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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旁人比武,自己也手痒想练上一把,再正常不过了。 殷不染直接坐下,没骨头似的倚着软垫,听附近的人八卦。 “那红衣人不是这届剑阁七子之首吗?她也缺钱?” 她的同伴啧啧几声:“听说是前段时间花了大价钱重铸本命剑,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已经穷得连传音符都买不起了。” 宁若缺表示不理解,买不起传音符很可怜吗? 她有段时间也买不起,但影响不大,反正也没人联系她。 一声钟响,演武台上的比试开始了。 红衣女子率先出击,剑气细密如雨,而秦将离以一把折扇防御。 剑锋与折扇相撞,竟也能崩溅出火花。 她的剑以刁钻地角度攻向秦将离的手腕,企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然而一道青碧色的蛇影突然蹿出,径直咬向前者的喉咙。反而逼得女子不得不转变招数。 一个拼命猛攻一个只管回防,可谓是难舍难分、战况胶着。 殷不染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短剑,随口问:“你觉得这场比试谁会赢?” 宁若缺脱口而出:“秦将离。” “那女子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后劲不足。毒素扰乱了她的灵气运转,她心里清楚。可越急着结束战局,就越没有机会。” 宁若缺垂眸:“如果是我的话……” 她皱起眉来,换作重生前,她有数种方法能破秦将离的防御。 可是现在她修为低,哪怕有再好的剑招都免谈。 要不她早就把殷不染偷出去了,怎么会和秦将离玩躲猫猫呢。 一想到这里,宁若缺又开始焦虑起修为来。 思绪百转千回,直到数声喝彩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演武台上此时只剩下一人,身姿清丽,不紧不慢地躬身行礼:“承让。” 果然是秦将离胜了! 碧落川的人齐声喊:“少虞君!大师姐!” 喊得最大声的,正是钻到人群前面去的清桐。 宁若缺也和着氛围鼓掌,然而余光一滑,又不自觉地落到了殷不染身上。 殷不染当年也用毒如神,和秦将离一样好,宵小和妖兽都惧她三分。 宁若缺难免替她感到难过和可惜。 她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半蹲下来:“殷不染,如果不是我——” 没说完,殷不染干净利落地将一块梅花糕塞过去,成功堵住了宁若缺的嘴。 宁若缺腮帮子鼓鼓,只能“啊呜啊呜”,艰难地把糕饼咽下去。 而殷不染支着头,面无表情:“从前我和你说过,我其实不喜欢练毒蛊,更想要专心研究医术。” “你当时犹犹豫豫的,好久没说话。反应冷淡地‘嗯’了声,就走了。” “再见面的时候你送我一只玉镯,说里面有你的剑气,还说你会护我安稳。” 她低头摸了摸短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个字。 “骗子。” 宁若缺后背一寒,不敢吱声。 殷不染便趁机捏了把宁若缺的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没了就没了,我现在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放弃医修自保和攻击的手段,在她看来如此不值一提。 而后又像拍小狗一样,拍拍宁若缺的脑袋。 “对了,据说你为了送我镯子,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那段时间也穷得连传音符都买不起。” 宁若缺:“……” “染染。”宁若缺捉住殷不染的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与它十指相扣。 但显然,这个姿势让她很不适应。 所以只牵了几息,宁若缺吓了一跳,主动松开手。 转而像含羞草一样缩起肩、偏过头,耳根薄红。 “我、不记得从前自己是怎么和你相处的了。也不太擅长感情方面的事。” “所以如果我让你难受了,你可以直说。或者、教我一下。” 她越说越小声,也不敢看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话听起来也奇怪,但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喜欢、甚至是爱一个人。 从前那个宁若缺会做的事,不代表她也会。 没人教过她,唯一亲近些的长辈是师尊,成天只会喝酒揍人、然后莫名其妙地笑她。 也没人爱过她,唯一喜欢她的人,就是殷不染。 殷不染眼睛睁大了些,“嗯嗯”几声,用温热的茶杯遮住下半张脸。 她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接着问:“去古战场很危险,在那之前你有什么打算?” 宁若缺没有一丝犹豫:“我想修炼几天。” 有了修为,一切都会好办很多。所以哪怕是一息时间她都不想浪费,能修多久修多久。 殷不染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秦将离在演武台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已经拿下了七连胜。