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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看,赵明的腹部皮肤因低温收缩,紧贴着骨骼,原本被胃酸腐蚀的痕迹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双手仍保持着紧握的姿态,踝部的青筋因低温收缩而格外突兀,像几条冻僵的藤蔓缠在皮肤。 嘴里的键帽已经被取走,但唇角还残留着些许焦黑的痕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呕!”简姚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冲向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顾云舒立刻按下开关,将冷藏柜缓缓推回,冰冷的雾气被隔绝在门后。 她递给简姚一张纸巾,轻声说:“简女士,我们出去坐坐吧。” 回到大厅的接待室,贺莲蓉端来一杯温水。 简姚接过水杯,双手仍在发抖,水洒了些在桌面。 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离婚后他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 她哽咽着,肩膀剧烈地抽动:“他是混账,喝酒、打游戏,对我也不好可我从没想过他会这样死的太惨了。” 顾云舒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些,才轻声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 简姚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前阵子他打电话来借钱,我没给,骂了他几句就挂了。早知道……” 她话说到一半,又被哭声打断。 贺莲蓉递来一包纸巾,简姚接过擦了擦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他总说在火葬场有个来钱快的路子,具体是什么不肯说。我当时只当他又在吹牛。” 顾云舒心中一动,刚想追问,审讯室的门开了。 宁向晚走出来,对她摇了摇头。 巩野还是那套说辞,没问出任何新线索。 顾云舒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晚点再说简姚的事,然后转向仍在抽泣的女人:“简女士,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她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印着警局的联系方式。 简姚接过名片攥在手里,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看着她踉跄离去的背影,顾云舒转头对宁向晚说:“赵明的来钱快,说的是林坤的尸油吧。不过除此之外,赵明可能还有其他用途?” 宁向晚沉思着点头:“很有可能。看来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第92章 犬尸线索 顾云舒、宁向晚刚送走失魂落魄的简姚,顾云舒便转身回了法医室,取来赵明的尸检报告。 警局一队的法医的结论清晰明了: 死者系被强行塞入焚化炉进料口,吸入高温气体与有毒气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与焚化炉启动记录完全吻合,可排除自杀可能。 结合巩野做化妆工作的时间来看,他根本没有进入焚化炉的空档。 宁向晚眉头微蹙,说道:“话说回来。焚化炉的操作流程,巩野真的懂吗?” 顾云舒的视线落在报告末尾的补充记录。 报告里还有个疑点。 赵明臀部的皮组织,像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 她指尖点在那行字。 难道凶手还有这种怪癖? 顾云舒深吸一口气,眼神渐亮,说道:“对,他没有时间进入。还有一点能肯定,凶手是殡仪馆内部的人,而且这癖好,怕是和赵明抱男尸的传闻能对上。” 宁向晚凑过去细看报告附件的照片,沉吟道:“巩野是殡仪化妆师,对入殓者的洁净度有近乎偏执的追求,瞧他抱着那身孔雀戏服宝贝的样子,多半做不出这种龌龊事。” 他会不会做,试一下他操作不就知道了。 顾云舒放下报告,转身对门口喊,说道:“周晋、苏念安,把巩野带出来。” 审讯室里,巩野听见动静,以为终于洗清了嫌疑,抱着怀里的孔雀戏服就往外冲,脚步都带着雀跃。 谁知顾云舒一句话浇灭了他的希望:“念安、周晋,带他去殡仪馆一趟。” 苏念安愣了愣:“顾姐,还查他的化妆间?” “不是查化妆间,是测试他。”顾云舒扬了扬手里的尸检报告道。 周晋没多问,掏出铐子“咔嗒”一声就锁住巩野的手腕。 巩野瞬间蔫了,刚才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抱着戏服的手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再没敢吭声。 顾云舒和宁向晚紧随其后,坐上警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殡仪馆,门口正撞见收尸队的老陈带着人卸尸体,担架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 周晋和苏念安押着巩野往地下层走,老陈瞅见警察又来了,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搓着胳膊嘟囔道:“现在看见你们和这些尸体,我这胃里就翻江倒海,跟那天晚上看见的、被鱼钩叉死的狗肉一个德性。” 苏念安脚步一顿,回头追问,说道:“鱼钩叉死的狗肉?老陈,你那天晚上真瞧见死狗了?” 老陈点头如捣蒜,脸上还带着后怕:“千真万确!那狗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一看就是死了很久,都烂透了。” “那狗笼子里的狗呢?一只活的都没剩?”苏念安追问。 老陈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更低:“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被焚尸间的赵明给吃了。” 他瞥了眼被押着的巩野,压低声音,“圈里都传,赵明最爱吃狗肉下酒,没跑了。” 