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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还是她们以前一起买的情侣马克杯,杯身上的草莓熊图案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拥抱。 “我刚泡好的,温度应该差不多了。”顾云舒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咖啡杯的温热。 宁向晚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顾云舒见状,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时,一股清幽的熏香顺着空气飘进鼻腔,像是某种檀香的味道。 宁向晚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 旋转的天花板,消毒水与香水混合的怪味,还有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冰冷触感。 她猛地按住额头,手指颤抖着指向会议桌角落的香薰机,说道:“我头好晕,云舒……快关掉。” 顾云舒看到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是她的PTSD症状犯了。 宁向晚对香薰味跟风铃过激,顾云舒是知道的。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拔掉香薰机的电源,语气里带着自责道:“准是哪个不知情的警员放的,早上还没见着这东西。” 随着香气渐渐散去,宁向晚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她从包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咖啡咽了下去,声音还有些发虚:“我可能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老毛病又犯了。算算时间,也该去楚乔那儿复诊了。” 顾云舒握住她微凉的手,说道:“明天抽点空,我陪你去?” 宁向晚摇了摇头,把空药瓶塞回包里:“不急,案子要紧。我这儿还有药,能撑一阵子。” 顾云舒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人啊,总是这么固执。我说不过你,但别硬撑着,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宁向晚望着她的眼神,心里那点因自卑而起的阴霾渐渐散开。 她举起咖啡杯碰了碰顾云舒的杯子,轻声道:“知道了。先看案子吧,凶手可不会等我们。” 宁向晚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且搁置,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会议室的白板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殡仪馆案的线索,红笔圈出的疑点与蓝笔标注的证据交织,像一张亟待解开的网。 目前掌握的证据,还没法彻底排除这名凶手是当年《人鱼案》的共犯,甚至不排除他就是当年的凶手。 宁向晚的指尖点在白板上,眉头紧锁道:“我们又卡在这个节点了。” 顾云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白板,沉吟道:“你看这键帽和所谓怪物的作案手法,明显透着拙劣。 当年那几个死者,都是吞下燃烧的键盘键帽自杀的,手法利落得几乎找不到破绽。” 宁向晚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将键帽、硝基甲烷、苯丙氨酸、三个词圈在一起。 她用箭头连接起来说:“也就是说,这两个物品混合后能产生致幻效果,而当年的死者,胃里都有燃烧后的键帽残留物。这两者看似有关联,却又透着说不通的违和。” 顾云舒颔首道:“没错。如果真是同一人,没必要突然改变手法,还做得这么粗糙,简直是多此一举。” 宁向晚猛地一拍手,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说道:“模仿!他是在模仿当年的《人鱼案》!” 只是这模仿秀,显然算不上成功。 凶手刻意留下与旧案相似的痕迹,无非是想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陈年旧案,甚至误导他们联想到所谓的怪物与超自然现象。 可之前林坤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那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怪物根本无法存活,甚至需要在200米范围内靠血液供养。 按照那样的排血量,凶手若真要控制怪物这么久,早就该失血而亡了。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关于怪物、超自然现象的传闻,都是凶手用来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宁向晚顺着思路往下说,指尖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弧线,说道:“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顾云舒认同地点头:“现在看来,当年《人鱼案》的凶手应该还在潜逃,而这次的凶手,手法与他有明显出入,绝非同一人。” 那他为什么能对当年的案子这么清楚? 宁向晚顿了顿说道:“甚至连泰国邪教的那些手法都了如指掌。要么是当年的目击者,要么就是对那个邪教的运作模式极其熟悉的人。” 顾云舒拿起桌上的案卷,翻到记录着《人鱼案》细节的那一页:“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他与过去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这两个案子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接下来,该查的是那些与《人鱼案》有牵扯,却又被她们忽略的边缘人物了。 宁向晚看着那行字,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白板上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重新串联起来,像散落的珠子被穿成了链,虽然还不完整,却已隐隐透出真相的轮廓。
