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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钟飞如何如何好,他话里话外的优越感,您不是没听出来,是不想听,想把我随便处置了,这就是你心中的为我好吗?” “我是让你断了念想。你跟她亲亲抱抱的我睁一眼闭一只眼,想着她走了,你就不指望了。现在心跟她一起走了?果然还是我把你惯坏了。” 杜莲心摇摇头,话语间都是对她的失望。 “晚饭我不吃了,你想清楚就去跟她说分手,钟飞那边我就不逼你了。你是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跟她说。” 杜莲心梗着脖子,快步迈进了卧室。 泥地的湿气顺着膝盖爬进骨头缝里,冷的她瑟瑟发抖,方寸撑着椅面踉跄地站起来,小腿地肌肉被马赛克裹挟,使不上力,又跪坐在地上,痛的方寸眼泪直流。 趴在扶手上任眼泪流进地里,再从地里渗进骨头里,反反复复,痛苦永不结束。 方寸犟脾气,不肯低头,什么都可以听她的,唯独这件事,她想争取。 杜莲心找了个借口将方术支了出去,这个家只剩方寸和杜莲心两个人,寂静的空屋显得恐怖。 杜莲心怀里神秘的揣着什么东西一声不吭的走进厨房,方寸听见一声打火机的开关声,然后就是杜莲心几声念咒,嘴里念着什么“保佑”之类神叨叨的怪话。 接着捧着一个瓷碗就出来了,放在方寸面前的石桌上,把她手里正在摘的豆角收拾一下放在脚边,一脸慈爱的哄她,“把这个喝了。” 方寸看着碗中黑灰色的漂浮物,一脸抗拒,“这是什么?” “对你好的东西。”杜莲心宠溺的说道,一改几日前的咄咄逼人。 方寸以为她是来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的,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双手端起碗,黑灰像虫子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她一闭眼,虫子顺着她的喉管爬进胃里,还有些黏在喉底不上不下,恶心的方寸扔下碗,蹲在一旁直干呕,虫子和着眼泪一起埋进黄土里。 方寸站起身,又问了一遍杜莲心,这是什么。 “符水。”杜莲一本正经,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正确事,“特地去求来的。” 方寸面露难色,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她走到院门口,带进来一个长卦先生,四十几岁,单肩背了个木头做的工具箱。 呆呆地望着他摆出香炉,上了柱香,含了一口烧酒喷洒在桃木剑上,围着方寸比划几招,直直地劈下,停在她的脑门前几厘米处。 方寸觉得那些虫子还没吐干净,不仅胃痛,头也痛,痛的看不清眼前人,熟悉的人更加陌生,陌生的人却很熟悉——他是来驱邪的。 她的额头流出硕大的汗珠,视线模糊在升起的黑烟里,杜莲心露出满意而诡异的笑容,欣喜的塞给那个男人一些钱,听他交代着什么,然后目送他出去。 方寸彻底堕入黑暗前才真的相信眼前切实发生的一切。 原来真的有诡。 南山的夏天很少下雨。 方寸还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雨。方父和杜莲心不用采茶,可以带着她们两个去镇上逛,买好吃的,方术每回都撒娇卖乖的让方敬文给他买个玩具。 杜莲心一边说着不要,玩两天就腻了,还是默许方敬文买了两个玩具。 回去的路上,方术吵着和方寸比赛,看谁先跑回家。 方寸不屑跟他玩这样幼稚的游戏。 可方敬文一声令下。 两个人还是撒开腿,淋着绵密的雨丝,薄薄的雾气盖住了视线,方寸再回头看,只剩下一片白茫茫,还有脸上湿润的雨水,她伸手擦了一把。 “妈……你在干什么……” 雨不是真的,水是真的。 杜莲心拿着一把柚子叶沾了白水星星点点的洒在她身上,等到周边的床铺显出大小不一的深色圆点,这场仪式才算结束。 她走之后,方寸哭过一场,再重新换上新的床单。 甚至,举办仪式的地点不再固定。 有时她正在做饭,杜莲心静悄悄的走到她旁边,开始施展法术,柚子叶水落进冒着热气的饭菜里。 方寸也回晃神的想,没有病的人吃了会有作用吗?想完就笑了,有病没病不过一念之间,主观判定,客观医治。不用吃药,也不用挂水,她说病好了,就不用治了。 多简单的病,竟然折磨人这么久。 方寸觉得时间变慢了,她能看清楚杜莲心踉跄地步伐,额间的皱纹,干枯的躯干,蜡黄的皮肤像一个即将进入冬眠期的大树,毫无生色,陷入病态的休止。脖子上青绿色的观音像重得要把她拽进泥地里。 她走过去夺过杜莲心手里的枝叶,泼掉生水,将工具斜搁在墙角,牵着杜莲心坐下,“我答应你。”方寸系上围裙,回头笑呵呵的说:“今天想吃什么?” 白天答应杜莲心之后,方寸就睡不着,坐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前面的空地。 她揉了把眼睛,起身走近去看,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徐冬宜的画基本上都被搬空了,只剩一些画框、几盒颜料和两个来时的行李箱。 方寸蹲在墙角,决定等徐冬宜回来。 “怎么不睡?”