臣的每一次回复，都是愈发淡漠的目光。 宴会结束后，公主要循着来时的记忆回去找嬷嬷，却被人拦下了。 侍卫道：“皇上请您去他那儿一趟。” 公主眼睛一亮，“父皇？！” 十年来只在刚才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父亲，公主什么也没多想，以为是这么多年了，她的父皇终于愿意见她了。 她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告诉他。要跟他讲那堵围墙里冬天有多么多么冷；跟他讲嬷嬷一到下雨天就痛得走不动路，得多派点太医过来；跟他讲阿芹有多想见自己父皇和母后一面…… 而到了那里，她的父皇，A国的皇帝陛下，却始终是站在那座高台上，用一种俯瞰众人的视角，在与大臣商量着事。 公主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和父皇的距离很遥远。 明明这么近，只是一眼的距离罢了。 可他的父皇，却一眼都不曾望过来。 一眼都不曾。 她最后记住的，也只有宴会上那位使臣姑娘的容貌，自己父皇周身强大到令她害怕的疏远，和他口中一直在重复的——和亲。 十三岁那年，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近三年来，A国天灾不断，夏季多处闹了干旱，又有雨季时洪水冲破大坝，淹了一座村子。 巫师说劫数已经出现，随着公主长大，这样的事在A国会发生地愈发频繁。 让公主去和亲，是身为皇帝的他早在三年前就做出的决定。 公主在那宴会结束后，偶然间从宫女口中得知自己不被宠的原因。她早在三年前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被这个国家视为不详。 收到和亲的消息时，公主已然不再似从前那般稚嫩，也不会再傻傻地对自己的父皇抱有什么期望。 她告诉自己，与其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被围困在这里一辈子，不如去和亲。 只是唯一放不下的，是尚在病中的嬷嬷。 和亲那日，临走前，她凤冠霞帔，隔着门帘听到了外面来报的侍卫。 嬷嬷死了。 此事不宜闹大，公主和亲那日宫中死了人，若是传到对方那儿去，是为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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