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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郡王虽是手足,却没有手足之情,这十几年来,都没见过面。不过,到底是郡王的亲事,顾婤觉得还是应当去看看的,亲自道声喜,阿娘不叫提成亲之事,不提也就是。去东厢房看过郡王之后,再偷偷到西角荒原,瞧瞧寓居在相府的忱鸯吧,毕竟自己难得回相府一趟,下次再来府邸都不知是几时,又想到明儿就是郡王跟忱鸯的生辰,顾婤更是愁得皱眉,倘若谶语应验...... 再说东厢房这厢,忱鸯听说皇后今夜回府,她出来荒园,欲往内宅,竟至东厢房,思量如何悄悄绕过东厢,往顾婤住处去,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忱鸯恐被发现,找角落躲藏,她往没人的地方躲,恰巧来到东厢房二郡王的住处。却说那脚步声也是往此处来的,吓得忱鸯赶紧到假山后面躲藏,从假山后面,往林苑里看,便看见十几个丫鬟,低着头,排成队,进来林苑。此时不是逃跑的时机,忱鸯打算,待丫鬟们进屋,趁其不备,蹑足逃出。谁想,丫鬟们屋外站立,不进屋,忱鸯等了片刻,也不见她们进屋,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忱鸯便思索着蹑足逃出,正欲逃,忽听大笑声响起。 闻声看去,只见此人掀帘从屋里出来,忱鸯扯开幂篱,往门口看,这人也戴着幂篱,诡异的笑着。 第25章 第 25 章 此人正是二郡王。二…… 此人正是二郡王。二郡王性情古怪, 把自己关在屋里,十五年来不曾出过门,见人则以幂篱遮面。忱鸯这时只想着趁其不备逃出去, 却听郡王说道:“来人,到门口守着。” 不妙不妙真不妙也, 这下逃不出去了,忱鸯只得暂且躲藏着, 待丫鬟们散去,再离开。 她躲在假山后面, 听见郡王阴森森地开口道:“游戏开始,挑选到谁,谁之荣幸。”原来这二郡王每月都要挑选个日子玩游戏, 郡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从不准仆人瞧她的脸,凡服侍的丫鬟,必须低着头, 只要她怀疑谁瞟见自己的脸, 直接一刀砍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二郡王心里愈发变态, 便故意掀开幂篱,使人看到她的脸,再杀之。今夜,她把丫鬟们叫来, 便是玩这个游戏,将从她们当中挑选一个,使之视其面,再杀之。十几个丫鬟跪在门口, 吓得浑身发抖。 忱鸯躲在假山后面,把幂篱扯开一点,自缝隙遥视门口,只见郡王抬手往人群里随手一指,道:“就是你了。”便有两个仆妇出来,按住这个丫鬟,用手扼其下巴,强迫她仰视郡王,别的丫鬟则纷纷以头叩地,莫敢视。郡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然恐怖,郡王将幂篱取下,吼道:“看啊,你看啊,看看我长甚么样。”丫鬟一面死命挣扎着,一边大哭大喊,“求您饶了奴。”郡王大怒,上前扼其颈,吼道:“看啊,你且看我长甚么样,你们私底下说我是妖怪,快看看我是不是妖怪。” 忱鸯躲在假山后面,遥遥窥视,看时,郡王生得十分恐怖,惨白的一张脸,披头散发,露出黢黑眼眸,目光阴鸷森寒,脸瘦削,薄唇,表情狰狞,五官清秀,似女人相貌。忱鸯觉得可怕,不知如此,还觉得郡王生的女相。可是又不对了,郡王为何是女的,若是女的,便躲不过谶语的。 看时,听得丫鬟惨叫一声,已是被郡王活生生掐死。郡王冷冷道:“拖出去!” 