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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她用手捂住,顾婤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方才闪现在脑子里的画面也被打断,什么画面,因为听到脚步声,而想到那日在寝殿,隔着屏风听到的郡王脚步声。眼睛被捂着,她的手很有力,有些颤抖,漆黑的眼前,出现一副画面来,在寝殿,郡王躲她背后,大手紧抓她肩膀。 是二郡王,这个人是二郡王。她这是做什么?怪她闯进她屋里?那却是她的不对了,毕竟郡王不好见人,而自己也未派侍女来说一声,擅自来此。 忱鸯慌乱找寻躲藏之处时,来人进屋了,忱鸯便甚么也顾不得,急忙上前捂着来人的嘴,拉扯至里间,关到衣柜里。 第26章 第 26 章 忱鸯想的是,不管来…… 忱鸯想的是, 不管来人是谁,先幽禁起来,待自己逃出去, 再放了。才关上衣柜的门,又听得门外一妇人哭喊着进屋:“我儿, 你没事吧。” 这妇人是窦慎。忱鸯暗道不妙,被窦慎发现她擅闯郡王处, 定不轻饶,更糟糕的是, 阿娘此时在窦慎手上,自己若不谨慎处事,定会连累阿娘没了性命。听窦慎之言, 不是捉拿刺客来的,而是因为担心郡王,前来探望。若叫窦慎发现她冒充郡王,情况更遭, 忱鸯能够想到的, 就是躲, 慌乱之下, 她也躲进柜子里。 “窓儿,你可还好吗?”忱鸯在柜子里,听出是窦慎的声音,心里越加慌怕。此时的情势是, 相府遭遇刺客,二郡王惨死刀剑下,冯氏有刺杀郡王之嫌,而忱鸯则被迫冒充郡王。若被窦慎发现她在此, 则是冒充郡王为罪之一,被发现女儿身,则是罪之二。 听见那妇人窦慎急得哭了,一面哭着喊“窓儿”,一边四处找寻。窦慎一向强悍,竟也有脆弱的时候。忱鸯躲在一衣柜里,不敢大声喘气,里面还有一人,是方才被忱鸯关进来的,未知此人是谁,总之此时不可放她出去。 她很听话,只在忱鸯初时扯弄她时,吓得低叫一声,忱鸯对她说“别出声,我不伤害你。”便未见她再有叫嚷了,更不会弄出动静来。此时,窦慎在屋里哭喊时,她微微挣扎起来,忱鸯怕弄出声响,被窦慎发现,慌忙把她肩膀按住。 她身子颤抖,情绪很激动,好像要叫出来的样子,忱鸯不得不制止了。嘴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道:“别出声,只要听话,不伤害你的。”语时,手掌向她唇边探过来,作出捂她嘴的样子,忱鸯不忍心真的动手捂住她的嘴,便是手掌向她唇瓣贴去,待碰触到时,又手掌移开一些,又恐她叫出声儿来,手掌又贴过去些,这般来回几次,便是掌心次次摩挲她唇瓣数回。 顾婤勉强撑着身子,靠着柜子瑟瑟站着,紧攥着细嫩手指,在柜子的木板上乱抓,小心地喘着,在黑暗当中,她清楚感知到,自己的气息,随着一呼一吸,有节奏地一缕一缕喷洒而出,尽数落在郡王的掌心。 顾婤的心跳得厉害,就像要跳出来的样子,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根本不受控制,忱鸯听见她急促的呼吸,认为她害怕,把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怕。”薄唇轻张,温热的气息吐露,扑洒在耳边,心神荡漾之际,觉得扑洒在耳边的气息,很是熟悉。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又好像在不久将来,在某处,自己被某个人,按住肩膀,凉薄的唇,霸道地凑过来,温热的气息着肤,身心颤抖。