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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为夫君宽衣而已,只是想想,便紧张得纤手攥紧了衣角,思量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娇嫩的手,瞧着夫君腰间的玉带,将手儿伸过去。 忱鸯最怕自己的女儿身被识破,从不叫旁人靠近自己,怕的就是身子被碰触到。看见新娘君的手向她腰间探过来,忱鸯猛地闪身躲开。 便看见小姑娘看见,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事,睁着无辜一双杏眸,迷茫地望着夫君。 她真的好懂事,没有生气,也不责问夫君。夫君既然不喜欢,她便收回手,瞧着夫君,好看的眉眼透着丝丝疲惫,声音总那么甜美,说道:“我只是想着,咱们都劳累了一天,卸了礼服,快快歇着。” 小姑娘很懂事,自己却表情得冷漠,忱鸯愧疚,把脸扭一边,这模样被萧媅看在眼里,没想到夫君还有别扭的一面,脸转过一边,可是害羞的?夫君的样子,越发让萧媅欢喜了。 她低着头,将心内的雀跃隐藏,小声儿地说:“我先到床上歇着了,夫君卸了礼服,也过来歇吧。” 忱鸯这时心里愧疚,有些羞愧般地把头低着,低低地应着:“嗯。” 却看新娘君,自个儿回床上歇了。顾忱鸯愣了会儿,觉得身上这身礼服,着实繁重,便卸了礼服。 萧媅在床帷里,看见夫君自个儿扯礼服,弄得不耐烦时候,便胡乱地扯,不管是衣裳的窸窣声儿,还是夫君的喘息声儿,都叫萧媅紧张。 忱鸯也是累了,就来到床边,想到床上歇着,又不好意思掀开帷幔,立床边良久。 萧媅说道:“夫君过来歇着,恁大的床榻,咱们俩一人一边,躺得下。” 顾忱鸯轻轻扯开青纱帷幔,在床榻最边儿处躺着,怕唐突了新娘君,她一动也不敢动。 瞧夫君这般,萧媅心疼起来,往里挪了挪身子,柔声儿说道:“夫君,位置宽敞着哩,你往里躺躺儿。” 顾忱鸯从小就知道跟旁人保持距离,她怎好意思靠近新娘君,就有些别扭地说:“不必。”感受到这话说得生硬,又补充说道:“将就躺躺,歇会儿就成。”她不想打扰新娘君,也不想自己被旁人碰触。 这话在萧媅听来,却觉得心疼。她不准夫君受一丝一毫之委屈,便柔声地开口道:“将就怎么成呢,既然睡觉,便该好好地睡上一觉,咱们劳累一天,可是容易的?夫君说将就一晚,咱们是夫妻呢,往后每日都将就,岂不浪费了时光......床榻宽阔,夫君且往里边挪挪身子就是了......别扭甚的?咱们都睡个好觉而已,往后皆如此。” 句句都是贴心的话,真诚动人,听得顾忱鸯心里暖。新娘君这般在意她,而自己所想的,只是赶紧回封地,逃离京师。娶亲奉的是皇上旨意,答应娶亲,只为能够顺利回封地。没想到,娶的竟是萧媅。 往后往如何与之共处?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该告诉她,包括自己其实是女的,以及自己不是真正的晋王殿下。这般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到天明。 次早,二人同往皇宫,觐见皇上。 婚事十分顺利,过不久,顾忱鸯就可以回封地了。 在回封地之前,她来原来的丞相旧宅,看望养娘冯氏。 却说顾忱鸯去丞相旧宅,看望冯氏,他从晋王府邸出发时,恰好齐王来府邸,因知晓二哥就要往封地,特意来探望。看见二哥出门,正待叫住时,被一妇人从背后捂着嘴。 正待挣扎,却听这妇人说道:“别出声。”看时,竟是容氏。 齐王说道:“你跟踪我?滚开,我讨厌你。” 容氏也不恼,只是苦口婆心地说:“我都是为你好,恐晋王加害于你,因而跟随你左右。”齐王说道:“疯婆子,只会胡说,我二哥岂会害我,再说,我的生死,于你何干?多管闲事。” 齐王一把将容氏推开,就要上前去追二哥。被容氏拦住,说道:“你且别喊他,跟着过去,看他鬼鬼祟祟往哪里去。”齐王怒目嗔容氏,说道:“你叫我跟踪二哥,我却不会听你的挑拨之言。” 说话间,晋王已不见了踪影。齐王正待回去,冯氏又说:“你既然来看晋王,哪有半路回去的道理,何不追上去,他若是出门游玩,你们兄弟二人一齐游玩就是,他若出去做事,你就在周遭等着,你此时回去,下次再来,他若还有事出去,你便还要回去吗?这般,你几时才能见到他。” 齐王被她说动,遂顺着二哥的方向,大步追上去了。 冯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齐王一路跟着晋王,看见二哥一个人出了皇城,自己在后边跟着,觉得自己有跟踪的嫌疑,心下觉得不妥,此时方知自己中了那容氏的激将法,十分懊悔,正待回去。 这时,看见晋王往丞相府的方向去,齐王不禁纳罕,二哥这是去相府?而齐王在意此事,是有缘由的。有一回,那时他们全家都还在相府时,二哥竟然一个人往相府的后院去,那时是晚上,现在想来,二哥的行为确实有些鬼祟。那时,自己是打算跟过去问问二哥的,后来...... 后来的事情,齐王就没有记忆了,只记得自己好像忽然昏了过去。细想起这件事来,颇为蹊跷。齐王不由思索,晋王往相府可是去见什么人?这般一思索,果然叫他想起一个人来。冯氏,来自齐国,十几年来,一直被幽禁在相府。几年前,那齐国的孽种忱鸯,命丧刺客剑下,只余这妇人冯氏一人了。 按说,晋王跟这冯氏之间当是毫无关联的。然而,倘细想起来,晋王与这冯氏之间,还真的颇有几分蹊跷在当中。首先,晋王与那齐国的公子高忱鸯同一天出生,皆行为怪异,他们都出则以幂篱遮面,从不曾把真面目示人。