徐冬宜把包扔在桌上,单薄的眼皮凹陷,歪着头舒展自己的脖子。 方寸的小腿发麻,一鼓作气双手撑着膝盖踉跄地直立。 “最近很忙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做。” 徐冬宜拉住了她错身而过的手腕,制止住她,“不饿,别弄了。” 方寸皮肤的温度让她陌生,克制的挪开手心,“我刚好想跟你说一下最近的事。” “我也有想说的,”方寸望了一眼对面虚掩的房门,门框和黑夜融成一体,“外面说吧,别打扰她们休息。” 方寸率先出去等她。 徐冬宜在书桌前坐了会,将头埋进手心,复而抬头,走到方寸身旁。 是第一晚她们看星星的位置,但没有一个人抬眼去看。 黑幕静的人心慌,徐冬宜先开口,语气无常,“去市里的事情商量的怎么样了?我画展出了点问题,我们得提前走了,时间好像有点着急。” 她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笑了几声,看着方寸低敛的神情,在夜里更突兀了,遂收声,接着说,“但是没关系,房子我让人安排好,到了肯定能住上。东西不用带很多,那都有,马上降温了,可以带点厚衣服,茶可以多带点,想家的时候喝……” 徐冬宜说的每个字都像一个小黑爬虫,一点点啃食她的内脏,钻进她的骨髓,吸食她的血肉,泛起密密麻麻的却又无法触及的疼痛,“我不去了,他们也不去了。” 徐冬宜试图在她平静的脸上找到玩笑的破绽,可是没有,她找不到。 “为什么?如果是阿姨不习惯,我可以想办法,先去住一段时间,如果真的不合适,我们就回来,或者我辞职,像现在这样,反正我在哪都可以画。”徐冬宜语速越来越快,焦急的情绪撕开一切镇定自若,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方寸听的直摇头,“不只是不去了,你也别再回来了。待完这个暑假就忘了这里吧。” 徐冬宜现在才彻底接受了她的话外之意,自嘲的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容易忘……” 她沉默片刻,“这是给我的答案吗?” 方寸别过头,垂眼看向地面拉长的昏黄窗影,“是……” 徐冬宜冷笑出声,她永远呆在高山上,哪怕自己走了99步,也等不到她走近的一步。现在拿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就以为能结束一切,之前的呢,撩拨、牵手、亲吻……都是假的吗? 徐冬宜黑着脸,抓住她的腕子扯到漆黑的墙角下,把她按在墙上,把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代表的并不是甜蜜,而是搅得天翻地覆的愤怒。 方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开始推拒,嘴里露出些压抑的呜咽声。 她不知道徐冬宜哪里来的不可推拒的力气,反而变本加厉的催动了她嘴里的动作,毫不留情的侵占,一丝不漏的掠夺。 方寸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嘴唇发麻,她怀疑蹲着的麻劲还没过,现在直往下掉,反手抓住徐冬宜的手臂,才没彻底坠入深渊。 徐冬宜能感受到她的顺从大于反抗,沉沦大于清醒。 她缓缓的后移,黏在一起的嘴唇在燥热的空气里断开。 徐冬宜捧起方寸的侧脸,睨着眼,欣赏眼前的醉态,双眼迷离,嘴唇红肿,整个人只有依赖她才不至于彻底沉溺。 她的手从脸颊滑到脖颈,“头发长长了,很好看。” 方寸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握住脸颊的手,“够了吗?” “当然不够,你和那个男人眉来眼去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他能给的,我也能给。同床共枕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演技如此高超,”徐冬宜面露讥讽,“结婚的时候可别忘记给我发张请帖。” 方寸瞬间直起身体,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愕。 徐冬宜眼波微动,“都拿了我送去的发圈,还装什么?” “我不问,你也不说。”徐冬宜的手滑进她的衣内,摸到后背,在内衣扣处来回拨弄,“吊着我,还骗我,你说亲一下够吗?” 方寸拱起蝴蝶骨,心思已经无法完全集中在她说的话上,只能不断地摇头,不是骗她,也没有吊着她。 但她不知道如何去说,莽撞地贴着她的唇,周围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只剩一双手在她的皮肤上停留。 徐冬宜整个人都静止了般,任凭方寸搂着她,吻她。探索,感受她的乱七八糟的动作。 随后循循善诱,引导她。 她的手也恢复了动作,熟练的解开背扣,细腻温暖,欲滴红果,在指腹间成熟。 方寸缩回了舌尖,被徐冬宜追上,急促的一声在尾端炸开,她不自禁的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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