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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野的眼神瞬间闪烁,却被宁向晚递来的搜查令堵了回去。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开门,嘴里反复念叨:“我真没杀人,你们信我!”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奇异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客厅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泰国佛龛,人偶盘膝而坐,眼眶处嵌着红色玻璃珠,透着诡异的光。 佛龛前的铜盆里插着三支燃了一半的香,灰烬积了厚厚一层,旁边还放着把沾了暗红色粉末的小匕首。 顾云舒的目光扫过佛龛旁堆叠的经书,封面全是泰文,其中一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类似鳞片的图腾。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指着佛龛底座:“这里有新鲜的划痕。” 宁向晚凑过去看,底座边缘的漆皮被蹭掉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木头原色,像是最近被人挪动过。 “巩野,这佛龛是你摆的?”宁向晚追问了句。 巩野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周晋看着巩野抵死不认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将装着鳞片的证物袋放在他面前的茶几。 他又指了指旁边叠放的孔雀戏服,说道:“巩野,殡仪馆的管道里藏着鳞片,修复室挂着这戏服,监控里的影子跟戏服完全对得上,你还想狡辩?” 巩野的目光刚触到戏服上的褶皱,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他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它!这是我的姐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他把脸埋在戏服的羽毛纹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混着鼻涕浸透了布料。 巩野嚎啕大哭起来说:“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留下这件戏服,说看到它就像看到她。” 苏念安戴着手套在客厅里仔细勘察,指尖划过佛龛前的铜盆时,顿住。 盆沿边缘比底座突出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她蹲下身,用镊子拨开厚厚的香灰,竟从盆底摸出个草编小人。 那小人用红绳缠着四肢,胸口用墨笔写着个歪歪扭扭的“咒”字,绳结上还沾着些潮湿的泥土。 苏念安将草人举到巩野面前,问道:“这又是什么?用替身诅咒赵明,这也是你姐姐教的?” 巩野猛地抬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不是的!这不是用来诅咒的!” 他慌忙摆手,解释:“这是给姐姐的!林坤说,用活人的头发跟指甲编进草人里,能替她在阴间挡灾!我只是想让她少受点苦。” 据他说,这草人是在佛牌店买的。 老板林坤告诉他,姐姐死得冤,怨气重,得用替身承载业障才能转世。 “我前两天回老家祭拜她,特意把草人埋在她坟前,谁知道回来时忘了拿走。”他哽咽着,长发遮住半张脸。 巩野的姐姐是渠县有名的非遗传人,唱孔雀戏最出名。 那年他贪玩,把戏班主的行头藏了起来,他喝醉了要打他,姐姐为了护他,竟然被戏主强行的占有侵犯。 姐姐不堪此辱,上吊自杀。 巩野的声音突然卡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戏班主把她拖进后台,我听见她喊救命,可我不敢进去。后来,等我找来大人时,她已经死了!” 他攥紧拳头,缓了一下。 后来那畜生逃之夭夭,可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他留着这戏服,学他的样子打扮,就是想让她知道,他没忘了她。 顾云舒看着他怀里的戏服,注意到裙摆内侧绣着个极小的雀字,针脚细密,不像是机器绣的。 她轻轻拨开羽毛纹路,低声道:“这针脚很稳,是老手艺人的功夫。” 巩野立刻抬起头,说道:“是我姐姐绣的!她说孔雀戏的魂就在这针脚里!” 宁向晚盯着那个草人,开口:“林坤跟你说过,怎么用这替身吗?” 巩野愣了愣,点头道:“他说要在月圆夜烧了,再拌着香灰撒。可我没烧,我舍不得。” 周晋指着草人胸口的咒字:“舍不得?那这字是鬼写的?” 巩野的嘴唇动了动,垂着眼皮没再说话,只是把戏服抱得更紧了。
第90章 草人咒怨 宁向晚眉头紧锁,巩野坚称那草人是为姐姐寻替身所用,并非针对赵明。 可这“咒”字横看竖看都透着恶意,难道林坤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借着帮巩野的名义暗中布下了局? 她当即示意苏念安用痕迹检测工具再仔细搜查一遍屋子,苏念安却摇了摇头:“其他地方都查过了,没有异常痕迹。” 这时,宁向晚忽然想到收尸队老陈的证词。 案发当晚看到个身高约168厘米的黑色人影,是短发男人。 巩野的身高倒是对上了,可他这及肩长发的模样却格格不入。 不过当晚起了雾,还飘着小雨,老陈隔着雨雾未必看得真切,说不定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存着视觉偏差。 顾云舒的目光在巩野身上转了一圈。 她的视线落在他右手贴着的肉色胶布上,心头浮起一丝疑虑,轻声问道:“你手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巩野抱着孔雀戏服,哽咽着掀起胶布露出伤口:“我给死者做殡葬化妆时不小心被工具割到的。” 化妆能割出这样的伤口? 