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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暗自抹泪，却不得下车去最后看一眼嬷嬷。 她终于知道了，嬷嬷从来没骗过她。 出了那扇门，她的世界便多了很多东西，比以前更丰富，也更复杂了。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的那个时间，她一定不会再问嬷嬷外面的事。 外面的地方，她真的不愿去。 和亲的对象是邻国太子。公主嫁过去后，那对方的太子甚至不愿出来接她。 两人免去了所有的步骤，一切从简，新婚夜，公主坐在床上，等着那扇门被打开。 这里对她来讲完全是陌生的。 空气中飘着好闻的檀香，身下的床榻柔软，是她不曾接触过的。蜡烛摇曳，印入眼中的是大片大片的红，是喜庆的颜色。 可再富丽堂皇，也比不过那个有嬷嬷在的小院子。 萧墙之外，是一面又一面更高的墙。 A国的大臣都视她为不详，邻国的太子也不待见自己。 只有嬷嬷待她好。 而往后，她就要一个人在这个没有嬷嬷陪伴的世界里…… 新婚夜的门在后半夜被打开。 她以为太子不会来了。 而太子以为她已经熟睡。 既然如此…… 太子迈步停在公主面前，慢慢地，掀开了公主的盖头。 见到一个满脸泪痕的人。 是那个三年前，她曾去A国假装使臣时见过的笨蛋。 她看着眼前人微微震惊的模样，眸子深沉。 只是三年，却似乎一下变了很多。
第32章 逼仄的小屋子内，桌上放了几块糕点。 扶漪盯着那几块糕点看，她捂着已经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眼里的光闪亮起来。 可就在她看那几块糕点看得出神，忘了自己现在的境地，要贸然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叶寻姝身子一侧，挡住了那盘糕点。 看到她脸上浅浅的笑，扶漪想到什么似的，身子一缩，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说、不、说？”叶寻姝拉长了尾音。 扶漪脸红了，捂着肚子，把头朝旁边一横。 这意思很明显了，不说。 叶寻姝：“不说就没法吃了。” 说着，她故意使坏，转身拿了块糕点在扶漪面前正大光明地吃起来。 扶漪咬咬牙，委屈地反抗道：“寻姝，你不带这样的。” “怎样？”叶寻姝咬了一口便罢，看着面前的人，笑道：“姐姐这样不乖哦，都说了只要喊一声‘阿芹想吃这个’我就给你吃了，怎么就是不肯喊呢？” 扶漪捏了捏手心：“……” 虽然是剧本，可这种话……这种让她说自己是“阿芹”，这种肉麻兮兮的称呼她怎么说得出口啊！ 更何况《笼中雀》剧本里面的小丫头几岁，她现在又几岁？ 这两个年龄段都不一样，怎么演剧本？ 沈导演到底会不会写剧本？！ “阿芹在想什么呢？”叶寻姝又拿起一个，道：“若是再不说，怕是要被孤吃完了呢。” 扶漪：“……” 《笼中雀》这个剧本，讲的就是被视为不祥的公主阿芹到邻国和亲，发现邻国的太子其实是女子，但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的和亲，两位之间逐渐产生了感情。 而扶漪和叶寻姝要演的，就是阿芹刚刚嫁到B国，还人生地不熟，对这位“太子”姐姐言听计从，软言软语乖巧可爱的阶段。 叶寻姝看起来演“太子”是很上手的，谁叫她本来就是小狐狸。这无非就是本色出演罢了。 两个人里痛苦的只有扶漪。 扶漪抿了几下唇，尝试着讲台词，还是说不出口。 叶寻姝看着这样不听话的扶漪，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就算了。”叶寻姝最先放弃，折腾了快一上午，对方一声“阿芹”就是跟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听到“算了”二字，扶漪耷拉下去的脑袋一下直了起来，指着叶寻姝身上的糕点：“那我能吃……” 叶寻姝笑笑：“不行哦。” “既然阿芹不肯说，那就换一种方法。”叶寻姝拿起一块糕点，凑到扶漪面前：“孤喂你。” 扶漪朝后缩了一下，她心理年龄都二十多了，怎么还要让人喂着吃一个糕点啊…… 但是肚子不争气，她实在是饿了一上午了。 近在咫尺的香味徐徐地飘过来，诱惑着她进一步靠近，就能缓解肚子的难受。 “乖，啊——”叶寻姝当“太子”有模有样，就像真的是在照顾一个小姑娘。每一步都做得十分小心细腻。 可明明她自己也还是个小姑娘，也需要被人照顾。 她爹娘都是做生意的，应该也没什么时间照顾她，这么懂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啊！姐姐……” 叶寻姝受惊吓似的缩回手，扶漪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注意看，因为太饿张了大口，不小心碰到了叶寻姝的指尖。 冰冰凉凉的。 叶寻姝端起盘子，递到她面前，“姐姐吃着吧，今天上午先结束了。” 扶漪低头看看盘子里的糕点，“噢……” 她悄悄舔了舔舌尖，回想起方才冰凉的温度。 比糕点还要甜些。 * 午膳的时候，柳绻一直在盯着扶漪看，以至于从头至尾扶漪都没吃上几口饭。 结束时，扶漪背着镜头，“柳小姐那样瞧着我，怕是会让寻姝误会。也知道，我与寻姝二人已是妻妻……” “我自然是明白的。”柳绻还没听完扶漪的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落寞的神情上透着几分坚持，“姐……” 她顿了顿，改口道：“扶漪小姐，我只是想问问，苏公子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他这个人，做事和讲话都有些不考虑别人感受，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他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太当真，他，他就是做事总无厘头，没什么根据……” 她说得急，话也稀里糊涂起来。 