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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宜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了,自己也惊了一跳,立马抬眼去看她。 “我都想好了,我们一起住,一起照顾阿姨,方术放假了依然在一起,什么都不变,只是换个地方。”这是徐冬宜的想法,一切顺利的只要同意就能安排好。 她注定要回去,而她一走,聚少离多,一年能见几面?太多因为异地产生的情变,徐冬宜不想去赌,外面依旧有茶,不必固地自封。方寸是一个太阳,在哪里都能发光。 方寸送礼物的热血褪去,她的字句搅的她肺腑都乱了,说不出一个字。 “你觉得呢?” “我想想。”方寸从混乱的心神里挤出答案。 太突然了。 她只会靠茶田生活,离了这里,她的满腔热血又该往何处使。 搬家是一个大事,要考虑的事情远比字面上看起来复杂。 方寸的答案没等到,等来了宋雅琴。 宋雅琴提着礼品,说是来看看杜莲心,但都心知肚明。她是特地来感谢方寸和徐冬宜的,多亏了她们的帮助,自己才能彻底的放下这段不雅情。 她关心完杜莲心的病情就拉着方寸到旁边的房间交心去了。 她和宋建海抱头痛哭之后,立马去医院做了手术,养了近半个月,身体好的利索了,才特地来感谢,还有道歉。 茶祭那次的口无遮拦,给方寸带来的伤害后知后觉,希望现在为时不晚。 方寸虽伤心,但有人宽慰,到现在已经不记得为何伤心,只觉得心里打那时候起就热起来了。 方寸和宋雅琴聊到彩霞退,想留她吃顿晚饭,被宋雅琴拒绝了,怕太打扰了,只说,等考上了,一定痛痛快快的好吃一顿。病向方寸提前邀了一个时间,让她一定得来。 杜莲心听了一半,夜间,问方寸宋雅琴是不是谈恋爱了,谈得那家,她知不知道。 方寸都给搪塞过去了,递过去分好的药,送到她面前,好堵上她的八卦心。 眼间她服了药,准备回去。杜莲心朝她招招手,拍拍床沿。 方寸被牵着手坐下,看她突然正经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杜莲心问的果然直白,方寸招架不住,脸刷一下就红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到底有没有?给我一句准话。” 方寸觉得她们的感情不稳定,目前也拿不清楚杜莲心对她们的想法,索性说了没有,好杜绝她的八卦。 没想到正中了杜莲心的心怀,“没有正好,我帮你找了一个……” “我没这心思!”方寸毫不留情的打断她,起身欲走。 话已说开,杜莲心不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你这孩子,听完再说。” 杜莲心把方寸按在床榻边,“他是李姨的侄子,模样俊秀,在市里有稳定的工作,坐办公室的白领,人家里房子都给他买好了,正找和眼缘的,我觉得挺好。” “我不喜欢。” “你这丫头,见都没见过,瞎说!”杜莲心见这招不行,叹口气,打起了感情牌,“你看我身体也不好。指不定那天就去找你爸了……” “妈!能不能别说这些不落实际的话?”方寸打断她。 “好好好,那我不是想让你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吗,你就去见见,让我放心,行不行再说,成不?” 杜莲心放软了姿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方寸不忍让她操心,答应了。大不了见完就说不合适。 并且和杜莲心约定好了,不许跟别人说,见完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 杜莲心哄着她敷衍的说好,心里开始默默盘算。 方寸连着躲了好长时间了,聊旁的都还好,一说起这件事就开始打哈哈,扯到不相干的事情去,要么就是说困了要睡。 渐渐的这个问题被双方默契的遗忘。 杜莲心起来的很早,吃过早饭就拉着方寸去房里选衣服,她兴致高昂,后者却情绪低落,想敷衍了事。被杜莲心警告了一番,从她手里挑了一件相对朴素的连衣裙,按在梳妆镜前捯饬。 方寸自醒来就心不在焉,时常从窗户眺望远处,始终没见到徐冬宜的身影,要不是东西都在,方寸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杜莲心领着方寸往李佩兰家走,方寸磨磨唧唧的,她从没有觉得到李佩兰家的路这么短过。 钟飞确实如杜莲心形容的那样,神色内敛,见她进门就起身打招呼,坐立难安,对他提的话题接几句,便低头僵硬的笑笑,试图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冷淡。 杜莲心对方寸耳语,“我去给你换个发圈,这个不搭,好好跟人聊。”又对李佩兰互相使了个眼色借口离开。 方寸感觉自己快要蒸发,后悔答应杜莲心了。 