顾云舒将疑虑压在心底,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宁向晚沉吟片刻,对周晋说:“你去调一下21号前后,巩野工作的化妆间监控,重点看案发时段有没有异常。” 周晋立刻联系技术科,让同事调取相关监控并着重排查关键时间点。 监控画面里,巩野在21号晚上确实在值班,正给一具遗体做化妆仪式。 空当间,他拿起口红在手心上写了两个字,由于画面模糊,根本看不清内容。 宁向晚让周晋把画面放大,再让技术科做高清还原。 当清晰的截图传过来,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赫然是:复仇。 周晋把截图拍在巩野面前,语气凝重:“巩野,你当天不仅有作案时间,还写了复仇两个字,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巩野撇了撇嘴,带着哭腔辩解:“那天我确实跟赵明起了冲突!我出去透气时,撞见他对那具年轻男尸动手动脚,上去骂了他两句,结果就打了起来!” 顾云舒忽然上前一步,仔细查看巩野手上的伤口,眉头微蹙:“这伤口边缘不整齐,更像是被利器划开的,不像是化妆工具能弄出来的。” 这么一说,众人都反应过来。 巩野的伤,恐怕是跟赵明冲突时被对方弄伤的,绝非他说的不小心割到。 宁向晚看向巩野,语气严肃:“你的说辞漏洞太多了。” 巩野突然激动起来,抱着戏服哭喊:“我姐姐在世时就被恶人欺负,现在连你们警察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我!” 他泪水涟涟,望着怀里的戏服,声音里满是绝望道:“姐姐走后,我活着就靠这点念想撑着。我留长发、学她打扮,就是想让她知道我没忘她!可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宁向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对苏念安说:“念安,你跟周晋先把他带回局里做笔录。” 周晋一脸不解:“宁队,现在证据链都快对上了,他有动机有时间,难道还不是凶手?” 宁向晚摇头:“别急着下定论。他刚才的反应太反常了,不像是心虚认罪,反倒像被人推出来顶罪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先带他回去,我再重新梳理下案情,尤其是那个林坤,还有巩野手上的伤,都得查清楚。” 苏念安点头应道:“行,我们先回去,有事随时打电话。” 说着,苏念安和周晋一左一右架起仍在抽泣的巩野,向外走去。 顾云舒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草人和那叠泰文经书,轻声道:“巩野藏了不少事,但他未必是真凶。那个林坤,恐怕才是关键。” 宁向晚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是谁,这案子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牵扯。” 宁向心里正盘算着前天在林坤店里搜到的那个香油盘。 化验结果此刻应该出来了。 她抬眼看向顾云舒:“那盘子的检测报告有消息了吗?” 顾云舒立刻拨通化验室的电话,三两句问清情况后,转头看向宁向晚,眼神凝重:“出来了,盘子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规香油,是尸油,还掺了薄荷和翡翠粉。” 宁向晚目光一凛,扫过巩野家门口那张泛黄的镇魂符,冷哼一声:“走吧,拿着这草人去会会林坤。有了尸油的证据,我看他这次怎么抵赖。” 顾云舒点头附和:“得抓紧,可别让这位骨雕大师闻风跑了。” 两人快步下楼,警车引擎轰鸣着驶出老旧居民楼。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艺伎佛牌回忆录店门口。 正值下午,店里生意似乎不错。 林坤正满面堆笑地招呼着几个泰国技师,将两位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引向里间做按摩。 瞥见宁向晚和顾云舒,林坤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很快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他甚至还抬手做了个标准的萨瓦迪卡手势,语气调侃:“两位警官大驾光临,是来照顾我生意的?” 顾云舒没心思跟他周旋,直接点开手机里的化验报告,怼到他面前:“林骨雕师贵人多忘事,怕是忘了自己把香油盘做成尸油盘这档子事了吧?” 林坤的目光刚触到报告上的文字,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飞快瞥了眼VIP房间的方向,生怕里面的贵客听见,忙不迭将两人引到店中央的曲水流觞喷泉旁,那里是相对僻静的贵宾休息处。 “两位里面坐,有话慢慢说。”林坤捏了把汗说道。 宁向晚却没坐下,开门见山:“别绕圈子了。巩野从你这买的草人,也是你做的手脚吧?” 林坤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巩野是自己找上门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有个念想罢了,怎么能叫手脚?” 宁向晚想到上次在店里看到的法器清单,或许上面有关于草人的记载。 她抬下巴示意:“林坤,把你那法器单拿来看看。” 林坤不敢怠慢,慌忙取来单子递过去。 宁向晚翻到第二页,果然找到替身草人的条目: 替死者消除业障,保阴间少受苦。 条目末尾赫然印着个“咒”字,字迹与草人胸口的如出一辙。 “这咒字是你加上去的?”宁向晚抬眼质问。 林坤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警官误会了!这咒是帮他姐姐消怨气的,是替身的标配,可不是害人的意思!” 宁向晚默自盘了盘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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