究竟是谁人,又是在何处,顾婤回想不起来。此时,她脑子很乱,灼烫的气息叫她慌乱,断断续续的梦境令她心乱。 “窓儿,在哪儿?有事没?”窦慎听见屋里有声响发出,顺着动静,找寻过去。衣柜里,忱鸯紧张的屏着呼吸,听得窦慎的脚步往衣柜跟前走动。窦慎很担心郡王,虽说这个孩子从小疯癫,到底也是亲生骨肉,况且,郡王的疯癫,窦慎有很大过错,想到自己十几年前做的事情,则对郡王的愧疚之情尤甚,竟哭喊起来:“窓儿,你躲哪儿了,听见答应一声。” 衣柜里,忱鸯担心被窦慎发现,精神紧绷,被她按住身子的女人,虽说呼吸急促,偶尔微微挣扎,却未有逃出去之意,此时却不知怎了,竟用力挣脱。忱鸯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不是万不得已,忱鸯不会这么做。在耳边低声说:“别动。”语时,手掌慢慢地松开她的唇瓣。顾婤手指在衣柜木板上,划了又划。 为了方便随时警告,忱鸯的唇停留在她耳边。气息在耳边萦绕,顾婤猛地想起几日前,在寝殿,郡王躲到她身后,吓得呼吸急促。此时的感觉,跟那时的感觉,十分相似。不过,这却也不奇怪,因为眼前之人,就是二郡王,也难怪让顾婤感觉相似。而真正让顾婤感到疑惑的是,眼前的情形,好像在梦境里出现过,梦境里,在昏暗的屋里,少女穿着玄色衣裳,身影修长,向着顾婤踱步过来,大手霸道地按住她肩膀,薄唇凑到耳边,喘息着。想看清她的样子,用力回想,却看不清,此时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日前,在寝殿,郡王趴在她背后。不管是梦境里,还是寝殿里,这种感觉很真实。 思索这些,使得顾婤头疼,控制不住地低叫一声,待忱鸯伸手去捂她嘴时,已经晚了。窦慎听见声响,往衣柜前来,说道:“什么人?”忱鸯心想完了,手无力地松开,女人也趁机逃脱,打开衣柜,走将出来。说道:“怎么了,娘?”忱鸯仍在衣柜里躲着,听见这女人喊窦慎娘,才知她是顾婤。忱鸯心想,这下真的完了,顾婤一定会告诉窦慎,衣柜里躲着个人。 “婤儿?你躲起来作甚,见郡王没有?”窦慎问道。顾婤跟窦慎一前一后,来郡王处,其实不是一起来的。府邸遭遇刺客,窦慎担心郡王,过来探望,顾婤这次回府,其实是来找寻忱鸯的,打算趁着天黑,到后院一趟,因为这件事不能让阿娘知道,否则定被责怪,只得拣没人的地儿走,恰好路过郡王的厢房,看见阿娘过来,只得假装是来看望二妹的。 窦慎又问:“问你怎么躲到衣柜里,见郡王没有。”顾婤说道:“听见府邸喧哗,我害怕,因而躲藏。”郡王既躲起来,自是不想见人,顾婤觉得自己不该暴露其行踪,因而不回答阿娘的问题。却说忱鸯仍在衣柜里躲着,只怕顾婤告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窦慎找不到郡王下落,着急万分,着奴仆屋里找寻个遍,也不见郡王,有个仆妇,跟着窦慎十几年了,是个机敏谨慎的妇人,对窦慎说道:“衣柜里还没找。”窦慎看向顾婤,方才女儿在衣柜里躲,若郡王在里面,女儿怎么不说,她不该怀疑女儿,可的确只有衣柜里还没找。问道:“柜子里有人吗?”顾婤不回答,见女儿表情有异,窦慎又问:“发生甚么事情了?”说时,着奴仆打开衣柜。衣柜开启,里面果然藏着一个人,仆妇问窦慎:“如何处置?”窦慎说道:“带过来。”仆妇扶着郡王,带到夫人窦慎跟前。 这时,忱鸯没有戴幂篱,真面目暴露在大家跟前,十分惶恐,她抬起袖子遮面,却看见奴仆们都低着头,莫敢仰视。窦慎说道:“为何躲起来?”这时,窦慎还当此人就是郡王。