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喝彩欢呼、还有人群的讨论声,足以掩盖住这小小茶摊发生的一切。 但殷不染还是悄无声息地布下防止窥听的结界。 她呷了口茶,轻描淡写道:“我看双修就挺不错的,又能修复神魂,又能修炼,两不耽误。” 不待宁若缺反应,她又追问:“我上次让你看的书呢?你看的哪一本?” 宁若缺愣了几息,恍恍惚惚地摸出那本书给殷不染看。 哪知殷不染劈手夺过,没收了。 她眼角眉梢都写着不满意,骄矜地扬起下巴:“这本是写得最差的,你去找本带图的看。” 宁若缺还是呆着,仿佛一只木偶,浑身都僵硬无比,唯有眼睛还眨也不眨地盯着殷不染。 殷不染蹙眉:“瞧我做甚?转过去,不许再看我了。” 她又掰着宁若缺说肩膀,强行让她转过身去,才又抿唇。 摸摸脸、又捏捏耳垂,眸光流转如春水。 后者乖乖照做,背对着殷不染,期期艾艾地开口:“染染,你很懂这些吗?” 殷不染差点没被水呛到。 她胡乱用衣袖糊了下脸,很快就恢复了淡定:“自然,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该做的都做了。” 就听宁若缺轻呵出一口气,问道:“那你、能教我吗?” 第77章 道隐无名 “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占有你…… 身后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宁若缺有些疑惑,想看看怎么回事,又不敢回头:“殷不染?” 难道是自己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让殷不染嫌弃了? 宁若缺连忙闷声闷气地道歉:“抱歉,你要是不愿意, 我就自己去看书。” 正如殷不染所说的那样,双修也只是修炼的一种,要理性看待。 她自觉不能再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 让殷不染难过了。 过了好几息,殷不染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教,当然可以教,只要你想学我就教。” 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宁若缺刚想回头看看她,就又被喝止住:“转过去!” 尾音偏低, 不像是在生气, 更像撒娇。 宁若缺的思维便止不住地开始发散,殷不染,不会也害羞了吧? 这一念头刚冒出来, 她就忍不住想偷瞄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后面的动静。 但她依旧老老实实地站着, 继续道:“我不看,双修的事我还得准备一下。” “我……” 宁若缺犹犹豫豫的,她心里各种意义上的没底,且还是有些难为情。 蹙眉思考间,远处倏尔响起一阵惊呼。 锋利的剑气裹携着冷风,无差别地冲向四面八方,其中一道直直地冲着小茶摊来。 结界应声而碎,殷不染眼睛都没眨。 电光石火之间, 她腰间的短剑自行出鞘,“砰”的一声,将那道剑气尽数挡下。 恰此时,秦将离出手制住演武台上的剑修,而宁若缺也挡在了殷不染身前。 四周传来好几道痛呼,显然有人因此受伤。 而闯祸的剑修虽然被秦将离缚住,她的剑却无端脱手。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再度向茶摊冲过去。 准确来说,是冲着殷不染身边那把秀气的短剑刺去。 剑修急得大喊:“长渊,回来!” 宁若缺反应极快,骤雨剑的剑锋起势轻如点水,递出去的力道却重若千钧。 长渊剑被挡了一下,极有灵性地嗡鸣一声,仿佛气晕了头。 它调转目标,开始不管不顾地朝宁若缺进攻,像是有无形的人在操纵。 上好的法器都有自己的脾气,宝剑更是如此。 一把好的剑甚至会自己挑选主人,不被剑所认可的人轻则难以控制它,重则被它反噬。 很显然,这把剑属于前者。 它浑身散发出浓烈的煞气,招式狠厉、像是恨不得将宁若缺就地斩杀。 然而宁若缺好像比它更狠,更何况打死物无需顾忌什么。 骤雨剑在她手中挥出了残影,每一次出招都能将长渊剑打落几分。 带起的剑气更是横扫广场,围观的人群不由得支起结界。 秦将离没急着出手,只翩然飞到茶摊边,顺手将想去帮忙的殷不染提溜到自己身后。 “长渊!”白衣剑修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宁若缺身形柔韧如竹,轻盈地让过剑锋后,一剑斩断了长渊剑的剑穗。 侧脸被划开一道口子,她浑然不觉,径直伸手攥住剑柄,猛地将它贯到地上。 一用力,剑身刺穿石砖,几乎尽数没入土里、动弹不得。 白衣剑修一下子急了,就想凭自己的修为强行震开宁若缺。 一道红影凭空闪现,用剑鞘拍开前者的手,同时打断了她的术法。 红衣女子笑了笑:“道友,既然自己的剑控制不住,就不要妨碍别人替你教训它了吧?” 白衣剑修霎时涨红了脸。 两人谈话间,宁若缺已然将长渊剑拔了出来。 方才还发疯的剑,眼下在宁若缺手里安分如鹌鹑。甚至轻轻颤动剑身,像是在讨好。 短剑原本静静地悬停在殷不染身边,见此它也晃了晃。 随后突然冲上去猛敲长渊剑的剑身,还一连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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