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殷不染慢悠悠地行于雪上,树林中惊起几只飞鸟。 眼前的建筑破败不堪,青瓦没了大半、土墙也破了个窟窿,黑洞洞的漏着风。 或许在几百年前,此地有一处城镇。 只是随着光阴流转,朝迁事变,往日聚居的人群尽数散去,只留下了几处断壁残垣。 殷不染本想直接进屋,还被宁若缺拦了一下。 直到确认好里面没什么脏东西,宁若缺才松开了手。 屋里昏暗,墙角处生着蓬乱的枯草。 唯有房顶的缺损处漏下来一寸天光,恰好照亮供桌与部分残缺的神像。 许久无人打理,供桌上积满薄薄一层碎雪,烛台倾倒、蒲团也不知所踪,一派寂寥的景象。 唯有神像的神情始终悲悯。 她端坐于台上,手中捧花,守望着芸芸众生,仿佛时刻准备着给予庇护。 纵使岁月模糊了神像的面容,也不难看出她如画的眉目,身前纷飞的雪粒更为其增添了一分清丽。 身处在这样一方庙宇里,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很让人静心。 不知怎的,宁若缺总感觉这尊神像似曾相识。 她简单地打量片刻,转而去看殷不染。 冬日尚未过去,离开了飞舟,殷不染就穿得格外严实。 狐毛斗篷、袖笼,浑身上下就只有脸露在外面,都如雪一般的白。 瞧着就暖和。 宁若缺就站在一旁,看殷不染来回调查。 她微微皱着眉,表情认真严肃。 然而整个人毛茸茸的一团,削减了几分矜傲与冷意,显得越发可爱。 宁若缺嘴角下意识地上扬,压都压不住了,却还是不肯挪开眼。 甚至脱口而出:“殷不染。” 殷不染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宁若缺连忙捂脸,慌张道:“没、没事。” 殷不染不由得眯起眼睛,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她过转身,继续观察自己从碎土堆里翻出来的牌位。 她仔细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任何术法痕迹,甚至连灵气都比较驳杂,能找到的信息少得可怜。 也只有通过这块牌位,猜出几分破庙的前身。 殷不染施法,牌位上的浮尘吹开,露出金粉斑驳的字迹—— “玄天庇民清音神女” 殷不染低声道:“是神女庙。” 千年前神女尚未沉寂时,神女庙香火鼎盛。 因其压制妖族、庇佑苍生的功德,上到一国之君下到平民百姓,都会供奉神女。就连仙门也会组织祭祀典仪。 直至今日,民间也有不少供奉神女的人。 宁若缺也凑过来。 雕刻的工匠不同,所以神像也各有不同。 她被师尊捡回去时,神女已经消失多年,所以她并未见过神女样貌。 而眼前这尊尤其好看。 宁若缺想了想,忽地摸出三炷香,点好了,恭敬地插进堆满雪粒的香炉里。 师尊曾告诉她,倘若遇见神女的庙宇,记得进去为师娘燃柱香。 她总感觉这是师尊酒喝太多,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并不妨碍她表示对神女的敬重。 “似乎没有别的线索了,我们回去吧。”殷不染轻叹一声。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 她心事重重地踏出庙门,冷风扑面,一股寒意直往身上蹿。 殷不染骤然回头,身后的宁若缺措手不及,差点没撞上她。 “怎么了?” 殷不染顾不上回应宁若缺,快步走回神像前,仰头看。 风雪不知何时变大了许多。 神女的笑貌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与之前别无二致。 可殷不染还是皱起了眉。 方才……神像的视线有这么低吗?竟让她有了被注视着的错觉。 然而等她再仔细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 撞上宁若缺担忧的视线,殷不染摇了摇头:“无碍,许是我眼花了罢。” 说完就掩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宁若缺二话不说就去摸她的手。 明明塞在袖笼里,触手却依旧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就会风寒发烧。 顾忌殷不染脆弱的体质,宁若缺不敢耽搁,直接把人抱回了飞舟上的房间。 飞舟重新行驶向冶火门,而宁若缺忙着给殷不染暖身体。 她先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又点燃炉火,打算烤点红薯投喂殷不染。 殷不染脱掉了笨重的斗篷,柔若无骨地靠在榻上。 她见宁若缺目不转睛地盯着炭火里的红薯,懒洋洋地问:“你说你记忆有问题,是关于我的吗?” 再提起这事,宁若缺闷声回答:“嗯。” “说具体点。” 宁若缺摇了摇头:“是不好的,我不想回忆。” 她的认知与新塞进来的记忆截然不同,这就像是胃里被塞满了土块,让她很难受。 殷不染正想问问,有多不好,是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就见眼前人肩膀一耷拉,精神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连“尾巴”都不摇了。 她扒拉几下红薯,从里面找出熟透了的,小心翼翼地剥开皮。 热气腾腾的红薯烤出了蜜汁,掰开就拉丝,甜香味直往胃里钻。 宁若缺细心剥好红薯,用油纸裹了递给殷不染。 随后自己拿起剩下的那个,也不怕烫,直接掰开就吃。 甜蜜的红薯下肚,她心里总算舒坦了几分。 