忱鸯不语,思量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又听得窦慎说道:“娘找不到你,很担心。”听窦慎这么说,忱鸯惊愣,窦慎这是把她认作郡王了。同样惊诧的还有顾婤,她觉得郡王躲藏不是怕见人,而是怕被看见脸,要不然不会拉扯着她一起躲,至于当中缘由,顾婤就不明白了。欲待把方才郡王扯着她躲藏,不让她发出声响,将这一切告知阿娘,抿了抿唇,准备开口时。 后背传来一道力量,却是郡王躲到她背后了,手指扯着她衣角,身子在她后背瑟瑟发抖。这样的场景,跟那日在寝殿,郡王害怕时,往她背后躲,不是一模一样?这个人,不是郡王,还能是谁? 忱鸯往顾婤背后躲,是因为,她未戴幂篱,模样暴露在大家眼前,令她惊恐。这窦慎,一来是担心郡王,再者是察觉眼前的郡王与常时有异样,因而着仆妇把郡王带到跟前问话,眼下,郡王这般躲藏,窦慎越加心生怀疑,厉声吩咐女仆道:“把郡王带过来。” 忱鸯害怕被碰触身子,躲到顾婤后面,就像抓救命的稻草一般,紧抓着她的衣裳。却说奴仆得了令,上前就要动手拉扯郡王。忱鸯已是冷汗如雨,就准备破口说出实情来。这时顾婤说道:“住手。”奴仆住了手,窦慎惊问道:“婤儿何意?”顾婤说道:“奴仆对郡王无礼,女儿制止。”窦慎盯着顾婤背后的人,说道:“你二弟与常时不同。”顾婤说道:“与常时怎么不同了?二弟常时又是甚么性格?娘说二弟怪异,二弟的性情本就不定,再说,府内遭刺客,定是吓着了,二弟只想歇会儿,咱莫扰了。”窦慎说道:“不行,你二弟甚是怪异,我当看看。”说着,往顾婤跟前来。 这时,忱鸯未戴幂篱,担心脸被看到,已是惊得浑身汗水湿透,看见窦慎过来,大喊道:“走开!”窦慎说道:“让娘看看,你没事,娘就走。”忱鸯说道:“不要。”窦慎愈加怀疑,说道:“为何躲着娘?”忱鸯不语。这时顾婤说道:“二弟不准任何人靠近身子,娘又不是不知道,还叫奴仆上前捉拿,二弟怎不怕?”窦慎若有所思,顾婤又说道:“娘别着急,二弟只是吓着了,您也看到了,她无恙,娘不如暂且回去,叫二弟好好歇着,改天再来探望。”看见窦慎仍是不放心的样子,顾婤说道:“娘若不放心,女儿陪二弟一会儿。”窦慎把女儿叫到一边,小声吩咐道:“你留下来,问问有事没事,再一个,验一验身子,你知道娘的意思。” 阿娘怀疑郡王的身份,顾婤却十分确定这就是二郡王,几日前,她在皇宫见过,这就是郡王不假。顾婤抿了抿唇,欲待开口为郡王辩解,转念想,若逆着阿娘的意思,只会惹她生气,不若照做就是。说道:“知道了娘,此事就交给女儿了。” 窦慎出去了,屋里只有忱鸯跟顾婤二人,忱鸯缓缓地松开紧抓顾婤衣裳的手,站在原地,紧抿唇瓣,不知所措。未知顾婤将如何,忱鸯心跳如擂鼓,脸扭一边儿,怕顾婤看到自己的模样。却听顾婤说道:“你怎么了?为何扯着我往衣柜里躲。”顾婤冷静下来,想到郡王此举怪异,开口询问。听得忱鸯精神紧绷,心想,她果然追问这件事了,慌得忱鸯就想如实说明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死在刺客剑下的其实是二郡王,以及自己是忱鸯,还有自己被打晕这件事,可是,当她准备开口时,又想到方才听见的,仆妇与丫鬟的对话,从她们口里得知,阿娘冯氏被抓了,被怀疑是刺杀郡王的凶手,幸好郡王没事,否则,定让冯氏偿命。若窦慎知道,郡王已经惨死,定不会放过阿娘。忱鸯只得暂时冒充郡王,待找到真凶,再向丞相解释清楚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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