仆妇将这个丫鬟抬走,片刻后,其余丫鬟也相继离开,院子里独有二郡王一人。忱鸯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大声喘气,郡王门前站立,久久不进屋。 等良久不见郡王进屋,忱鸯欲蹑足潜出,谁想这郡王耳朵极灵敏,听见声响,一径跑过来,忱鸯赶紧往院子门口跑,郡王认是刺客,尾之。忱鸯逃至西厢房首间,也就是乾锦翁主的住处,遥见一假山,急躲避里面,二郡王落后至,不见刺客,环视庭院,看见假山,知山内可藏身,刺客必躲其中,遂往前去。 山洞狭小,只有一个出口,无处可逃,忱鸯恐怕被捉住,惊怖无计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动静,就像是有人飞檐走壁,潜入府邸的样子。忱鸯自洞口往外窥探,看时,有两个黑衣人,自屋顶飞身下来,至二郡王跟前,问:“你是二郡王?”郡王欲跑,黑衣人见郡王戴幂篱,认定是新郎官,喝道:“我等来取你性命的,还不拿命来。”郡王往外跑,刺客急追,另个刺客拦道:“皇上令我等刺杀翁主,休误了正事。”这个刺客却说:“我恐惊动府内仆人,捉来郡王绑着。”另个刺客道:“言之有理。”两人遂急飞身追去。 这两名刺客是皇上派来的,却说皇上听说丞相与宁王联姻,便设计破坏这段联姻,他派刺客刺杀翁主于丞相府邸,使得宁王怀疑丞相,女儿惨死,宁王盛怒之下,定举兵讨丞相。 却说忱鸯在假山内,潜听得刺客是来刺杀翁主的,遂跑进屋里,叫醒翁主,时,翁主辗转睡不着,听见声响,惊醒,低呼:“谁人?”忱鸯语之:“有刺客。”翁主半睡半醒,且惊且疑,忱鸯扯着她衣袖,径往门外逃,至院内,听见脚步声,认是刺客返回,遂与翁主齐躲进假山内。 两名刺客,一人捉住二郡王,一人进屋刺杀郡主,不见郡主,忿忿出来,对另个说道:“翁主不在屋里,如何是好?”另个刺客沉吟半晌,道:“今晚皇后回府,翁主定是到厅堂去了。”那个说道:“厅堂人多,去厅堂,定被丞相发现。”另个说:“咱们回宫,如实奏皇上。”那个问:“如何处置二郡王。”另个说:“他已看见你我二人的脸,也听得你我二人刺杀翁主的计划,倘若告之丞相,定暴露皇上的计策,再说,你我刺杀翁主不成,回宫,皇上定责怪你我。” 却说躲在假山内的忱鸯及翁主二人,忱鸯以手紧捂翁主的嘴,良久,待院子里没有声响,忱鸯自门口往外看,不见刺客身影,对翁主说:“可出去了,刺客已走,你速到厅堂,告之丞相此事。”翁主跌坐,惊慌未定,良久,问:“何人刺杀我?”忱鸯道:“未知何人。”刺客方才所言,忱鸯未听得真切,只知此地不宜久留,因对翁主道:“我先走一步,你可速往厅堂,告之丞相西厢房遭遇刺客。” 忱鸯待逃,又恐刺客潜于院内,趴在洞门口,掀起幂篱,往外窥视,恰好一阵风吹进来,把幂篱掀起,露出来脸。翁主在旁,瞧见郡王的脸,黑暗里,郡王的脸凌厉冷酷。 只是瞧见郡王凌厉的五官,翁主就觉得心动,忍不住盯着瞧。这时,有微风动薄纱,翁主探首往幂篱里瞧,看时,郡王面如凝脂,眉目清隽,气质温润如玉,眉眼则清冽若冰霜也,真是个风流的公子。忱鸯出门一定戴幂篱,除了阿娘之外,不曾有人看见她的样子,被翁主盯着,忱鸯怕自己生得不好看,心里十分紧张,再加上,她牢记阿娘的叮嘱,脸万不可叫旁人看见,目下,被翁主看到脸,忱鸯惊恐,急忙放下幂篱,而问道:“看到我长相了?”再说翁主,盯着男人瞧,是十分失礼的事情,已收回视线,脸扭一边,说道:“天黑,看不清。”忱鸯又问:“真的?”翁主点头。 忱鸯将信将疑,这时翁主说道:“咱们出去吧。”正待出去,被扼住手腕,乾锦回眸,看时,手腕被郡王捉住,却看他的手自宽袖里探出,修长温润,骨节分明。忱鸯说道:“且慢,我恐刺客潜伏四周,待我去厅堂告知丞相,等家仆来,你再出去。”