扶漪道：“他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看起来不太信，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看她要走，扶漪把人叫住了。 与其一直处于这种奇怪的注视下，扶漪想了很久，不如直接找个机会问清楚。 就光看柳绻面对她时的种种反应，扶漪绝对不信原主与她没关系。 或许关系还不浅。 “柳小姐，我从前……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果然，她这么一问，柳绻的神色立马就压不住了。见她神色有异，扶漪招呼边上的摄影师将水镜关了。 把人都唤走后，扶漪道：“你可以说了。” 柳绻道：“没有。” 扶漪皱眉：“什么？” “扶漪小姐……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撒谎。”扶漪声音严肃了起来，看着柳绻：“若是没做，你为何要来参加这节目？又为何在第一日时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是不是……哪里伤害了你？” 扶漪想起苏城跟她讲的那话，说她伤害了不止周舟一人，那剩下的人里，会包含了柳绻吗？ 苏城带着柳绻火急火燎地赶来参加节目，目的是什么？ 扶漪有个猜测，是原主与柳绻之间的纠葛，影响到了现在的柳绻。 苏城来帮她的。 苏城这个人她看不透，那便只有从柳绻这里下手。 “藏着掖着，很多事到最后都没什么好处。”扶漪道：“柳绻，从前的事，我可能记不太清了。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前……” “记不太清……”柳绻的状态从刚才就不对了，眼睛却是突然含泪的。 在扶漪说出“记不太清”四个字以后，突然就委屈了起来。 “……也是。”柳绻强忍着泪：“扶漪姐姐哪里会将我一个风尘女子放在心上。” 扶漪这回确定了，是原主的风流债啊。 可这次的风流债，好像比先前的都要重。 比周莺瞧着要麻烦多了。 情爱上的事，柳绻往日都耻于说出口——一个花楼姑娘，说自己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有几个人会信？又有几个人会真心祝愿？ 风尘女子，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固定印象，好像身不由己的她们，都是自愿服侍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Alpha，好像这样的她们，不配拥有自己喜欢的人。 柳绻低着头，拿手帕轻轻擦着泪。 “扶漪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像我这样的姑娘，其实很恶心？” 扶漪一怔，忙摇头：“没有啊！” 虽然像她们这样一天天的生活，确实会接待不少的Alpha，但她看得出来，柳绻又和那些花楼姑娘是不一样的。 她懂得什么是尊严。 “绻儿无处可去，却也要活下去。妈妈和我约好了，只卖艺不卖身。”柳绻道：“扶漪姐姐，你当初就是因此与我相识。” “你说过，你是会真心待绻儿好的。” 扶漪挠挠手心。 原主还说过这种话，看来有点难办啊…… 扶漪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看柳绻这一副被伤了真心的模样，原主不会其实真的喜欢柳绻吧？ “对……对不起啊……”扶漪低头道了歉。 如果原主真的和柳绻约定过什么“一生一世”的誓言，那可能真的要伤柳绻的心了。 她已经有叶寻姝了。 “……不用道歉。”柳绻摇头，“扶漪姐姐不用道歉，是我自己理解错了意思。” 那句会真心待她好，原来真的只是待她好吧。让她等她，也只是一个等吧。 从来没有别的意思，柳绻心想，面前的扶漪姐姐，其实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想跟她过日子的这种话。 两人间若即若离的那份情义，其实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罢了。 她来这节目，只是想要扶漪一个解释。可是现在，这份解释好像也不需要了。 从扶漪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可以判断出来，看向她时眼中的光，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份属于她的光，依旧存在于扶漪身上。只是那光已不再朝向她，而是朝向了那个叫做叶寻姝的姑娘。 一月的时间，原来真的是可以改变很多的。 扶漪知柳绻这模样全是因为自己，可她不是原主，不可能再给她新的承诺，除了道歉，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怕说得太多，柳绻会多想。 这姑娘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死缠烂打在她身上。可终归到底，造成这样的结果，跟她也少不了关系。 苏城说得没错，她伤害的人，不止一个人。
第33章 一整个下午，叶寻姝找扶漪练习剧本，发现面前这个人状态都不太对。 “姐姐怎么了？” 扶漪只管自己摇头，随口说了句：“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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