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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指的是今日吗? 西初不敢去想,她红着眼,张着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救救朱槿,救救朱槿,救救朱槿—— “她无需我救。” 西初脑中的那根线像是断开了般,她下意识忽略了磬声那接近冷漠的声音,她朝着磬声伸出了手,在自己那只脏污的手将要扒拉上磬声的裤腿时,西初收了力,她转而用着两根指头轻轻拉了下磬声的裤脚。 她轻声说着:求你—— 磬声沉默了会儿,她想告诉西初朱槿不会有事,今日发生的事情朱槿都知道,这全都在朱槿的计划之中,就连你也在朱槿的计划中。 看着面前苦苦向她哀求的西初,磬声忽然想起了前几日朱槿来云荼院时的模样,她分明什么都算好了,容家的老太太要雨宁的命,她便应该给老太太。 但是那时候自私自利的朱槿姑娘借来了她。 并非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安全,而是为了这个她从海中捡起,带在了身边,被她取名为雨宁的青楼姑娘。 真是太奇怪了。 磬声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正如她不懂主子一定要寻到西初一样奇怪,已逝之人早已长埋地下,现世之人却总想将她们拉回来。 “你与我来。”磬声收起了那些想要劝导的话,她拉起西初,带着她一路朝着山上走去。 西初并没有跑多远,她只是跑了一段路就被拦了下来,此时没走多久,西初就瞧见了山上流下来的雨水之中掺杂的那些血。 西初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人,有男有女,有无辜路人也有着行凶的匪徒。 匪徒们皆是一剑毙命,无辜路人身上的刀痕看着却要严重不少。 坐着新娘的轿子大敞着,里头的新娘不知所踪,就连那伙伪装的匪徒也不知所踪。 西初心里头害怕,她松开了磬声的那只手,一个个穿着红衣的女性尸身翻了过去。 出门前的事情也就几个时辰前,西初竟有些记不清朱槿今日穿了怎样的嫁衣。 说起嫁衣也是十分随意的。 裁缝铺的小娘子专门为朱槿裁衣,可朱槿只是摇了摇头说工期紧张,太过麻烦人了,便让小娘子给她随意挑了一件铺中的成衣。 她一路走一路看,摔了两跤将身上好几处都擦出了血来,西初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似的,她看了几个人,正欲翻开被压在尸堆下的人看一下,忽然听见脚步声响了起来,西初扭头看去,是山下来了人。 没有人去报官,官府的捕快们却来到了这里,被带着一起的还有几个大夫。 西初见到了熟人。 是先前来给她看过病的大夫,捕快们不知与大夫们说了什么,他们纷纷四散,去寻尸堆中还活着的人,学徒们跟在他们身后提着药箱子。 大概过了一会儿,西初听到有个大夫惊呼一声:“二少爷——” 二少爷没了。 西初冷漠想着。 “咳咳——” 被她在心里判了死刑的二少爷咳了两声,西初扭头看过去,心里头的阴暗悄然升了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磬声,她问:朱槿呢? “我带你离开这里。” 是去找朱槿吗? 磬声摇头。 西初安静了下去,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 “有川流跟在她身边,她是不会有事的。朱槿姑娘也不会想要见到你出事。” 她去了哪里? “那群海盗的藏匿之处。” 磬声蹲下身,与西初的目光平视,她略显冷漠的声音落在西初的耳旁,像是雨中夹着雪,冰冷刺骨。 “你还想要去吗?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她?你看上去就像个离不开娘亲的孩子。” 西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动作让磬声彻底冷了脸,“既然那么不想离开她,一开始又为什么要跑?” 她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那伙人动手时她也在旁边看着,直到西初跑开,她才跟上。 她不喜朱槿,朱槿也不喜她们,她们是因为某些利益掺和到一起的人,但朱槿为了保下这个人的命,与生厌的人做了新的交易。 而她想保护的人,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抛下她。 因为川流在,川流会保护好朱槿,川流不会保护其他人,所以需要去找官府。 西初仰着头,想说这些话,但她看了磬声很久,都没有开口将话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了,好像只是她的狡辩。 西初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她眼圈发红,一时间无力的感觉袭向了她。 西初很多时候都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在这个世界她只能随波逐流,跟着大部队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在不知名的时候死去。 西初畏惧死亡,又不害怕死亡。 她自己怎么都好,活了一辈子本该就是赚了的,然后死去又睁开眼,反反复复好几次,对于人类枯燥乏味的人生而言,她其实过的很精彩了。 只是别人不一样。 西初不喜欢看见别人死去。 说是她的强欲也好,什么都好,她就是不喜欢。 “我送你回去。”磬声又说。 西初摇头。 僵持了很久,边上的官兵搬运着死去了的人的尸体,一部分则是抬着担架将一息尚存的人抬下山去,她们二人的举止在这显得格外异常,可没有一个官兵上前来询问或是与她们交谈。 