第89章 鳞片假象 宁向晚与顾云舒在会议室紧锣密鼓地梳理线索时,苏念安和周晋那边传来了新的进展。 两人抵达殡仪馆后,第一时间核查了赵明案发前后所有员工的作息记录。 很快注意到入葬殡仪师邛野的行踪有些异常。 他在案发日前后请了假,自称要回老家祭奠亡姐。 殡仪馆的同事对此见怪不怪,说邛野每月总会有几天请病假修养生息,还打趣他打扮得不男不女,活脱脱投错了胎。 这些细碎的议论,让苏念安心头莫名一紧,当即决定先去探访邛野那间单独的尸体修复室。 房间乍看并无异常,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着修复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滑石粉混合的气味。 可当苏念安拨开隔间的屏风珠帘时,脚步猛地顿住。 屏风后竟拉着一根晾衣绳,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戏服,水袖与裙摆垂落着轻轻晃动,像一群静止的幽灵。 其中一件孔雀戏服尤为扎眼,翠蓝与金绿交织的羽毛纹路层层叠叠。 若披在身上俯身爬行,那蓬松的尾羽倒真有几分像目击者收尸队老陈口中怪物的毛色。 苏念安指尖划过冰凉的戏服面料,沉声对周晋道:“周晋,调下21号案发前后几天的监控,重点看他的动向。” 两人正说着,目光同时落在停尸间中央的排风扇上。 苏念安搬来梯子扶住,周晋踩着梯阶掀开扇叶,一道隐藏的圆形管道赫然出现,口径刚好容一人爬行。 “我上去看看。”周晋拧亮手电筒,猫腰钻了进去,管道内壁布满灰尘,却有明显被反复蹭过的痕迹。 爬了约莫十几米,周晋忽然低呼:“念安,这里有鳞片!” 手机电筒的光线下,几片银蓝色的鳞片嵌在管道缝隙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现在推测是凶手故意留的,想混淆视听。你继续往前,注意安全。”苏念安在下方应道,声音透过管道传来带着些微嗡鸣。 周晋将鳞片收进证物袋,继续往前爬行。 越深入越觉心惊。 这段管道被人精心改造过,与通风系统的弯道相连,尽头竟直通殡仪馆后门。 他爬出管道时,正对着殡仪馆后门的僻静小巷。 与此同时,苏念安已顺着管道走向绕到后门。 见周晋从阴影里钻出来,当即明白了凶手的脱身之计:“难怪我们找不到踪迹,他是借着管道从停尸间直通后门,换好戏服伪装成怪物吓人,事后再沿原路返回,用戏服和鳞片制造假象。” 周晋拍掉身上的灰尘,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邛野的嫌疑最大。他请假的时间刚好吻合案发时段,那间挂满戏服的修复室,还有这改造过的管道。种种迹象都对得上。” 苏念安望着后门紧闭的铁门,说道:“赶紧通知宁队她们,我们在这儿等支援。另外,查清楚邛野所谓的老到底在哪,还有他那位亡姐的底细。” 苏念安和周晋立刻将殡仪馆的发现同步给宁向晚,宁向晚当即与顾云舒驱车赶至现场。 此时周晋刚从管道里爬出来,正将收集到的银蓝鳞片仔细封存进证物袋。 苏念安则带着两人走进巩野的殡仪修复室,那件孔雀戏服仍挂在晾衣绳上,翠蓝羽毛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光。 “周晋,再穿一次试试。”苏念安指了指戏服,周晋依言换上,宽大的裙摆垂落地面,蓬松的尾羽拖在身后。 几人调出监控里那道爬行的模糊黑影对比。 宁向晚眯眼打量着:“还真像。尤其是这监控画质本就模糊,加上那天夜里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光线里,目击者怕是直接认错了。” 周晋脱下戏服,开口道:“殡仪馆的人说那几天气温骤降,后半夜还起了雾。雾气裹着这戏服的颜色,远远看去确实像长了毛的怪物。” 宁向晚点头,让技术人员将戏服与鳞片一同打包带回化验,随即沉声道:“我们去巩野的住址看看。” 警车刚停在老旧居民楼楼下,就见一个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正是巩野。 他刚要掏钥匙开门,瞥见穿警服的几人,脸色骤然煞白,转身就往楼梯间狂奔。 宁向晚与顾云舒立刻追上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接连亮起。 追过六层楼后,顾云舒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将人按在墙壁。 巩野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额角渗着冷汗,强装镇定道:“你们追我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他抬手理了理及肩的长发,裙摆式的长裤沾了些灰尘,领口还别着朵塑料绢花,打扮确实更偏女性化。 宁向晚抱臂站在他面前,语气冷硬:“赵明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巩野突然拔高声音,脸上掠过一丝狠戾,说道:“那老东西死有余辜!谁让他嘴贱,活该!” 他拽了拽裙摆,像是想起什么恶心事。 巩野怒吼道:“那人就是个疯子!有天我修复完尸体出来,撞见他抱着具男尸啃得满脸是血。老光棍是憋疯了,连死人都不放过!” 据巩野说,案发前几天夜里,赵明竟想对一具刚送来的年轻男尸动手动脚。 “我当时就骂他不是人,说要去馆长那里告发。”他撸起袖子,胳膊上还有道淡青色的瘀伤。 赵明当场就跟他打起来,把他摁在停尸台边揍,还威胁说要是敢说出去,就用剪刀毁了他的身子,说他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本就不该活着。 宁向晚敏锐地抓住重点:“所以你就用化学物品致幻杀了他?” 巩野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说道:“我是想过!但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那种人渣,死了才干净!” 顾云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我们需要去你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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