钟飞说着自己的单位如何好,自己在工作中如何得上级器重,又说如果两个人真在一起了,可以让单位安排一个工作,去市里生活。 方寸不忍打击他,想得太远,八字都没一撇,只能拼命挤出笑容,回着“还早还早。” 到了午饭点,方寸才感觉到解脱,拂过额际细密的汗珠,松了一口气。 杜莲心刚好赶上了饭点,可手里空无一物。 方寸问了一句。 “没找到合适的,算了,这样也挺好。” 下午,杜莲心和李佩兰没再离开,聊的水深火热,方寸能偷点闲,在一旁吃着零嘴,挨到解放,听着杜莲心说着场面话,自己在旁边当陪衬。 方寸刚踏出门,就在门口的矮凳上发现了自己的发圈,碎花的发圈,上面还有磨损的痕迹。 她的心中顿时陷落一块,止不住的慌张,那还未发酵的害怕f被杜莲心打乱,塞回土里,没准它冒头。 第 19 章 方寸强撑着一抹笑听完杜莲心的对钟飞的赞不绝口,转头脸就垮下来了,房间黑漆漆一片,正想着徐冬宜还没回来吗,手顺着石灰墙按照以往的经验摸到开关鱼线。 灯亮的那一刻,徐冬宜一声不吭的坐在床沿看着她。可把方寸吓了一条,按住胸口,深喘着气,惊魂未定,“吓死我了!你怎么坐着不出声?” “你去哪里了?”徐冬宜问。 方寸目光闪躲,“和我妈去走亲戚了,你呢?” “在忙画,早点睡吧。” 徐冬宜交代完这一句就翻身背对她躺下,除了浅弱的呼吸,一动不动。 让方寸不由放轻脚步,坐在梳妆镜前,再次把发圈拿起,眉头陷入烦恼的沼泽,越皱越深,索性扔进抽屉里,继续拆发饰。 徐冬宜睁着黑色无波的泥潭,听着方寸进出的声音,随之灯一灭,待她躺卧在床,突然出声,“还顺利吗?” 这次方寸没有被吓到,声音沉缓的回她,“嗯,还行。” “有事跟我说。” “没事。” 徐冬宜白天依然很少出现。 方寸抓了两把柔顺的头发,她们的感情好像小狗的生长期,进入了第二个尴尬期。 可能马上要进入秋天的缘故,方寸心火旺,整个人仿佛躺在枯叶堆里,动一下,耳边灌满了嘈杂的吱呀声,搅得人心绪不宁。 偏偏杜莲心一得空就缠着她夸钟飞如何好,说她俩如何合适。 方寸切菜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一阵刺痛,砧板上渗入流出的鲜血一下让两个人都变得安静。 杜莲心回房里找创可贴,方寸把指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汹涌的血水和着清凉的泉水一起流进石壁的下水道里,伤口的血肉卷起白边,露出清晰可见的粉红白肉,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血,方寸变得平静,连手上的疼痛都一并忘却。 杜莲心视若珍宝的将她的手指从流水里拿出来,嘴里还在念叨她的粗心大意。 “我喜欢徐冬宜。” 杜莲心的手指轻微发抖,嘴里的念词停了,改为责怪手里的怎么也贴不规整的创口贴了。 方寸把贴了一半的创口贴用力的接过手,盖住伤口贴住,中间一点被胶粘住。 她扯了半天,依旧有个小小的磕碜被她用手心按实。 “我去重新给你拿一个创可贴。” “就这样挺好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杜莲心突然吼叫,眼眶通红,却没有一丝泪。 杜莲心步履蹒跚的移到木椅上坐着,一半的力气都依仗着靠背才能让她的脊背依然直挺。 “我不同意。”这句话很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们家就没有过同性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能有。就这么简单。”杜莲心笑的嘲讽。 “这不公平。” “这对我就公平吗?你让整个村怎么看我、看我们家。你想因为你,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吗,你想你爸在底下还要忍受这些流言蜚语吗?死了不得安宁!”杜莲心扬起左手在侧脸上拍的响亮。 方寸连忙拽下她的手,心疼又纠结的望着她,语气柔和,“那我们就离开,去市里,我还是可以养活你们。都不认识我们,你也不用再在乎别人的脸色。” “这是那个女人怂恿你的吗?要走你走,你走了,我就去死。”杜莲心话说得决绝,一点后路都不需要留。 方寸嗓子堵的说不出话来,跪坐在灰土地上一个劲的摇头,伏在她膝头,“妈……”喊出的音节支离破碎,满脸爬满泪痕。 两个都是她在乎的人,她从来没想过舍弃,而真正当选择权摆在她面前时,竟然一个都抓不住。 “妈……爱不是只有一种。异性是爱情,同性为什么不可以是。爱是发自内心的对她好,爱是和她喝苦茶也觉得甜,爱是一遍遍的上山下山依旧如初……我和她一起成长、成全、依赖。她给了我尊重和指引,这不输给任何人,特别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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