乾锦说道:“幸得郡王相救,妾得以活命,我不要丢下你,咱们一起出去。” 二人正待出去,这时,听见假山外面响起脚步声,疑是刺客,二人俱是一惊,忱鸯令翁主假山里躲藏,自己出去,出来外面,林苑里不见人影儿,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上前看,竟是二郡王,满身血,身上好几处伤口,是被刀剑砍的,脸也被刀剑划拉得面目全非,若不是看穿着,根本辨不清此人模样。 观察郡王时,忱鸯感觉背后有人影,待转头看时,被此人从背后,捂着眼睛,继而以锦帕捂着嘴,锦帕有异味,像是毒药,不一会儿,忱鸯昏倒过去。 待忱鸯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东厢房二郡王的住处,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准备起身往厅堂去,向丞相说明一切,包括刺客刺杀二郡王,以及自己被刺客打晕这件事。 正准备起身,听得门口脚步声响起,忱鸯觉得自己此时在郡王处不妥,若被认为她擅闯此处,便解释不清了。忱鸯躲在柜子旁,不敢发出声响,观察门口动静。 来人有三个,进得屋里来之后,忱鸯听见搁东西的声响,这两个人在屏风处止步,不往内室来。听得仆妇低声吩咐道:“相府遭遇刺客,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二郡王。”忱鸯听见,万分诧异,那二郡王已死在刺客剑下,侍女们却认为郡王尚且活着,而且仍在厢房里。又听得仆妇说:“那齐国的公子,惨死在刺客剑下,幸亏郡王无事,否则,咱们恐怕都小命不保了。” 忱鸯听见,惶恐万分,被刺杀的分明是二郡王,却不是她,她必须跟丞相解释清楚,正待出去的时候,听得仆妇又说:“刺客原来是刺杀二郡王的,阴差阳错之下,刺杀了齐国公子,夫人怀疑刺客是冯氏派来的,已把那冯氏抓去去审问了,幸亏二郡王没事,要不然,定处死那冯氏。” 听这意思,如果窦慎发现死的其实是二郡王,窦慎定不会放过阿娘,此时,就算忱鸯说刺客跟自己无关,窦慎也不会相信,除非找到真凶,交与窦慎,忱鸯跟冯氏兴许还有活路。 待侍女退下,忱鸯打算逃出去,查找凶手,自窗外望去,庭院里奴仆严守,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忱鸯只得暂且在此处躲避,找寻机会逃出去,查明真相,找到真凶,救出阿娘。 而在找到真凶之前,她都必须暂时冒充郡王。惶恐不安地等着机会逃出去,这时又听得门口响起脚步声,这里是二郡王的厢房,二郡王被刺客刺杀,忱鸯此时在此处,被发现,如何说得清,她只得躲起来。 脚步声逐渐靠近郡王住处,顺着脚步声看过去,是皇后顾婤,她来看望郡王了,她想着很多事情,在从前,她不曾见过郡王,却自从上次郡王进宫领旨之后,她便思量,郡王长什么模样,此时在做什么,好不容易出门了,是为何出门,又为何又把自己关起来。想到屏风影,想到她端正的坐姿,想到她发出动静来,想到在她身后躲着,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般想着,慢慢地挪动脚步往屋里来。屋里漆黑阴森甚是诡异,顾婤心里觉得不舒服,慢慢挪脚后退,就想退出去。这时,闻得脚步声从里间传来,听得脚步声熟悉而使得顾婤愣神,只这一时的迟疑,这人就闪现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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