狗死了,没吃完,放得变质生蛆? 赵明留着这东西干嘛? 难道还想回头接着吃?又怎么会出现在收尸车上? 一连串的疑问在苏念安脑子里打转。 等顾云舒和宁向晚走近,她立刻赵把老陈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宁向晚听完,立刻让顾云舒调出尸检报告里赵明臀部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放大:“你们看,这咬痕边缘不规则,更像是动物撕咬的痕迹,不是人牙印。” 她抬眼看向苏念安,“会不会是狗?” 苏念安顺着思路推测道:“老陈说赵明经常杀自己养的狗下酒,说不定是哪只狗反抗,咬了他的屁股?” “可赵明死了,留着狗尸体干嘛?”宁向晚不解。 顾云舒接过话头:“也许是没来得及处理,恰好被凶手撞见,就顺手用狗尸体制造恐慌,混淆视听。” 苏念安点头,想起老陈描述的蛆虫,忍不住皱紧眉:“我觉得顾姐说得对。不过那些虫也太恶心了。赵明囤着变质的狗肉,到底想干嘛?” 说话间,周晋已经押着巩野走到地下层入口。 昏暗的灯光下,巩野怀里的孔雀戏服的身影,像团蜷缩的影子。 关于狗肉的线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案情里,漾开了一圈更深的涟漪。 宁向晚、顾云舒、苏念安三人紧随其后走进地下层的焚尸间。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墙壁上还残留着烟熏的暗黄色痕迹。 周晋已经把巩野带到了赵明生前工作的焚化炉前。 巩野一踏进这里,脚步就下意识往后缩,怀里的孔雀戏服被攥得变了形。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们带我来这儿干嘛?赵明就死在这儿,我可不想回忆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念安上前一步,故意放缓了语气。 她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巩野,你也别紧张。其实吧,我们就是想确认点事。那天你说跟赵明起了争执,可有人证说看到你在焚化炉附近转悠过。” 巩野眼神一慌,往后缩了缩脚,梗着脖子道:“谁看见了?瞎掰!我跟他吵完就回化妆间了,那破炉子旁边晦气得很,我才不乐意靠近!” 苏念安指了指眼前的机器,话锋一转道:“你要是能把这炉子开起来,证明自己确实熟悉操作,说不定就能洗清嫌疑了。 毕竟真凶要是能熟练用这炉子,你不会的话,反倒能说明问题,对吧?” 巩野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他偷瞄了一眼焚化炉的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红色的指示灯像只窥视的眼睛。 他吞了口唾沫,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我就是个化妆的,哪会弄这东西?” 苏念安循循善诱,说道:“你试试。 说不定你以前看赵明操作过,记着点门道呢?你看这按钮,按一下启动键,再调调温度,不难的。 只要能启动,我们就当你没撒谎,还能帮你向宁队求求情。” 巩野咬着牙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半天不敢落下,像是面对什么烫手的烙铁。 他胡乱按了两个键,炉子毫无反应,反而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他吓得猛地缩回手,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不行,我真不会!这破玩意跟我没关系!” 这时宁向晚慢悠悠地开口了,视线落在他慌乱的脸颊:“巩野,你跟赵明在一个地方上班这么久,他天天在这儿烧东西,你就算没上手过,总该看过他怎么调火力吧? 比如处理特殊遗体的时候,温度要调到多少,进料口怎么开,这些基本的总该有点印象吧?” 巩野急得脸都涨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哪敢看啊!他那人古怪得很,烧东西时跟防贼似的盯着四周,谁多看一眼都能被他骂半天,我躲还来不及呢!” 宁向晚顿了顿,指了指炉体侧面的刻度表:“你看这表,指针卡在800度的位置,赵明出事那天,炉子就是这个温度启动的。 你要是连这都不知道,那之前说的只是路过,怕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巩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我真没看过!他那人独得很,烧尸体的时候从不许旁人靠近,说怕冲撞了什么!我每次路过都绕着走,哪敢细看?”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别人,整个殡仪馆谁不知道赵明烧炉子的时候跟护食的狗似的,谁靠近跟谁急!” 他又胡乱在面板上按了几下,结果非但没启动炉子,反而触发了警报,刺耳的“嘀嘀”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巩野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周晋赶紧上前按停了警报。 宁向晚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转头对顾云舒轻轻摇了摇头:“他是真不会。” 顾云舒从证物袋里抽出几张照片,上面是赵明养的那几只狗,有活着时在笼子里的样子,也有后来发现的尸体。 她把照片递到巩野面前:“你再看看这个。” 巩野的目光刚落到照片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偏过头捂住嘴。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呕”的干呕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里满是嫌恶:“我才不要看他这些死狗! 那人就是个疯子,每天晚上都要弄点狗肉下酒,有时候还带着酒气到化妆间炫耀,说什么现杀的最香,我看见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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