而殷不染随意地咬了一小口,忽地开口道:“太甜了,我要吃你的。” 紧接着就把自己的红薯强行塞宁若缺怀里,而后又捉过宁若缺的手腕,作势要咬。 后者一惊,赶紧阻止她:“等一下,这个我吃过了。” 宁若缺抽出小刀,将自己吃过的部分切掉,方才把剩下的递给殷不染。 至于对方不要了的,她倒是毫无芥蒂,三两口就吃光了。 殷不染看着宁若缺蹲在炭火前,吃得腮帮子鼓鼓,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红薯。 蜜汁比之前的少,想来甜度是不如的。 她一边吃,一边慢条斯理地问:“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宁若缺突然就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她接过送到手边的热茶,一饮而尽,终于长舒口气。 低头一看,却发现这是殷不染的杯子,一股热气腾地冒上了头。 殷不染支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这股视线极具穿透力,宁若缺怎么也躲不开,只能任殷不染打量。 她抿了抿唇,磕磕绊绊地开口夸赞:“你、你特别好。” 殷不染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慵懒:“特别好?所以你才对我如此客气?” “……” 宁若缺看出了她那很是刻意的惊讶,并不想搭话。 她闷头拨弄炉火,只答道:“没有客气。” 然而她越是惜字如金,殷不染就越想逗弄她。 她敲敲桌面:“那你来替我宽衣吧,我要休息了。” 宁若缺浑身僵硬,缓了片刻,终于默不作声地挪到了殷不染面前。 脱衣服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更何况只是外衣。 可她总是无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殷不染的外衣料子极好,轻柔而细滑,哪怕是刺绣部分都浑然一体,不会硌手。 宁若缺埋头解系带,感觉这东西滑溜溜的、很难捉住。 这可比练剑难多了。 从纱罗外衣再到绸制衣裙,一层又一层,像剥开一朵半开的荷花。 熟悉的清甜香气愈发浓郁。宁若缺只觉得手指快要打结,而屋里闷得慌,差点没给她闷出一身汗。 好不容易结束了,殷不染要自己下榻,往床边走。 看她走得晃晃悠悠、心不在焉,宁若缺手虚扶在她腰侧,随时准备好捞人。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某人就这么恰到好处地一崴脚,毫无征兆地朝炉火栽倒下去。 宁若缺差点没把魂给吓飞。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扯着殷不染的衣服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刻意被殷不染拉松的里衣一扯就散,丝绸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迫不得已,宁若缺只好改变方案,转为揽过殷不染的腰身,直至牢牢地抱进怀里。 危机转瞬间解除,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手心间尽是羊脂白玉般的细腻触感,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木头似的杵着,满眼无可奈何。 看出来了,殷不染就是故意的。 可她不敢拿殷不染的安危冒险。 某人还反手抱住她,头埋颈边,在她怀里嘀嘀咕咕地笑。 可谓是嚣张至极。 殷不染踮了踮脚,贴着宁若缺早已红透的耳垂,半带调侃地喊:“剑尊。” “原来你这只拿剑的手,也会因为触碰我而颤抖吗。” 第97章 偏我来时 “我们若是悄悄做些什么,别…… 本就怀着逗弄人的心思, 殷不染终于如愿以偿。 她瞥见宁若缺红得可以滴血的耳朵,僵硬却挺拔的站姿。 真的像极了一棵可以用来磨爪子的好树。 殷不染又趴在她肩上,伸手去戳她脸:“又愣着了?” 弹弹软软还有点热, 手感很不错。 宁若缺蓦然惊醒似的,慌忙把殷不染制住, 不让她乱摸。 殷不染哪肯,就搂着宁若缺不放。 宁若缺带着薄茧的手掌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腰身,如同羽毛, 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房间里暖融融的,像泡进了温泉里,很有安全感。而眼前是她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殷不染忍不住想蹭、想抱。 可一贯的教养容不得她做出这种举动,便只能轻轻呵出一口气,消磨这股磨人的热意。 她不禁有些懊恼。 真是自找罪受。 宁若缺不知道殷不染在想什么,只是看她突然安分了, 赶紧趁此机会把人衣服理整齐、捂严实。 还替自己的行为找补道:“别、别着凉了。” 殷不染乜她一眼, 随后一声不吭地躺回了床上。 休息也不一定要睡觉,她给自己垫了靠枕,摸出话本慢慢悠悠地读。 宁若缺见此也调整好呼吸, 开始准备打坐修炼。 她一心三用, 一边警戒,一边听殷不染的动静,还不耽搁修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3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