她们仿佛并不存在于此。 只是那些偶尔扫过的好奇目光推翻了这个论断,他们是被什么人叮嘱过。 “我带你去。”磬声终于还是妥协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将西初扶了起来。 与她一同下山时,磬声才说起朱槿的计划。 “惊蛰城往外仅有水路可走,惊蛰城百姓终年饱受海盗侵扰,过去容家独善其身,如今这容家的二把手并不愿这海盗猖獗,便与官府合谋,要将这海盗们一网打尽。” “过去也不是不曾清剿过这群海盗,只是海盗藏的深,入了这汪洋大海便失了踪影。” “海盗们记恨着朱槿姑娘。” 她是饵?西初抓到了重点。 磬声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也不知那海盗的老窝在这海上的哪一处,只是朱槿姑娘同我们约好,若是平安归来,便在东海岸见。” 东海岸人烟稀少,这里鲜少会有人踏足此地,这边的海域凶残,船只开出去没多久便会遭遇上海底的暗流,若是不熟这片海域的人遇上这些暗流必定会葬身海底。 西初没听说过东海岸的名声,她赤足走在沙滩上,许是天下着雨,一切都很阴沉,让这片寂静的海面看上去像是吃人的怪兽。 西初低下头,看着脚上沾到的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黑了的缘故,那些沙子看上去像是黑色的。西初心里总觉得不安,她有些害怕,时不时眺望远方的海面。 入了夜,这场下了好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 朱槿是在厮杀声中掀开轿帘的,她有川流护着,杀红眼的匪徒们根本就不敢上前,在这之前,她的计划之中并没有川流。川流太强了,她担心那伙人无法将她成功掳走。 “我会保护你的。”站在她身前的川流头也不回地说着。 朱槿回头看了眼已经瞧不见背影的西初,她收回视线冲着川流露出了个简单的笑容,道了声:“不需要了。” 之后川流放下了武器,他们一同成了这群海盗们的俘虏。 不管是海上的还是陆上的,只要是人便会有贪婪,容家拥有着堪比南雪顾家的财富,这几年来容家的商船不曾被海盗们得手过,他们心中早就愤慨,又因贪婪成性,便想着要谋取更多的财富。 一个容家明面上的当家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会选择将她俘获。
第180章 多事的初八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西初在东海岸等了一夜, 其中磬声离开又回来,她带回了容家那边的消息,初八那日分明发生了海盗的大事, 但容家像是没受到任何影响般,大少爷照常纳妾。 容家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无人去追寻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听罄声说有个小厮被大少爷处置了, 本是要送官府的,但是不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小厮还没被送到官府去就咽了气。 西初现在并不好奇容家里的那些事, 磬声说, 她便听着,也不发言。 放在以前她大概还会问一句那个人是谁,代替朱槿嫁进去的又是谁。 她抱着膝盖坐在海岸线上,海面上偶尔会有归来的船只, 她每次看去, 那些船上下来一个又一个人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磬声说川流在朱槿身边不会有事的,西初也知道川流厉害, 可是海盗凶狠,这是不一样的。 很多故事里厉害的武林高手不都死的很轻易吗? 不安的心绪在罄声劝导的时候飙到了最高,同时西初又明白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好几次她看着那些船只靠岸都想走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带她出海去找朱槿,只是很多时候这个念头升起后,西初又在想若是出了海,她是不是就会变成累赘了?她不知道朱槿被那群海盗带去了哪里, 她也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帮得上朱槿的忙。相反, 两个人如果被坏人追击的话,被绊倒拖累人的一定会是西初。 西初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她没有任何的外挂, 金手指,她很普通,除了在不断死去重来这上面不普通外,她几乎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既然这样,那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 西初在心里询问着。 * 朱槿是被绑上船的,哪怕川流丢了手中的剑,海盗们依旧不放心他的存在,因而在带着他们上船后,海盗们捅了川流一刀。 川流浑身是血倒在她的身边,海盗警告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下一刀就会落到她的身上来。 朱槿侧目看着捂着伤口的川流,自打她接管容家以来,这是第几次有人用着她身边的人威胁她了呢? 她什么话都没有讲,海盗们对着她还有些忌惮,又见川流之前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商量之下便将川流扔下了船。 重物入水发出了激烈的声音。 水花溅起,落了朱槿半张脸。 她被带到了船舱内,外头是怎样的,如今已进入了哪片海域,朱槿全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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