再者,晋王从小疯癫,把自己关在厢房不出门,而那来自齐国的高忱鸯,也是从小被幽禁,不得随意出门,最蹊跷的,是几年前,相府遭遇刺客那回,齐国公子命丧刀下,而与此同时,就在次日,晋王出门见人,从此不再疯癫。又想到那回,自己恰好看到二哥看似鬼鬼祟祟一般的,往相府的后院去,那后院只有冯氏一人,二哥前往,定是会见冯氏了。 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且说顾忱鸯来丞相府旧宅邸,见冯氏,她就要回封地了,想要见一见阿娘。 冯氏见她来,大喜,又想到她的多次忤逆行为,冯氏又怒上心头,转过头不理会之。 冯氏到底是她的阿娘,把她将养长大不容易,顾忱鸯便也不生气,而是温声说道:“阿娘进来可好?”冯氏说道:“你还记得我这个阿娘?”顾忱鸯低低地说道:“如何不记得,你将我养大,疼爱我......” 阿娘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今,却理也不理她了。她就要回封地了,也不知几时还能再见到阿娘。顾忱鸯有些难过地低低开口道:“阿娘......你不疼爱阿忱了。” 冯氏虽生忱鸯的气,然而,她正是因为过于关心她,才恼她不听话。她又是小姐仅有的孩子,从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苦日子.....想到这些,冯氏心软了,说道:“天下的娘亲,哪有不疼爱孩子的......”冯氏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说的却也是小姐冯惜了。这些年来,冯惜一定特别想念阿忱吧...... 阿娘一松口,忱鸯就还以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阿娘什么会依着自己,因开口道:“阿娘随我回封地吧。” 一提回封地这件事,冯氏就恼,把脸一沉,说道:“阿忱来找我,若是为这件事,那我就要送客了。” 阿娘又恼了,忱鸯不知所措,只觉得委屈又伤心。这次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劝阿娘跟自己回封地的。忱鸯说道:“阿娘别这样。”冯氏狠下心肠说道:“你回去吧,就当没有我这个养娘。” 忱鸯好难过,不知所甚的,也不肯离开,只是立那儿,低着头,攥着衣角,不语。 而就在此时。齐王跟踪晋王至此,他看见二哥果然是来见冯氏的,十分诧异道:“二哥来此作甚?” 忱鸯不知该如何回答,既然被二哥瞧见她跟冯氏之间往来,身份定然会被怀疑。她一时被吓着了,支支吾吾,不能言语。她忘记去思索狡辩之词了,或者说,她知晓自己的身份迟早有被揭露的这一天,而她从未想过去辩解。 见二哥支吾不语,齐王更加怀疑,又说道:“二哥,你且,来此会见这齐国的妇人作甚?”晋王不语。齐王又道:“二哥不解释,便更加奇怪了,你倘若说你心生怜悯,来探望之,我都不觉得蹊跷。” 忱鸯不知当作何解释,仍是不言语。齐王见二哥似有难言之隐,说道:“你我之间,乃是亲兄弟,一母同胞,手足情深,当是彼此之间知无不言的,却看二哥,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阿弟,二哥可曾将隽儿视为兄弟?” 正因为齐王顾隽将她视为兄弟,她才不忍心欺骗,可也不敢说实话,若自己的真实身份败露,她就再没有资格称呼隽儿一声三弟了。 第75章 第 75 章 晋王往丞相府旧宅邸,看…… 晋王往丞相府旧宅邸, 看望养娘冯氏,被齐王跟踪,质问:“二哥为何来此?”顾忱鸯不能辩解, 心里也抵触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不断撒谎。齐王见他不答,心里起疑, 关于晋王身份有假的流言,他也开始相信了, 便说道:“莫非.......二哥你的身世......” 顾忱鸯不语,但是眼底却暗藏一道寒意, 因为她很清楚,若此时身份暴露,她便回不得封地了, 她跟阿娘都不会有好下场。 正在为难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此妇人是我旧相识,你们都不必查探了。”看时, 竟是冯妃, 她与容绮一起来的, 也是跟踪晋王来此。听冯妃的意思, 还当晋王来此是查探她的消息了。容绮见晋王夜晚悄悄来此,以为有蹊跷,想要继续查下去,冯妃说道:“咱们跟踪晋王来此, 理亏,被皇上知晓了,反而不妙,晋王的事情, 往后咱们再查。” 容绮点头同意,与齐王一起回了。 那冯妃却不回,她来此,是与昔日的丫鬟冯燕相叙的,冯燕也就是顾忱鸯的养娘。 她不知晋王就是自己的女儿,见晋王不回,她讽刺道:“晋王为查探我的身份,大半夜到此,也很是辛苦,我且告诉你,我与冯燕相识,你还想知道什么?” 忱鸯来此只是为见见阿娘,却是叫冯妃误会了,虽说这位冯妃是阿娘的旧相识,忱鸯却不认识,跟她也没话可说,既然她来此是与阿娘叙旧的,忱鸯也不便打扰。 便打算回去,却被冯妃拦住,说道:“晋王着急回去做什么?一起说说话,人多热闹。”冯妃是嘲讽她的,语气带嗔,听得忱鸯心里怪怪的,大半夜的,皇上的妃嫔邀她一起说话,十分僭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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